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原來,跨越不了的仇,是我與你
2024-09-14 13:23:56
作者: 玉堂
第266章 原來,跨越不了的仇,是我與你
周京臣修長的手指仿佛一柄帶血的利劍,挑起她下巴,「見到葉柏南,聊什麼?」
程禧感受到男人的怒氣,是徹徹底底的爆發,不再隱忍壓抑。
「算計我?扳倒我?」周京臣手在顫,眼中困獸一般,慘烈而劇痛的血色紅光,「你明知他的企圖,他和我,是你死我活。」
一團紙扔在她胸口,尖銳的邊角划過,她肺腑一揪。
是登記薄。
她親筆寫的。
「和葉柏南談交易,你心是什麼做的?」他五指收攏,恨不得揉碎了她,可攥緊她下巴的一霎,她的恐慌,她的脆弱,又刺激得他狠不下心腸,抽搐著鬆開,「是肉做的嗎?還是石頭,是鋼鐵?」
程禧不曉得自己的心是什麼做的。
只曉得,此刻,心臟被周京臣牢牢地握著,剔了筋脈,剝了血管,整個人肌肉麻痹。
「程禧,你愛我嗎?」
她怔住。
周京臣的瞳仁黑漆漆,是無邊無際的漩渦。
在吸她,榨她,絞殺她。
「愛。」她哽咽。
「你的愛,是聯合外人,攻擊我?」他分明期待,又偏偏不信。
「愛我,會毀了周家嗎。」周京臣凝望她,「我姓周,你也姓半個周。」
他終究,揭開橫亘在彼此之間的恩怨往事。
程禧視線里,水汽瀰漫。
周京臣慢慢模糊了。
「我十二歲喪父,母親瘋傻了八年,我父親不該死,我母親也不該瘋...」她酸脹的眼眶湧出淚霧,抓住他手腕,「周家不肯留我父親一條命,是畏懼什麼?畏懼調查組撬開父親的嘴,挖出周叔叔徇私包庇,嫌貧愛富,攀附了周阿姨,拋棄了未婚妻?周叔叔清廉公正,道德高尚,我父親是唯一了解他不公正,不高尚的知情者。」
程禧渾身冰冷,「如今,周家更畏懼了。周叔叔昔年的未婚妻是葉太太,葉先生又撫養了周家的私生子,外界會揣測,葉氏集團飛黃騰達,明目張胆開會所洗錢,是葉先生的尊嚴換回的報酬。」
「周家包庇的是你父親!」周京臣脖子是猙獰崎嶇的青筋,觸目驚心,「程衡波卑鄙下賤,貪得無厭,我父親徇私是為了保他!不是為了自己,你父親坑了周家,甚至作偽證陷害我父親,他死有餘辜。」
「你憑什麼罵他。」程禧的太陽穴亦是一縷縷青筋。
「程衡波犯下的罪,是無期。」周京臣一字一頓,嗓音晦澀喑啞,「在監獄幾十年,生不如死。」
「至少他活著,我母親有盼頭,我有爸爸。」
「他活著又如何?這些年,即使有周家小姐的光環護著你,你人前風光,人後被唾棄譏諷,因為誰?」她髮絲纏繞著周京臣的腕錶,越纏,越亂,像她與他心底的死結,錯綜複雜,進退兩難,「一個階下囚的父親,你蒙上一生的恥辱,若不是倚仗周家,你過的什麼日子。」
程禧喘不上來氣。
周京臣眼底的血色紅光,緩緩熄滅了。
灰敗的,頹廢的。
「我排除了所有阻礙,解決了所有後患。」他面容悲涼,語氣也悲涼,「沒想到,最後跨不過去的,是周家與程家的冤孽,你與我的隔閡。」
......
之後兩天,周京臣的態度寡淡了許多。
夜裡在書房加班,白天的話也少,偶爾客廳碰上,他喝水或是去花園抽菸,程禧看電視,如同陌生人。
不止伺候的傭人察覺了,連周淮康夫婦也察覺了,餐桌上大發雷霆,「你搞什麼?給禧兒夾菜!」
他沉默,夾了一塊西藍花,擱在程禧的碗裡。
「你啞巴了?」周淮康火冒三丈。
周夫人也提醒他,「是工作不順利?在外,你是領導,可以耍脾氣,在家,你是兒子,是准丈夫,不可以耍脾氣。」
他胸膛鼓起,積累了無數的心事,又無從發泄,長長地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呼出,「喜歡吃什麼?」
程禧嚼著西藍花,「都喜歡。」
周京臣又夾了幾塊,「凌晨餓了,吃的麵包?」
她愕然。
凌晨三點多,她胃口不舒服,下樓吃了麵包,那會兒,書房沒動靜,燈也關了。
原來,他知道。
一早,吩咐了何姨煮麵湯,調理她胃口。
「今天開始,阿姨們輪流守夜吧。」周夫人叮囑廚房裡忙碌的保姆,「萬一禧兒有什麼突發狀況,不至於耽誤了。」
老宅的阿姨們有廚師資格證,菜式正宗鮮美,可程禧的喉嚨又噎又苦,形容不出的滋味。
機械性吞咽著。
「我下午回南方,集團驗收工程。」周京臣對周淮康夫婦說,「李韻晟不滿意被董事局除名,慫恿李慕白召開董事會討伐我,列舉了我的三宗罪。一罪,滅絕倫理;二罪,蠻橫專權;三罪,違背了外公要求我聯姻的遺囑,不孝不義,無權繼承。」
周淮康夫婦神色凝重。
李老太爺相信京臣的學識謀略,足夠延續李氏集團的百年基業與榮光。但不相信他鎮得住集團里的妖魔鬼怪,人心叵測。
那是一群虎狼。
他是單槍匹馬。
要求他聯姻,尋個靠山,是情理之中。
李韻晟死咬他不遵守遺囑,確實是麻煩。
「禧兒是孕早期,禁不起折騰,飛機上你多關懷她,注意——」
「她留老宅。」周京臣打斷。
周夫人琢磨不透了。
雖然,周家接受了禧兒,畢竟是念在孫兒的面子,養女變兒媳,周家並不情願。
禧兒獨自留在老宅,按照京臣多疑的性子,是不放心的。何況在徽園,小倆口濃情蜜意打情罵俏,他也捨不得分開。
短短數日,怎麼生疏了不少呢。
膩了?
「你幾天回來?」
「待定。」周京臣撂了筷子,離席。
「混帳東西!」周淮康呵斥,「你非要娶,鬧得周家和李家天翻地覆,得罪了葉家,華家,祝董...一大批人!我們如你的意了,你又甩臉子,不珍惜!」
程禧一言不發,喝著粥。
周京臣不反駁,不辯解,徑直上樓。
反而是周淮康夫婦愧疚了,一個勁兒替她夾菜,舀湯,噓寒問暖,彌補她。
午後,何姨在走廊攔住程禧,「周公子叫了一杯咖啡,你送去書房。」
程禧猶豫,「哥哥不想見我...」
何姨既奇怪,又好笑,「你哥哥天天欺負你,你也天天招惹他,哪次沒和好?」
她抿唇,「這次不一樣。」
「一樣的!你哥哥最疼愛你了,你哄一哄他,他馬上服軟了。」何姨推著她邁上台階,到二樓,悄悄撤了。
書房門恰好敞開,周京臣背對門口,收拾行李箱。
程禧端著杯子,進去,「你的咖啡。」
他動作一停。
許久,「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