第三百八十二章 掃墓
2024-05-04 15:58:32
作者: 千歲龜
成為獵殺者,被血塵寄宿,似乎在某些方面不會再存在無法忍受的欲求,但情到深時情不自禁,睜開雙眸,已經來到第二天早晨,雪姬就像一隻小貓咪一般捲縮在身邊,頭枕在自己的胸膛之上,長長的睫毛覆蓋著眼瞼,忍不住微微側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人生最幸福的感覺大概就是如此了。
但在享受這份幸福的同時,心中也越加的擔憂了起來,自己能守護得了嗎,至愛的女人,至親的同伴,如果大家都在下一場戰役中死亡,心中或許還能接受,但自己更加害怕某一個人突然的離去,就如同石磊。
也是時候去為石頭掃掃墓了。
不知什麼時候,雪姬已經睜開了眼睛,
「在想石頭嗎?」
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之前就說過,這場鬥爭結束,就去看看他。」
「嗯。」
享受著相互依偎的溫存,片刻之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嘿嘿!你們倆醒了嗎?」
這是辰血兒的聲音,聞言也是一怔,雪姬臉上泛起微紅,掀起被子蓋在了我的臉上,然而拉開之後,雪姬已經穿好了衣服。
「海文,你們人類在相愛的時候,都會做這樣的事情嗎?」
這是星河之靈的聲音,心中不解,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這個……我要怎麼跟你說呢……」
心中窘迫,星河之靈雖然強大,並且一直隱藏在星河之中,定然與七芒一樣,對人類的一些常識性的東西恐怕了解的與七芒同樣多。
「你這個問題不該去問他啊。」
七芒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似乎有些感到無語,也多虧他為自己解了圍。
「你又不是人類,我不問他,難道問你嗎?」星河之靈反問道。
閉上雙眸審視意志空間,自從掌控了天星星河,自己無需現身意志空間也可觀察其內的一切,然而自己所見,星河之靈竟一臉微紅之色,看著七芒的眼神有多少有了些異樣。
看來星河之靈對七芒還真有些不尋常的情意。
「我當然明白了。」
七芒似乎對這樣的質疑有些不滿,開口回道,
「不過這樣的行為在人類的意識中屬於一種名為『道德』的範疇之內,這是延續人類這一種族的必要行為,能讓雙方更加愛護對方,不過現在這個世界,更多的是為了滿足欲望,已經背離了道德,道德反而是讓人類更加善良與友善的一種制約,沒有道德,人類便會墮落,劣根性逐漸膨脹,加速滅亡!」
「能讓雙方更加愛護對方?」
星河之靈只抓住了這一句,若有所思,看著七芒的眼神越加的奇怪,而七芒也似乎覺察到了這點,眼神詫異,
「喂!你在想啥呢,有好好聽我說嗎!?」
聞言一怔,星河之靈連忙轉過臉去,
「沒,沒什麼……」
七芒看不見她的表情,但自己卻一清二楚,俏臉紅到了脖子根。
心中樂了,星河之靈會臉紅,證明她擁有著人類一般的羞恥之心,這也讓自己多多少少有些疑惑,她與七芒一般,屬於兩種不同東西的意志,天星星河與七芒血塵,或許是因為一直寄宿在我體內的緣故吧。
他們越來越像人類了。
抬眼看向雪姬,怔怔的看著我,臉色微紅,不由驚訝,她難道也能聽到星河之靈與七芒的對話嗎……
房間之外,辰血兒笑呵呵的看著雪姬,上前勾著她的肩膀,一路走在前面,輕聲與雪姬說著什麼,這些話題自己聽不見,也不想去聽,聽了肯定會感到尷尬與窘迫。
「去給石頭掃墓嗎……」
大廳之中,維克托嘆了口氣,默默點頭,所有人都在客廳,除了柳姐等人,柳姐已經趕回了總部,那邊需要她去處理一些要務。
成為我們這一支特別機動小隊的負責人,她現在擁有著莫大的話語權,總部內恐怕沒人會無視她的意見和看法。
「去吧,我們今日就出發。」
「你們要走了嗎?」
羅貝莉亞與崔妮蒂為我們端來茶水,見我們要走,不免露出了一絲不舍。
「嗯,是的,我們小隊隸屬於組織,也游離於組織之外,雖然現在鬥爭結束了,但這個世界依然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們去做,我們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的。」
維克托回道,
「這個地方有你們守護,足夠了,好好干,有朝一日,我們或許會抽得空閒,再來這座城市走上一遭。」
羅貝莉亞聞言,與崔妮蒂相視一眼,眼神中雖然仍有些不舍,但表情堅定了許多,
「好!等你們再來的時候,一定會看見一座全新的阿布蘭斯卡!」
告別這裡的一切,羅貝族長帶著整個家族的人將我們送到城市邊緣,其中也有著羅貝莉娜,至始至終,她都沒有主動與我們說過一句話,成為異類式化體的記憶仍然保留著,或許對我們還是有些愧疚吧。
但這也不是她自己的錯,如果覺得錯了,希望她能更好的幫助這個地方,建立起祖輩們一直想要的秩序。
當然,這一切對我而言也都不再重要,羅貝莉亞是一個好女孩,那麼羅貝莉娜自己,應該不會壞到哪去。
在揮手中告別,我們不需要感謝,不需要任何物質上或精神上的感激,因為獵殺與戰鬥已經成為了我們的習慣……
石頭的墓在他的家鄉,他的家鄉是一處偏僻的小村莊,血塵爆發之後,這裡也早已不見了人煙。
維克托在我昏迷期間親自將他的骨灰送到了這裡,三日後,我們來到了石頭的墓前,墓碑上刻著石頭的本名,以及這樣幾個字,
「致至親至愛的同伴與家人,致這個改變了世界的男人。」
沒有照片,但他的音容相貌沒有人會忘記。
站在墓碑之前,心中一陣動容,辰蘭兒很快就落下了眼淚,抱著雅芯的腰肢輕聲啜泣著。
維克托上前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塵,幾個女孩子擺上了水果,開始打掃著周邊的塵土,打掃的無比仔細,眾人站在墓前,沒有人開口,安靜的緬懷著憨厚的石頭。
片刻之後,維克托坐在了地上,似乎在與石頭對坐,他拿出兩個小酒杯,先為石頭倒上一杯,再為自己倒上了一杯,
「很久很久都沒有一起喝過酒了,他與我進入分部的時間幾乎差不了多少,每次任務回來,我都會拉著他喝兩杯,他的酒量很差,但從沒有拒絕過,成為獵殺者後,執行任務中也不知道為我擋住了多少次攻擊。」
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良久之後,維克托的聲音突然有了些哽咽,
「抱歉……讓你一個人孤獨的離開了……」
此刻,微風拂過,黃色的菊花輕輕擺動,在這一片鄉間田野的斜坡之上。
聞言,雅芯也落下了眼淚,側頭倚在天臧的懷中。
田野間是一片黃色的油菜花,黃橙橙的一片。
「石頭曾經對我說過,自己家鄉最美的便是這一片花田。」
維克托緩了緩自己的情緒,聲音沉重了許多。
這片花田在很久之前便已經死去,但維克托調動分部的人馬,讓這片花田重新活了過來。
回頭看了眼被風吹起的花浪,自己的雙眼也在不知不覺中模糊了,回想起與仲壬最後的對決,回想起石頭代替辰蘭兒成為載體,這一切的一切仿佛發生在昨日,令人難以忘懷。
走上前去,手放在了維克托的肩上,陪著他一起坐在了墓碑前的地上,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實在是說不出口,喉嚨中似乎有著一種巨大的悲傷阻止了聲音。
就這樣靜靜的坐著,身後的人安靜站著,緬懷死者總是讓人感傷,記憶是美好的,然而陰陽相隔讓這份記憶變得無比的沉痛。
良久之後,眾人依舊沒有離開的打算,場面的安靜卻是那麼的切合。
石頭本就是個話少的人,他總是默默地走在我們的身後,在戰鬥中憑著堅硬的式化為我們擋住敵人的進攻。
「他代號為石頭,有什麼事只要喊一聲石頭就行。」
還記得維克托當初為我介紹時的話語,石頭憨厚一笑,是那麼的溫和,高大的身材之下有著一顆善良的內心,被血塵感染讓他的命運徹底改變,卻依然沒有改變他的心靈。
已經坐在了墓碑之前,必須說些什麼,突然覺得,想說的話太多了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是最晚一個進入分部的。」
緩緩開口,心中也突然湧出了一股酸楚,
「交流的時間也並不算多,但笑容總是那麼溫暖……」
我發現自己有些說不下去了,眼淚會和語言一起流出來,
「現在才來看你……」
想要道一聲抱歉,但顫抖的聲音無法再讓自己說下去,維克托那一聲抱歉,不知鼓足了多大的勇氣。
維克托伸手也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在說,他會明白的。
最終,我們離開了他的家鄉,回程的路上,看著周圍靜謐的一切,或許這也是石頭所喜愛的環境。
他沒有一個像樣的葬禮,血塵重降,讓這種葬禮變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辰蘭兒依然在抹著眼淚,維克托開著車,手中的香菸一根接著一根,逐漸遠離了石頭的墓,後視鏡中,仿佛一個高大的男子在對我們揮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