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第 43 章

  精神病平時是什麼樣子晉輝不清楚, 但是林度還的這句話問得他毛骨悚然。

  晉輝咳了咳，強壓下那種莫名的感覺，「要不我找人去觀察一下, 回頭給您寫個報告遞上去。」

  「你真是個極其合格的助理, 」林度還卻已經回過了頭，「倒也不用, 看著沈溯，大概已經理解得差不多了。」

  這不是有個現成的精神病擺在自己的面前嗎？

  晉輝好奇，「您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隨口問問而已。」林度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的藥盒，將裡面的藥片扔進了嘴裡。

  

  上次做過檢查之後，醫生給她開了點鎮痛的藥物，但不到不得已的時候不能吃, 畢竟於身體無益。

  晉輝不覺得林度還是隨口問。他的這個老闆但凡問了，那一定是有用的。

  晉輝心裡想著得去觀察一下, 還得改天他找個時間親自去精神病院蹲一蹲才放心。

  林度還在臨海別墅里待了整整兩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臉色有些蒼白，但是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她坐回到車后座，對晉輝說，「讓人過來收拾一下。」

  晉輝沒跟著她進去，自然也不知道裡面怎麼回事, 但聽到林度還這麼說, 他還是不自覺地心跳停滯了一瞬。

  「好的，老闆。」

  林度還的視線落在晉輝的後背, 晉輝這麼多年以來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多少也有些默契, 片刻之後她對晉輝說，「放心, 死不了。」

  晉輝猶豫了下，還是勸誡了下，「您別天天把這個字掛在嘴邊，怪不吉利的。」

  林度還笑了笑，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走吧，回去。」

  *

  昏暗的房間內，男人的喘息聲與粗吼聲一次次傳入湯白的耳朵之中，他窩在房間的角落裡，聽著不堪入耳的聲音，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過了不知道多久，床上的動靜終於消停，與此同時，纖細些的身影倒在床上，癱軟如同一攤爛泥，失去光芒的t雙眼死不瞑目。

  湯白這陣子早就習慣了沈溯這副變態的樣子，一開始還會覺得害怕，到現在連害怕也沒有了，只覺得噁心。

  沈溯從床上下來，也沒有拿什麼遮掩自己的身體，他大步走到了湯白的對面坐了下來。

  湯白連餘光都不敢往他那邊掃。

  這個時候沈溯接了個電話，掛斷之後他走到了湯白的面前，鐵鉗似的手扳起湯白的下巴，「我說了，別擺著一張死人臉，讓人沒胃口。」

  湯白心想他哪有現在的沈溯讓人反胃，以前的他是變態，但好歹沒有什麼特殊愛好，也不喜歡跟別人接觸，現在的沈溯就像是餓了好幾天的瘋狗，每天都騎在Omega的身上。

  湯白從來沒有這麼慶幸自己是個beta過。

  但這麼想，湯白依舊不敢招惹沈溯，所以他很快就擺出了好看的笑容，沈溯這才高興了一點。

  「可惜，是個beta。」沈溯說完之後就鬆開了手機，顯然對他不怎麼感興趣。

  聽著他的話和動作，湯白鬆了一口氣，轉而卻又開始擔心起來，「想要扳倒林度還，這些還遠遠不夠。」

  沈溯心情好，也願意多說兩句話，他看著湯白就像是在看著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貨似的，「當然扳不倒。你以為林氏是個什麼樣的集團，以為林度還又是什麼人？」

  這一點湯白在林度還回到林家之後曾經短暫地感受過，那是與他天差地別的另一個階層，但很快，因為林度還的關係，湯白自認為自己也摸到了這個階層的邊緣，然而現在沈溯的話再次讓他破防。

  沈溯看出來他在想什麼，也毫不留情地諷刺，「你就算再活上一百年，也趕不上林度還一星半點。」

  就他這樣的人，竟然還敢做扳倒林度還的春秋大夢？

  沈溯冷哼一聲。

  暴露在燈光之下的沈溯，皮膚蒼白，胸膛往下的位置卻突兀地出現了一層黑色的硬殼，但是現在還沒有生長完全，硬殼的邊緣還長著黑色的短毛。

  湯白看了一眼就覺得噁心，趕忙移開自己的視線，但是沒想到他這樣的動作被沈溯看見了。

  沈溯的臉色驟變，「你在看什麼？」

  湯白嚇得身體一抖，「沒，沒什麼，我……啊！」

  話沒說完，沈溯就已經拽著他的頭髮把人拖到了地上，湯白一擡眼就能看到他身體的變化，那種噁心之感再次襲來，他忍了又忍，可是下一秒竟然當著沈溯的面嘔了出來。

  沈溯忍無可忍一腳將他踹了出去。

  湯白「啊」了一聲，後背撞在了桌角，劇烈的疼痛與麻痹感讓他瞬間失去反抗能力。

  沈溯卻還不放過他，他走到湯白面前，腳踩在湯白脆弱的脖頸上。

  「怎麼，你也覺得我很噁心嗎？」沈溯獰笑著問他，他稍微用了一點力氣，湯白就翻了白眼，喘不過氣來。

  湯白抓住沈溯的小腿，拼命地拍打著，顧不上那種堅硬又帶著黏膩的特殊手感，「對……對不起，我錯了……沈，咳咳，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過我。」

  沈溯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在湯白瀕死的時候挪開了自己的腳，「看到了嗎，廢物是沒有能力決定自己的生死的。」

  湯白幾乎被沈溯殺死，驟然被他鬆開，立刻側過身蜷縮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等到沈溯半蹲在他的面前的時候，湯白下意識地就想要往後躲，似乎這樣就能遠離這個變態。

  然而他剛動了一下，就看到了沈溯冰冷的表情，硬生生地壓住了自己想要逃跑的動作，「明白，我……咳咳，我明白。」

  「明白就好。」沈溯拍了拍他的臉，「雖然我對你不是很滿意，但是誰讓我身邊沒有可以用的人呢，溫見重我倒是很看好，可惜，那個人跟你不一樣，他沒有你那麼愚蠢，也沒有你那麼容易背叛林度還。」

  在沈溯口中聽到溫見重的名字，還是這樣的評價，湯白的眼底閃過一絲怨毒，但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聽著沈溯對他的嘲諷與侮辱。

  過了會兒，沈溯看了看時間，「八點了，去隔壁房間吧。」

  聽到沈溯的話，湯白的臉頃刻間變得蒼白，但是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拒絕，而是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

  沈溯看著他的樣子覺得好笑，明明是個為自己什麼都能做得出來的人，卻又偏偏放不下自己那點不值錢的面子。

  「去吧，」沈溯站在他的身後，聲音低沉，如同誘惑人下地獄的魔鬼一般，「以你的能力想要報復林度還太難了，我給你機會，賜予你新生，遲早有一天，你可以靠自己拿回自己想要的東西。」

  湯白的腳步有些遲滯，「你不是說，我再活一百年也鬥不過林度還嗎？」

  「但是現在還有我，你辦不到的事情，我還可以幫你。」沈溯走到他的身後，感受到他身體的戰慄，這樣的恐懼與害怕他曾經也面對過，但是當一切都過去了之後他就會覺得也不過如此。

  而現在他看著湯白走過他走過的路，只覺得痛快。

  湯白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沈先生……」

  「別惹我生氣，」沈溯提醒他，「想一想你現在過的都是什麼日子，想清楚真正讓你變成這樣的到底是我，是林度還，還是溫見重？又或者，是你自己？」

  「是你太弱了，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利用和玩弄，」沈溯推了他一把，「你現在的遭遇，都是因為你自己。」

  沈溯的話在湯白的耳邊不斷縈繞。

  以前的記憶再一次出現在了湯白的腦海之中，明明他一直都是很多異性追逐的夢中伴侶，他漂亮、懂事，林度還又怎麼樣，林度還最一開始不也被他吸引住了，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一切都變了。

  他最看不起的溫見重竟然踩著他上了位，而林度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拋棄他，還任由別人欺辱他。

  就連他的母親……湯白緊緊地攥住了自己的手。

  就連他自己的母親甚至都不站在自己這一邊。

  其實母親兩天前就已經找到他了，她花了不少錢、求了不少人，求到了沈溯的面前，才換來了和湯白的一次見面。

  最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湯白是感動的，他對自己的母親寄予了厚望，至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是愛他的不是嗎？

  然而見到母親之後，對方卻只是拉住他的手要他跟她離開。

  湯白拒絕了，「我現在怎麼能走呢？我的視頻已經傳遍了星際網絡，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在關注我、打聽我，甚至想要跟我合作嗎？我怎麼能夠現在離開呢？」

  他的母親目光驟然變換，那是震驚、痛苦，還有失望。

  「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她質問他，然而除此之外，她什麼都做不了，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否定著他的所作所為，認為他只是被蒙蔽了雙眼，被欺騙了。

  就好像他是個什麼事情都做不好的蠢貨一樣。

  那個時候，沈溯就站在不遠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他說，「你看啊，湯白，你的母親也看不起你。」

  沈溯走到湯白的身後，「林度還也就算了，可是至親怎麼也能這樣呢？她應該無條件地站在你的身邊支持你才對，可是她的心裡永遠記掛著外人。她不是你的母親，她是你的絆腳石。」

  「絆腳石，就該被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