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回周家
2024-09-14 13:23:51
作者: 玉堂
第262章 回周家
葉太太腦子『轟隆』炸了。
「我給葉嘉良下藥,給葉氏集團洗錢,每一句,錄得清清楚楚。」葉柏南氣定神閒,坐在葉太太對面,焚了一支煙,「您不捨得老相好,他倒是捨得您利用您。」
葉太太手一抖,茶杯摔在腳下,四分五裂。
「出乎意料嗎?」葉柏南吸了一大口煙,「您不姓葉,不在乎葉家和葉氏;可周淮康姓周,他不在乎李韻寧和李家,在乎周家和周京臣。您以為我這個只有血緣,沒有情分的私生子,他在乎嗎?」
葉太太紅了眼眶。
她越是失態,葉柏南越是痛快,自己猜對了人性,贏了這盤棋局中的所有人。
「如今,周京臣威脅我,一則,撤出李氏集團,二則,遠離程禧,放棄舉報周淮康。」葉柏南不屑,「我籌謀了三十二年,憑什麼撤出,憑什麼放棄?」
煙霧熏繚,葉太太視線里,他是模糊的,莫測的。
「老葉的情婦...」
「緬甸北,你了解嗎?」葉柏南靠著椅背,翹起腿,悠閒從容,透著一抹毒辣,「那邊的產業園區缺女人,尤其是漂亮豐滿的女人。」
他輕描淡寫,如同談論一隻鳥的結局,「既然她選擇背叛我,我沒必要手下留情。我一向大方,下屬跟著我,物質,地位,我不吝嗇;一旦中途換主子,我的懲罰方式,也不吝嗇。」
葉柏南叼著煙,雙腿岔開,俯下身,霸氣野蠻的姿勢,「包括任何人。」
葉太太頭皮一麻,手也蜷緊。
是了。
她何嘗不是出賣了他?
周淮康授意周京臣脅迫他,又何嘗不是惹惱了他?
他瘋到這地步,恨到這地步...已經回不了頭了。
......
周京臣帶著程禧回老宅,是傍晚。
保姆特意收拾了一番,客廳、樓梯鋪了厚厚的毯子,家具的稜角也包裹了棉花。
一處沒遺漏。
保證不磕不碰。
時隔多日,周淮康夫婦見到她,略不自在。
覺得虧欠了她。
她也仿佛變了個人,不那麼甜蜜乖巧了。
周淮康琢磨,她懷了孕,害喜,年紀又小,心態不適應。
他搓了搓手圓場,「禧兒,一路折騰,餓不餓?」
程禧盯著他。
花白的頭髮,仁善的面龐,一如既往地疼愛她...
她卻糾結,隔閡,陌生。
錄音里,是他嗎?
他待她的慈祥、憐惜,又有幾分真,幾分假呢。
或許吧,八年的生活,滋生出了『父女情』。
連他自己都忘了,她姓程。
是程衡波的女兒。
她遲遲不吭聲。
周淮康奇怪,問一旁的周京臣,「禧兒喉嚨不舒服?」
周京臣也盯著程禧,「禧兒。」
似提醒,似警告。
「周叔叔...」她終於開口。
「該改口叫爸爸了。」周淮康歡歡喜喜招呼她坐下,「我買了新鮮的牛乳疙瘩,兌了紅糖,燉燕窩,美容補血。廚房燉了一盅,嘗嘗吧!」
「美容?」周京臣揚眉笑。
「禧兒是女孩子,當媽媽了也愛美。」
「男孩子不愛美了?」周京臣反駁,「我也吃一碗。」
「三十歲了,你算什麼『男孩子』?」周淮康瞪眼,「瞧你那個糙樣!」
他接過傭人端來的燕窩,小心翼翼舀了一勺,「只燉了一小盅,又稠又香,爸爸餵。」
程禧一動不動。
「是牛乳太膻了吧?」周淮康自責,「我重新燉一盅,兌蜂蜜,不兌乳了。」
她緩緩攥了拳。
周淮康還記得...她對奶製品敏感,羊奶,牛奶,駱駝奶...凡是奶味的,再精細的工藝加工過,她也嫌膻。
「偶爾喝,無妨。」周夫人阻攔,「牛乳有營養,禧兒在煙城瘦了一圈——」
「你知道她瘦了?」周淮康憤怒,「你偷偷瞞著我和京臣,送她出省,你商量了嗎!」
「我商量,你同意嗎?」周夫人振振有詞,「不同意,那我廢什麼話?」
「你...」他氣糊塗了,戳著勺子,又餵程禧。
她忽然張開嘴,含住勺子。
周淮康一愣,腔調和藹了,氣也消了大半,「好不好喝?」
程禧點頭。
他又舀了一勺,「爸爸天天燉。」
「先生親自下廚了,夫人和周公子沒享受過的待遇。」保姆附和,「牛乳疙瘩是先生煎的,他不熟悉廚房,手忙腳亂的。」
周淮康樂呵呵,「禧兒在煙城委屈了,回家了,爸爸和京臣好好照顧你。」
她低著頭,一勺接一勺吞咽。
淚滴入碗裡,也滴在周淮康手背。
「禧兒怎麼哭了?」周淮康不餵了,剝香蕉皮,「吃不下,咱們不吃。」他莫名好笑,「這丫頭,從小愛哭,初二期末考試不及格,藏閣樓里,十多個民警找了她一宿。」
那次,她數學考了39分,周夫人的預期是60分,她怕挨罵,嚇得從後花園溜上閣樓。天亮,周京臣趕回來,從閣樓揪出她。
周夫人一邊數落,一邊擰她耳朵,是周淮康護在懷裡,鎮壓了周夫人。
程禧印象中,周淮康告訴她,「我們禧兒成績差,膽子小,統統沒關係,周叔叔養著,叔叔死了,有哥哥養著,以後考不及格,不怕,但不能『離家出走』,小美女要注意安全。」
周淮康這么正經古板的長輩,一聲『小美女』,哄得她馬上不哭了。
記憶翻湧,幾乎摧垮了程禧,她咬著香蕉,眼淚越滾越多。
周京臣像是什麼都明白,又像是什麼都沒想,抱住她,沉默擦拭。
「我燉燕窩,一直是冰糖和牛奶,牛乳疙瘩...你聽誰說的啊?」周夫人皮笑肉不笑的,「女人保養的食譜,你挺懂的。」
周淮康眉頭一蹙,「我查了書籍。」
「哪本書啊。」
「你的意思是,我問了葉太太?」周淮康頓悟。
周夫人耷拉著臉,「承認了?」
「在李家吵,回周家繼續吵,吵遍大江南北五湖四海嗎?」周京臣不耐煩,拔高了音量,「禧兒養胎,圖清靜。」
周淮康不願在兒女面前丟人,甩袖而去。
「去閣樓吵,隔音好。」周夫人追上他。
「我沒有閒工夫!」他火冒三丈。
「你退休了。」她不依不饒,「閒得很。」
周京臣狠狠一拍茶几。
偌大的客廳,安靜了。
「我購置一棟房子,父親母親在房子裡吵,如何?」周京臣語氣不陰不陽。
周淮康擔憂程禧受影響,強顏歡笑慰藉她,「禧兒,爸爸和阿姨逗著玩呢。」
「你自稱爸爸,我是阿姨?」周夫人不樂意鬧,不鬧又堵心。
「那你是什麼?」
「是媽媽啊。」
「哪個媽媽棄養女兒,扔到外地?」周淮康呵斥。
周夫人一噎。
周京臣腦仁脹得慌,視若無睹摟著程禧上樓。
入夜。
他洗了澡,回臥室。
程禧托著腮,趴在窗台賞月。
「月亮不圓,賞什麼。」周京臣瞥了一眼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