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以後會有孩子的
2024-09-14 13:20:17
作者: 玉堂
第119章 以後會有孩子的
周京臣在外省約了朋友見面,不是單純來散心的。
北航集團運輸的這批貨踩了海關的紅線,一旦處理不妥,面臨的不止是罰款,甚至查封整頓、新聞通報。而周京臣作為海外合作的負責人,大概率會拘留調查。
耿世清就是例子。
公子哥犯了事,父輩停職,挨處分,整個耿家天翻地覆。
周京臣捅了婁子,周淮康如果出面撈他,是違規徇私,官場的大忌;不撈他,光明清白的履歷從此徹底毀了。
一頭是犧牲丈夫,另一頭是犧牲兒子,哪頭都是心頭肉,周夫人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不過周京臣倒不急,一進酒店,慢條斯理走到開放式廚房外的島台上,斟了一杯雞尾酒,又舀了一勺冰球。
房間開著空調,燥得冒汗,程禧脫完外套,去抓冰球。
周京臣手臂舉高,越過她頭頂,「女孩子少沾涼。」
她不依,「渴。」
「有溫白開水。」冰球磕在杯壁,嘩啦響,一滴濺在程禧的臉上,他食指塗抹掉,「生化妊娠一個月之內禁食冰飲。」
程禧一僵。
手一點點垂下。
周京臣一手握杯,一手摟住她,摁在懷裡,「以後會有的,你年輕。」
她不動。
男人貼著她耳朵,好性子哄,「興許有三個呢,生一個哥哥,兩個妹妹。」
「不要。」她搖頭,「一個妹妹。」
「不要哥哥了?」他挑眉。
程禧撩眼皮,心是混亂的。
分辨不清周京臣口中的她是和誰生。
「你喜歡外甥嗎。」
他伸手,摘了她的帽子,捋著鋪散開的長髮,「外甥和外甥女,我都喜歡。」
周京臣含了笑,程禧笑不出。
她在期待什麼呢。
分明不該期待什麼的。
......
周京臣臨時召開一台視頻會議。
他在北航集團建立了自己的一艘船,船上是忠誠的心腹,安插在各部門,不屬於高層,太引人注目;不屬於基層,沒什麼利用價值;屬於「小有權力」的中層管理。
即使他不在集團,集團的任何訊息第一時間掌控。
周京臣開會,程禧在臥室里補覺。
商務套房位於16層,落地窗的陽光很濃。
她午睡沒拉窗簾,曬醒了。
喊了一聲哥哥,沒回音。
「周京臣——」仍舊靜悄悄的。
程禧下床,推開門。
會客廳傳來窸窸窣窣的交談。
「長平婦幼?拆了啊。」一個與周京臣年紀相仿的男人,膚色黃白,眉清目秀,個子比周京臣矮,一米七六、七七,氣質好。
「我知道。」周京臣在煮茶,「婦幼的護士安排去哪家醫院了。」
「估計在中心婦產科醫院,同片區的。」
灼白的茶霧熏繚,周京臣衣領完全敞開,衣襟松垮遮在腹部,姿勢倜儻恣意,和平日的他是兩幅模樣。
「醫院有熟人嗎?」
「美華私人醫院的院長啊,我親叔叔。」男人大喇喇靠著椅背,「我在新加坡這幾年的零花錢,全憑我叔叔資助了,醫療行業真肥啊。」
沈家。
程禧恍然。
沈承瀚。
南方沈家的小公子。
號稱富二代圈「最風流,最個性」的敗家子。
沈宅和周京臣外公的祖宅是隔壁鄰居,周京臣這人十分清高,交際圈極窄,沈承瀚是唯一入他眼的,所以絕不是什麼敗家子。
百分百是「奇人」。
手眼通天,而且品行不賴。
「三十年前,葉太太在長平婦幼4樓生下了葉柏南,主刀醫生和麻醉師死了,其中一名護士還活著。」周京臣倒了兩杯茶,「五十多歲,不管什麼方式,你儘快找出來。」
沈承瀚轉動著茶杯,「你疑心葉先生戴綠帽子了?」
「你先找。」周京臣沒多談。
沈承瀚這時欠了欠身,盯著門口的程禧,嘴上卻問周京臣,「你自己來的?」
周京臣立刻回頭。
程禧走過去,站得不遠不近。
「金屋藏嬌啊...」沈承瀚又盯著周京臣,「你來外省是玩刺激的,避開周家和華家的監視。」
「我妹妹。」周京臣語調散漫,朝程禧介紹,「叫承瀚哥哥。」
她小聲叫。
沈承瀚一怔。
「13歲尿床的程禧?」
他有印象,周家這個養女命好,也不好。司機的女兒一步登天高攀進周家,大富大貴不可言;但沒了爹媽,寄人籬下逆來順受,悲苦不可言。
這世上的得與失,一物抵一物罷了。
逃不掉的命數。
「長個頭了,五官也長開了。」沈承瀚比劃著名,「我見過少女時期的照片,小不點兒,稚氣。18歲禧妹妹參加舞蹈比賽,周伯母打電話給圈裡的太太們報喜,我媽看了頒獎合影,出落的標緻可人兒,想訂了親做兒媳婦,周伯母捨不得遠嫁,只嫁本地的二代子弟,周家疼愛禧妹妹,你也是捧在手心寵大的吧?」
周京臣並無多大的反應,端起茶杯,一口續一口喝著。
程禧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紅。
尿床這麼私密,沈承瀚竟然知情。
周阿姨總不至於泄露她的糗事。
她瞪周京臣。
他倆是髮小,吃喝玩樂是一起分享的。
「那年她剛到老宅,膽子小,認床。」周京臣悶笑,「不許提了。」
沈承瀚挪開椅子,「坐,禧妹妹。」
她哪有勇氣坐他們中間,躲到窗邊的死角,坐在飄窗上。
「記仇了,你非惹她。」周京臣笑意加深,「我們現在是大姑娘了,你不懂留面子?」
「逗一逗她。」沈承瀚揚下巴,「禧妹妹二十了?」
程禧不理。
這副犟種的德行,周京臣眼尾漾出笑紋。
一旁的小觀景池波光粼粼,銀白色的浪在水面浮動,折射在他面龐,深雋清朗,風華爍爍。
「給我家姑娘賠罪。」他叩了叩桌沿。
沈承瀚不肯,裝聾子,「禧妹妹和耿家的婚事黃了,我有不少單身的兄弟,你稀罕哪一款,就算他有女朋友了,我逼他分,和你相好。」
「賠罪。」沈承瀚越是岔開話題,周京臣越是不上鉤,「否則你出不了這扇門。」
「夠護犢子的。」沈承瀚沒轍了,「我不是你的小牛犢子?」
周京臣放下翹起的腿,一動彈,襯衫更是大敞,陽光照在腰腹的線條上,明晃晃的白,「我和哪個女人也配不出你這樣的犢子。」
「你損吧。」沈承瀚走向飄窗,恭恭敬敬鞠了躬,掏出一個首飾盒,一條手鍊,「禧妹妹,我的賠罪禮。」
沈承瀚墊台階了,程禧再不識趣,也明白及時下台階。
她接過,套在左手,在周京臣眼前盪了盪,「他賠罪送我的,不能要回去了。」
周京臣笑出聲,「我作證,你承瀚哥哥自願送的。」
程禧這才跳下飄窗,挨著周京臣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