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對未來的恐懼

  我再次閉上雙眼，不知道身體傷到了何種程度，也不知道會經過多長時間才能完全恢復，也許永遠都不會痊癒，也許會留下嚴重的病根。

  維克托他們現在又如何，他們也都受到了各種程度的重傷，但只要沒死，就一定能恢復過來，我相信現在的醫療水平，也相信他們體內，已經與身體式化結合的血塵。

  

  他們的過去，我雖然不曾知曉，但肯定也有著，屬於自己的一份沉痛的回憶，他們比我要堅強的多，一定能很快從傷痛中完全恢復，重煥活力。

  而回想之前發生的一切，恍如南柯一夢，似真似假。

  有這樣的感覺，也許是因為自己屬於半路出家吧，維克托他們成為獵殺者，比我要年輕很多，也許並沒有我這樣的感悟。

  閉眼沉浸在無限的遐想，黑暗之中，突然傳來維克托的聲音，

  「半路出家？不會吧，你又不是和尚！」

  睜眼看去，維克托就站在身前，四周仍是一片黑暗，幻覺嗎。

  我還是對他苦笑一聲，

  「半路出家又不一定就是指和尚，你小時候語文課一定沒學好。」

  「嘿……」維克托有些摸不著頭腦了，而辰血兒出現在一旁，對著他搖了搖頭。

  「半路，就是指路途走到一半，泛指半路上才學著干某一行，而不是本行出身，你啊，這點都不懂嗎！」說著，用手指戳了戳維克托的額頭。

  「啊呀，姐姐好像個小媳婦兒啊！」辰蘭兒也出現在一旁，捂著嘴嬌笑道。

  而辰血兒的俏臉一紅，伸出的手指握成拳頭，狠狠壓在了妹妹的小腦袋上。

  「疼！」

  辰蘭兒雙手抱著頭，大眼睛眼淚汪汪的樣子，甚是惹人憐愛。

  維克托和辰血兒都哈哈大笑了起來，同時，石磊和天臧也出現在了一旁，微笑著看著他們，隨後一道倩影飄忽而至，雪姬也來了，她走到身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喂！還躺著做什麼，該回家了。」

  冷艷不再，此時的雪姬顯得無比溫柔，我點了點頭，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然而，名花合哉和尼路卻突然出現，長刀殺氣，洶湧無比！

  維克托等人全都迎了上去，與之大戰在了一起。

  「還沒死嗎！」

  我咬牙怒喝，準備上前參戰，但剛一動身，卻被身後的一隻手壓住了肩膀。

  回頭看去，是另一個自己。

  「你攔著我幹什麼！」

  對方只是搖頭，壓在肩膀上的手，力量之大，無論我如何扭動，根本無法擺脫。

  隨即揮手撩開，他卻突然消失，而這一刻，我才驚覺，剛才自己是怎麼了。

  「你要去的地方，不是他們那裡。」

  他再次出現，卻是在我的對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那裡就是我的歸宿！」

  他卻再次搖頭。

  而這時，黑暗盡數褪去，被一片廢墟取代，這是一座破敗的城市，行人摩肩接踵的從身邊跑過，驚叫著，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表情驚恐萬分！

  城市在燃燒，雷電在肆虐，名花合哉與尼路消失了蹤影，而維克托等人卻已經癱倒在地，生死不明。

  城市上空傳來瘋狂的大笑，狂妄的笑聲迴響在這片晦暗的天空之下。

  抬頭看去，在一座聳立的廢墟之上，站立著五個黑影，他們腳下是無盡的鮮血與死屍。

  「雪姬！隼鷹！」

  我驚恐地呼喊著，他們卻沒有一絲反應。

  他們死了嗎！

  「混蛋！」

  我瘋狂的沖向那五道黑影，但另一個我再次把我攔了下來。

  「走吧。」只聽他淡淡的說道。

  我愣住了，而此時，天空下起了紅色的塵埃，血塵降落，時隔二十年再次降落！

  「你衝過去又有何用！」

  「放開我！」我對他大喝道，「你他媽放開我！」

  他卻眼神冰冷，瞬間，破敗的世界再次化為虛無，回歸到了一片黑暗。

  再次驚覺，我看著自己的雙手，難以理解之前發生的一切。

  「剛剛，是怎麼了……」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感到無比的驚慌。

  「這是你對未來的恐懼。」

  「未來！？」

  他的眼神，自己的眼神，透露出的，卻是毫無感情的流光。

  那五道黑影，毫無疑問，應該就是名花合哉口中，除卻尼路以外的另外五人了。

  事情還沒有結束，遠遠沒有結束。

  「你現在在一個夢境之中。」他突然開口道，「是我在你的思維里，營造出來的場景。」

  「那……那些不會是真的要發生的嗎！」我急切的問道。

  他並沒有否認，但也沒有確認，

  「不知道。」

  「不知道！？」

  「有可能發生，也有可能不會發生。」他看著我的眼睛，緩緩道，「我閱讀出了你對未來的恐懼，你似乎迷茫了……」

  聽了他的話，我無言以對，自己恐懼了嗎，害怕嗎，迷茫嗎，的確，對於這一點兒，我內心比誰都要清楚。

  「你明白就好。」說著，對方直接坐了下來，「現在來說說你的傷勢。」

  見他如此說道，我也只好坐在了他的對面。

  「這次大戰，對身體是個非常大的磨練，但同樣的，體內傷勢比想像中要嚴重的多。」

  我點了點頭，只聽他繼續道，

  「我會逐漸修復那些傷，但耗費的時間，我也不清楚。」

  「謝了。」我隨聲回了一句，也安心了一些。

  「不用，你既然是我的宿主，我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那你為什麼寄宿在我的體內，是巧合嗎？」

  面對我提出的疑問，他卻並沒有立刻回答，良久之後，才點了點頭。

  「血塵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你到底又是個怎樣的存在！」我繼續追問，借這個機會，一定要把話問清楚。

  「在我的認知中，並不能回答你這樣的問題。」

  「什麼？」沒想到他居然會如此回應。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現的，如你所知，我的組成結構發生了變化，但其中的緣由，我並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必須寄生在你們人類的身上。」

  對於他的解釋，我不由感到失望，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說謊。

  既然如此，我想自己也問不出個什麼名堂了。

  見我不再說話，他也沉默不言，氣氛在此刻顯得非常微妙。

  我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該想些什麼，當再次抬頭時，對面已經沒了人影，四周的黑暗開始逐漸收攏，似一團煙霧，似一張被人揪起的黑布。

  「海文！？海文！」

  好像有人呼喚我的名字，睜開雙眼，卻看見維克托就在了一旁。

  四周仍然是蒸汽繚繞，看來，這已經不再是幻境了。

  「你剛才大吼大叫的在幹嗎？」維克托一臉擔憂，「還爆了粗口，說什麼他媽的別攔著我。」

  「呃……」我也是一陣尷尬，然而，思維中卻有另一道聲音在提醒，提醒我不能把他的存在說出來，只好回道，

  「做了個噩夢而已。」

  維克托看著我的雙眼，沒再發問。

  我只得趕緊轉移視線，打量四周，發現自己正一絲不掛的躺坐在藥池之中，而這裡並不是分部，仍還在天臧家的溫泉裡面。

  「這裡不是在分部嗎？」我有些糊塗了，「我之前看見了小美和小欣，難道那是錯覺！」

  如果那樣的環境也是錯覺，那現在呢！完了，現實和虛幻，自己已經有些分不清了。

  維克托卻搖了搖頭，

  「不是錯覺，這裡的確是九刀的家，而且，你看見的那個小美和小欣，也不是錯覺。」

  「什麼！？」我不解的看著他，卻見他嘆了口氣，

  「你已經昏迷了一個多月！」

  「什麼！一個多月！？」

  「你的身體如何，感覺怎樣？」

  我嘗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身體，卻感覺心有餘而力不足，除了頭部外，脖子以下幾乎沒有了任何感覺。

  但我並不恐慌，七芒星血塵說過，他會盡力修復，而對他的修復能力，自己還是非常有信心。

  「肌肉組織已經破損，內臟骨骼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害，經過X光的照射檢查，一些損壞嚴重的內臟骨骼，幾乎布滿了裂痕。」

  維克托說到此處，卻突然笑了，「尤其是你的腎，已經碎成好幾塊兒！」

  「哈！？」我懵了一瞬，心想不會吧，然而，看著維克托調笑的表情，才意識到，這傢伙最後一句明顯是在唬人。

  「你也有夠無聊啊。」我沒好氣的回道，而他卻哈哈大笑了起來。

  「對了，我之前醒過一次，看見小美和小欣，她們怎麼也來了。」說著，我低頭看了看藥液，深綠色，非常濃厚，還好不透光，要不然就尷尬了。

  「哦，你醒過一次！？」維克托有些驚訝，但還是先回答了我的疑問，

  「石磊將你背了回來，發現你已經休克，陷入極度昏迷之中，本打算將你立刻帶回分部進行治療，但當你躺下後，只要我們一動你的身體，你就會大口吐血。

  嚇得我們根本不敢再碰你，那時候才意識到，你身體裡面已經完全破碎，還以為你根本無法活過來，但呼吸始終沒斷，心臟也沒有完全停止。」

  維克托回想起那個時候的畫面，一臉心悸，

  「所以，大家決定就先留在這裡，等你好了一些再說。

  我把情況匯報給了分部，BOSS便帶著幾個醫護人員一起趕了過來，這些藥液也是從分部帶來的，而因為雪姬也暫時無法回去，所以她讓分部的人把小欣也送了過來。」

  「小美呢，她是環境部門的人，為什麼也來了。」

  「嘿嘿。」維克托見我問到她，無良的笑了聲，

  「分部那些都是人精，自然看得出，你和小美之間的關係，她向上司請假，幾乎沒什麼阻隔，立馬就答應了。」

  汗，原來如此，不過也說明了一點，獵殺者的身份，其影響力不可謂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