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分手了
2024-09-14 13:20:15
作者: 玉堂
第117章 分手了
「人非聖賢,一生的軌跡難免有偏差。」他掏出煙盒,嗑出一支叼在嘴角,盒口朝向周淮康,「只是父親位高權重,無數雙眼睛在明或在暗,恩恩怨怨有心償還,無能為力。」
周淮康眼神閃爍,沒接他的煙。
「母親強勢,但也算是賢妻,外界一直以父親母親的恩愛婚姻為佳話,我認為外界是對的,父親呢?」
「當然...」周淮康強顏歡笑,「我只有過你母親,你母親也只有過我。」
「萬一有謠言栽贓父親,只要父親堅持真相,自證清白,一切惡意的誹謗不攻自破了。」周京臣若無其事撕著煙紙,菸絲抖落一地,簌簌墜下的一刻,周淮康直勾勾望著。
「父親酒後不適,早睡。」
他灑了手中僅剩的菸絲,乾脆起身。
「京臣!」周淮康情緒波動,「菁菁是周家唯一認可的兒媳,你和禧兒不行。」
周京臣凝視走廊,燈光直逼眼底。
籠罩了一層焦白色。
他沒回應一個字,揚長而去。
周京臣下來不久,周夫人洗完澡也下來。
她掃了一眼客廳一男一女獨處的景象,心中煩躁。
若不是周淮康叫禧兒回家,今晚京臣在老宅,她不願意禧兒出現。
越疏遠,越太平。
「禧兒,八寶魚翅吃了嗎?」
「吃了。」程禧乖巧起來,「謝謝周叔叔惦記我。」
「你坐啊。」周夫人慈祥,「在家裡客氣什麼?」
她扭臉詢問周京臣,「我聽孫區長的太太講,海關扣下了北航集團的貨物?」
男人氣定神閒,「在等復驗的結果,初檢一批貨有問題。」
周夫人起初不甚在意的,「不牽連你就好。」
「我負主責。」周京臣語出驚人,「海外合同是我簽署的,運輸是我批示的,董事長去澳洲度假,權力移交我了。」
「你沒有實地考察國外的工廠倉庫嗎?」周夫人「嗖」地站起,「商業競爭處處陷阱,什麼錢該賺,什麼錢不該賺,你必須有界限!你犯錯誤,給你父親闖禍!」
氣氛緊迫。
程禧悄悄放下小叉子,走到周夫人身邊,替她捏肩,「周阿姨,您千萬不要生氣。」
「你瞧你哥哥!」周夫人氣不打一處來,「外面誇他精明,是最有出息的世家子弟,那批貨連區里都傳遍了,國外海關不禁,國內海關嚴禁,你不清楚嗎?」
周京臣淡淡應聲,「疏忽了。」
「菁菁呢?」周夫人目前最關心這個,「她大伯和二叔有沒有辦法幫你洗清責任?」
「分手了。」
程禧瞳孔瞬間漲大。
周夫人的震撼不亞於她,「誰提出分手的?」
「我。」周京臣波瀾不驚,「我如今面臨麻煩,沒精力顧及感情了。」
怪不得。
周京臣突然休假。
原來是重大失誤,被董事會研究決定停職。
「菁菁答應了?」周夫人不死心,「她那麼喜歡你...」
共患難三個字還沒講出口,周京臣打斷,「菁菁沒挽留。」
周夫人臉色一沉。
「我親自去醫院問問華夫人,這樁婚事處不處了,她華家沒落了,我周家屹立著呢,要是不處了,別後悔。」
客廳一陣死寂。
周京臣一言不發,轉動著手上的水果叉。
眼眸灰濛濛的。
......
程禧的四級模擬成績又沒通過。
差2分。
英語老師複印了六頁單詞卷,勒令她一星期之內背熟。
她一宿沒睡,背了兩頁。
早晨迷迷糊糊打盹兒,安然趴在陽台上,招呼她,「陳哲幹什麼呢?表演吶。」
程禧走過去,B、C棟宿舍樓之間,是晾曬區,被罩在繩子上飄蕩著,陳哲杵在一片花花綠綠的海洋里,穿著碎花裙,他人高馬大,XL碼的裙子也小,緊巴巴裹住屁股,踩了紅色高跟鞋,敲一下銅鑼,喊一下,「我對不起程姐姐,程姐姐大人不記小人過。」
安然興奮大吼,「哇,陳隊長,你好騷啊!」
C棟沸騰了,女生們起鬨讓陳哲跳一段女團舞,D棟的男生宿舍也紛紛打開窗戶,「哲哥!搞這麼大的陣仗啊——」
陳哲置若罔聞,繼續敲鑼,「程姐姐胸懷偉大,程姐姐美若天仙心地善良——」
程禧聽不下去了,憋著笑,「陳隊長,你演哪出戲啊。」
「願賭服輸!」陳哲仰脖子,慷慨激昂,「程姐姐原諒我!」
全場歡呼。
宿管阿姨在台階上叉腰,「你們都瘋了?」
程禧轉身,坐回椅子上。
「陳哲平時老討厭了,又花心,又手欠,沒想到大局上他挺爺們兒的,承諾葉總工的賭注說干就干,沒耍賴,這波拉好感了啊。」安然一把撕碎了英語書,朝房頂子一拋,「操場男孩啊...大學青春啊!」
大卸八塊的書皮飛到程禧腳下,她一瞟,「安然,你撕了我的書!」
安然一咧嘴,躥出寢室。
程禧追她,「英語老師本來嫌我不順眼,書沒了不是找倒霉嗎?你賠我書。」
宿舍大門泊了一輛車,剛熄火,安然圍著車兜圈子,程禧抓她,接連撲了空。
這時,車窗降下。
一張男人的臉映入程禧的視線。
她愣住。
陽光分外濃郁,照在玻璃上,男人笑意也顯得深邃了,「有一個哥哥不滿足,又認了一個弟弟?」
安然正愁沒機會躲開程禧,如獲大赦,「程禧的哥哥,不打擾了。」
程禧一動不動,摳著車門扶手。
周京臣打量她片刻,「不高興?」又打量幾棟宿舍樓,熱鬧極了,「今天出風頭了,葉柏南這場球賽倒是沒白贏。」
她終於動彈了,「你在學校安插眼線了。」
周京臣沒回答她,挪到另一側的座椅,空出她這一側,「上來。」
程禧上車。
「2月份安插的。」他衣服有香味,沒有煙味,「有男生欺負你,怎麼沒跟我提?」
「系主任說,大學是小社會,有人情世故,有小集體,慢慢會習慣。」駕駛椅掛了一條毛毯,她撚著羊絨毛,「校花,系花,她們才慘,很多無中生有的造謠,傍大款,陪酒女。」
周京臣哪句話都沒擱心上,只擱心上一句,「你是什麼花。」
程禧揪下一簇毛,「班花。」
「沒評上系裡的?」男人故意逗她,「系裡是誰。」
她指著一個晾被罩的女生。
周京臣端詳了一會兒,「確實比你強。」
鴉雀無聲。
雙十年華的姑娘,論漂亮,多多少少不服氣。
程禧表情不大好看。
他悶笑,「你可以不經歷社會的人性複雜,善惡風波,在溫室里生活一輩子。」她穿得單薄,裸著小腿的居家服,跑出寢室也忘了拿外套,周京臣拽下毯子,披在她身上。
他手沒抽離,撩開她耳鬢的碎發,「收拾行李,帶你出去一趟。」
「程禧!」陳哲衝過來,「你轉達姓葉的,我兌現賭注了。」他將銅鑼扔在對面的垃圾桶里,「長得不錯,心腸真他媽的歹毒,什麼損招...」
陳哲罵罵咧咧走了。
程禧不吭聲。
周京臣的手滑到她肩膀,「外省的海棠和芭蕉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