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爽了?
2024-09-14 13:21:53
作者: 玉堂
第183章 爽了?
「一家人,為何瞞我呢?」
窗外泛起魚肚白。
照在周京臣的衣服上,挺括,板正,寒冰一般凜冽的光澤。
程禧撇開頭,不看他。
反而周京臣看了她良久,「和我結仇了?」
她挪屁股,背對他。
肩膀一聳一聳。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像是下一秒,掉下淚。
「我委屈你了。」他收斂了脾氣,溫言溫語,男人特有的磁性和醇厚。
周京臣的戾氣,是天生的。
尤其他不笑,不說話,越是顯得狠戾,陰鬱。
這樣溫柔,實屬難得。
周京臣收回視線,坐下,「那伙綁匪,你怎麼處置的。」
「沒來得及處置。」葉柏南撕了一包煙,磕出一支,遞他,「估計逃了。」
「你和他們認識?」
葉柏南坦然,「年初,我雇他們在人間天堂幹過幾天。」
周京臣目光銳利,「幹什麼。」
「有場子不長眼,搶人間天堂的客戶。」葉柏南沒抽菸,喝了一口水,「娛樂場的生意,是江湖的生意,自然用江湖上的方式解決。」
「所以,你是這夥人的老東家。」周京臣舒展長腿,抻了抻褲邊,「他們賣你一個面子,放了程禧。」
葉柏南眉峰一挑,「你懷疑我指使他們綁架?」
「不。」他手臂彎曲,撐著椅子,避開背部的傷口,「你沒指使,但你知道是誰指使的。」
「我不知道。」葉柏南面不改色。
周京臣意味深長笑,「柏南,原來你是一個長情的男人啊。」
氣氛對峙。
「無妨,我成全你的長情。」他起來,靠近,壓低聲,「我放過俞薇。」
說完,他站在程禧面前,「夜不歸宿,我親自接你歸。」
她眼眶酸脹,「華小姐平安了,想起我了?」
「我回去救你了。」
「在哪救我?」程禧語氣咄咄逼人,神情也咄咄逼人,「我只見到柏南了,沒見到你。」
周京臣不願與她爭吵,伸出手,「先跟我回家。」
她沒反應,四肢緊繃著,好似一根拉到極致的弦。
一撒手,便會射出,射進周京臣的血肉里。
周京臣亦是一根弓弦,拉得比她更緊。
「你怨我,是哭,是鬧,是摔東西,回老宅隨你。」他扼住她手腕。
程禧甩他,他有防備,甩了四、五下,沒甩開。
忽然,葉柏南扼住他另一隻手。
舉過肩。
兩副面孔。
兩雙烏漆的瞳仁。
剎那,變幻莫測。
「她不走,你強迫什麼。」葉柏南犀利,幽涼。
拳與拳,暗暗較勁。
力道在伯仲之間。
周京臣發笑,「你清楚我和她是什麼關係嗎?」
葉柏南眼睛一眯,又睜開,不卑不亢,不焦不躁,「養兄妹。」
「那是的明面關係。」他直言不諱,「私下還有一層關係。」
程禧面色煞白,捂他的嘴。
急促喘息著。
葉柏南凝視她,「禧禧,你由他講。」
她在抖。
越抖,越失控。
「禧禧。」葉柏南又叫她名字,「別怕,沒什麼不能面對的,由他講。」
程禧臉色時而慘白,時而漲紅,推開他,衝出去。
葉柏南在原地,望著她背影。
周京臣笑意不減,「柏南,多謝你照顧,先告辭了。」
......
早高峰的市區,車水馬龍。
車燈穿梭在煙青色的薄霧裡,街邊是一長串的販賣聲。
途經一個小吃攤,周京臣吩咐司機停車。
他下去。
買了一份青梅餡的糯米糕。
返回車裡。
「酸的。」周京臣給她。
米糕上插著小塑料叉,草綠色的果醬流在糯米紙上。
「我不愛吃。」
「你不是喜歡吃嗎?」
她伏在車窗,「3月份喜歡,現在不喜歡了。」
3月份。
那會兒,她有懷孕的徵兆。
這也是周京臣心裡的結。
她這麼年輕,這麼嬌弱,挨了苦頭。
覺得虧欠了她。
「你喜歡什麼。」
程禧噎他,「和你有關的,我全部不喜歡了。」
男人一張臉映在玻璃上,由淺怒,到震怒。
最後是麻木,不起波瀾。
一路上,死寂。
車駛入庭院,保姆匆匆迎上他,「夫人哭一宿了,您的電話打不通!」
周京臣臉上的怒意未消,盯著程禧進玄關,「青梅糕,你到底吃不吃。」
她不理。
「程禧。」他腔調一沉。
「我不吃。」程禧扭頭。
周京臣直接丟垃圾桶里。
眉目浮著冷氣,跨上台階。
交錯之際,他胳膊撞程禧,程禧胳膊也撞他。
程禧撞輸了,踉蹌趴在入戶門上。
她一巴掌掄向周京臣。
指甲剮過下巴,他腦袋一偏。
一霎,更冷了。
保姆驚愕,「周公子...」
老虎的鬍鬚摸不得。
除了李老爺子和周夫人,連他的舅舅、姑姑們,都不敢罵他,打他。見面賠著笑,討好著;偶爾打趣他,甚至稱呼周公子,餐桌,茶桌,他統統是主位。
他一出娘胎,沒栽過跟頭,沒吃過虧。
何況挨女人的巴掌...
「禧兒小姐是手滑了吧。」保姆戰戰兢兢圓場。
周京臣注視著程禧。
院子颳起一陣風。
枯萎了一地的海棠,撲簌飛揚,他擡手,摘下粘在她發梢的一朵花瓣,「舒服了?」
程禧上個月耍性子,也搧了周京臣一巴掌,搧的是脖子。
這次,搧的臉頰。
衝動勁兒平復下來,她略慌亂。
垂著手。
「爽快了?」他又問。
陽光里,周京臣的輪廓又長,又寬,籠罩住她。
「不爽,這邊再來一巴掌。」他湊近,氣息也近。
濃烈纏人。
程禧轉過身。
她在前,周京臣在後,走入客廳。
周夫人面容憔悴,懨懨倚著沙發。
茶几上擺了中式早餐,一口沒動。
「母親。」周京臣喚她。
周夫人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你為什麼關機!」她嘶吼,猛地站起,「菁菁告訴我,她和禧兒被綁架了!你去救她們受傷了?」
他輕描淡寫,「沒大礙。」
「你父親的仇人?」周夫人跑過來,里里外外檢查了一番,後背貼著紗布,揭開一角,大片的淤青和紫斑。
周京臣噙了笑,「皮外傷。」
「還騙我!」周夫人呵斥,「菁菁也告訴我了,你吐血了,傷骨頭了!擅自出院,不要命了?」
她瞥了一眼程禧。
程禧遲疑,攙扶周京臣。
觸碰他的一瞬間,他像是找到寄託,身體大幅度朝程禧傾斜。
一貫挺拔的脊梁骨,轟然垮塌了一寸。
忍耐極限了。
「菁菁擔憂我,讓我休假,公司忙,我休不了。」周京臣編得無懈可擊,「她故意嚇唬您,您出馬,我只能休了。」
他解釋完,咳嗽了幾聲。
大約抻痛了傷口,額頭密密麻麻的汗珠。
壓著程禧的半副身軀,隱隱在顫。
「菁菁遭了大罪,她保護禧兒,禧兒毫髮無損,綁匪卻對她下狠手了。」周夫人感慨萬千,「菁菁是個好媳婦,你必須善待她,否則是咱們周家忘恩負義了。」
周京臣的眼神涼浸浸,仿佛剛從冰窟窿中打撈出,「她倒是會給自己攬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