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遊戲終結，最後的道別

  唯獨仲壬，是自己永遠都無法原諒的存在！

  「斬！」

  這一聲怒喝包含了所有的一切，父母不同戴天之仇，以整個世界作為籌碼，玩弄強者於股掌之間的遊戲，犧牲的強者們，犧牲的石磊，以及即將逝去的自己！

  這個世界即使破敗，這個世界即使難以恢復，人類永遠也不會對外侵者低下頭顱，人不可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

  不要小看了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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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月牙碾壓一切，隨即一陣紅光大放，天地震動，劇烈的爆炸平地而起，勁風席捲八方！

  恍惚之間，只見其身體被這股絕強力量衝擊得四肢後展，一道身影從高大的身軀內脫體而出，是虛像化的仲壬！

  「不可能！我不可能會輸！」

  不甘的怒喝，不甘的咆哮，卻仍然在強大的力量中逐漸消融著。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母親』！」

  最後一聲不甘的大吼，終於，虛像化的仲壬徹底消融在了這道巨大的紅芒月牙之中……

  巨大的爆炸激起硝煙無數，所有人舉臂掩面，待到風沙散去，放下手臂之後，地貌已然完全改變！

  一道巨大的溝壑連接著仲壬落地而成的巨型凹坑，方圓百米的地面儘是裂痕，四周不見一具感染體的屍首，早已被之前的陣陣勁風席捲而去。

  「贏……了！？」

  維克托難以置信的開口，望著周邊，卻已見不到石磊的屍體，只有破碎的戰場，一望無際。

  「贏，贏了！」

  辰蘭兒突然大呼，熱淚盈眶，興奮的聲音傳入所有人的腦中，仿佛一聲鐘響，宣告著最後的勝利！

  終於……贏了！

  在這一刻，心中卻是五味雜陳，難以言明……

  從押送奎特斯回到總部，參加判決，仲壬提出血塵結晶化實驗，到回分部接受空噬的特訓，再到黃河流域對戰相柳蛇怪，超級強者現身，這場遊戲正式開始。

  仲壬的過去、不共戴天之仇、雪姬被俘、再到第三次大清掃開始，這期間，可謂經歷了太多太多！

  成為A級強者、晶石空間內的痛苦、被天星星河之力改造，成為A級巔峰強者，又奪回雪姬、衝擊S級，最後終於站在了這片遊戲終局的戰場之上。

  經歷過痛苦，經歷過成長，經歷過犧牲，也經歷過無窮的變數，終於，仲壬死在了自己的刀下！

  「呃啊……！！！」

  放聲的大喊，放肆的宣洩，無數情感積壓在內心，也早已流不出一滴眼淚，只有放聲怒吼，來宣洩一直以來的壓抑，維克托等人在一旁也都露出了最為輕鬆的微笑。

  解脫了，終於從這場每日每夜都壓迫著他們喘不過氣來的遊戲中，解脫了！

  維克托、天臧、辰血兒、雪姬，四人用僅剩的體力，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滿是傷痕的身體，緩緩聚在了一起。

  見他們走來，自己與辰蘭兒也立刻相迎，剛剛邁步的剎那，身體卻突然一怔，就在即將倒下的那一刻，自己的肩膀忽然被維克托摟住，抬眼看去，每個人都展開了雙臂，互相摟著身邊人的肩膀，圍成了一個圓圈，將嬌小的辰蘭兒圍在了中間。

  「我們小隊，不可戰勝！」

  維克托看著我們每一個人，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笑意，而我的視線，卻越來越模糊。

  時間快到了麼……

  互相支撐著對方，而自己卻再沒有了一絲力氣，將整個身體的重量放在了維克托與雪姬身上。

  雪姬似乎覺察到了什麼，偏頭看了過來，而我卻只能對她微微一笑。

  維克托應該也知道了，低著頭，一雙銳利的雙眸在此刻卻紅了眼圈，

  「聽著，今後無論發生什麼，無論身在何處……永遠不要忘了，這裡還有著同伴，還有家人！」

  哽咽的聲音傳入腦海，偏頭看去，維克托強忍著淚水，但最終卻還是留下了熱淚。

  而辰血兒與天臧他們，似乎都認為維克托在為石磊的死感到悲痛，自己卻是明白，維克托不僅僅在為石磊的死感到難過，還有著其他原因……

  靜立了片刻，互相感受著對方的情誼與支撐，散開之後，雪姬與維克托卻依然沒有放下自己的手臂，他們或許知道，如果放開了，或許我再也無法站起來了。

  「走吧，回去吧！」

  辰蘭兒拖著受傷的腳，輕快的小跑幾步，轉身對著我們招了招手。

  然而，只有天臧與辰血兒往前邁了幾步，卻發現身後沒有動靜，不由頓了身形，回頭望了過來。

  「你們先回去，我想在這裡陪陪石頭。」

  對維克托等人開口，用盡力氣想要撤去自己的手臂，卻被維克托用力抓住了，

  「回家！」

  「隼鷹你……」

  「走吧，即使你現在走不動，我們也會背著你回家！」

  維克托開口，語氣不容反駁，

  「還記得嗎，以前與名花合哉最後的對決，是石頭背你回去的，最後這一程，就讓我和雪姬帶你回去！」

  他說的話非常輕，只有我和雪姬二人能夠聽見，卻充滿了決然的味道，但自己卻已經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感受他內心的波動。

  「是啊，我當然還記得……」

  緩緩點頭，維克托示意出發，而自己的腳步卻早已邁動不開，幾乎是拖著，在維克托與雪姬挺直腰板的帶領下。

  前方是辰蘭兒的說話聲，石磊去世所帶來的悲傷，似乎也被勝利的喜悅沖淡了不少，不過我深信，待到內心的激動平復，他們定然會記得石磊的犧牲，因為石磊是他們的同伴，不可代替的存在。

  突然想起，在自己斬下芒刃的那一刻，在仲壬爆發恐怖力量將要反抗的那一刻，一個同樣高大的人影從背後抱住了他，困住了他的動作。

  那就是石磊無疑了，又想到了一個俗說，能看到那些靈異的東西，除了擁有純潔靈魂的小孩，還有將死之人。

  這句話沒準還真的是這樣。

  心中苦笑，而身邊兩側，一個是自己最愛之人，另一個，是小隊的隊長，也是我們的兄長，這個大家庭的家長。

  夠了，足夠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經沒有了任何後悔的理由。

  原以為這輩子都會渾渾噩噩的活下去，不擇手段的活下去，從來都不會去思考，人生還可以活得如此精彩，拖動著的身體，回家的路程在這一刻是那麼的遙遠。

  或許，自己已經堅持不到回家的那一刻了。

  時間靜靜流淌著，而自己卻想到了很多很多，早已死去的父母，在部隊服役的日子，剛進入分部的日子，與小美交往的日子，暗戀雪姬的日子。

  無數片段在腦海內閃現著，最終漸漸消失的無影無蹤……

  好累……

  大仇得報，起碼死後見到父母，也不會愧對於他們了。

  最終，在自己將死之時，七芒依然沒有出現，不想與我告別嗎，思維泯滅之後，這具身體就完全歸他所有了吧……

  眼前的一切漸漸歸於黑暗，頭顱也隨著垂了下去。

  身邊的雪姬見到了這一幕，眼淚滴落而下，她張著嘴，似乎在大喊著我的名字，而自己卻根本聽不見，身體緩緩倒在了大地之上。

  仰望著天空，卻發現一道血光從遠方升空而起，瞬間爆炸，宛如絢麗的煙花，血色的雪花紛紛落下。

  這般送行，也真算得上死得其所了……

  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靈魂仿佛離開了肉體，逐漸往天上飄去。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死亡的感覺真的是無比的玄妙，仿佛得到了徹底的解脫，身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悅……

  「海文。」

  突然，耳中再次響起了自己的名字，睜開雙眸，依然是無盡的黑暗，而這道聲音卻仍然在這片空間中迴響著。

  這聲音我也認得，七芒，終於肯出來見我了嗎？

  果然，眼前的黑幕泛起一陣漣漪，另一個我憑空出現，

  「這場戰鬥，贏了啊。」

  見他開口，自己也是點頭，

  「是啊，贏了。」

  「恭喜。」

  七芒說著，為我鼓起了掌。

  擺手阻止了他，卻見他接著道，

  「最後在天空中爆發的紅光，你可知道那是什麼嗎？」

  再次拋出問題，心中卻是訝然，在徹底死亡的那一刻，自己的確見到了一陣紅光沖天而起，在天宇之上爆發，隨即血色的雪花紛紛落下。

  但彌留之際，全權當做幻覺了。

  「是血塵再次降落的景象。」

  七芒開口，心中一驚，他也快速做出了解釋，

  「你在最後一刻的斬擊，能量將仲壬的本體逼出了石頭的身體，最終將其斬殺，但那身體已經完全由血塵微粒構成，是那股力量所無法摧毀的。」

  「可那一擊之後，地面什麼都沒有留下啊！」

  「身體埋在了你斬出的溝壑之下。」

  是這樣麼……

  「所幸的是，仲壬吸收有限，凝聚而來的數量只占總體的極小部分，降落也不會過於嚴重，不過，很多微粒或許會乘風而行，在世界各地降落，量自然還是很少的。」

  即使如此，事態也已經足夠嚴重，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不幸中的萬幸，還有維克托他們在，應該能夠應付。

  「你告訴我這些也沒用，我已經死了……」

  「是麼……」

  見他回答，猛然抬頭，卻見其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