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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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薰香縈繞在裴凝鶯的鼻尖，味道很濃，久久不散。

  裴凝鶯明顯感覺到身前這人身子僵了一些，等了半晌，也不曾聽到個迴響。

  又等了一會。

  「錯？小主你何錯之有？」

  裴凝鶯聽著這聲兒打了個寒顫，嘖嘖！聽聽，這語氣，這還不是生氣那這是什麼？

  不過，若單生氣她偷藥，那也無妨，就是不能被發現跑出去了！

  仇凜英沒有動作，裴凝鶯也就這麼抱著，只是依舊將腦袋虛置，不敢將重心放在他身上。

  是了，這種人，指不定下一刻就莫名暴怒，把她一把推在地上砸得屁股疼！

  於是裴凝鶯小心翼翼地說：「凝鶯不該偷東西的。」

  仇凜英冷笑一聲，伸手拉過裴凝鶯的耳尖，將她往後拉，「抱夠了麼？」

  他怎麼不回答她的話？是不是發現她出去了？裴凝鶯心漏一拍，可憐巴巴地擡眼望向他。

  不知是不是燈燭照耀，公公的耳朵紅通通的。

  仇凜英垂著眼皮，靜靜看著裴凝鶯，看她究竟想搞什麼名堂。

  白日的話由番子匯報上來，他便知曉裴凝鶯對玉觀聲說的那一通話，只是他著實不明白她想幹嘛。

  仇凜英知道，裴凝鶯和姜瑟並沒有那麼好的關係，那裴凝鶯跟玉觀聲問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單純搭話？

  她很喜歡同玉觀聲講話麼？

  「公公不喜歡凝鶯這樣抱著你麼？」裴凝鶯微歪頭，冷不丁冒出這句話，含情的水眸映出一個完整的仇凜英。

  眸中的仇凜英目光逐漸落實，卻愣在原地久久沒有下文。

  裴凝鶯伸手，搭上了仇凜英捏她耳朵的那隻手，兩手觸碰之時，她手心的涼意瞬間蔓上仇凜英的皮膚。

  裴凝鶯放低了聲，「公公，你說話呀？」

  仇凜英只覺腦際有些發熱，一把甩開了她的手，後退幾步，帶著氣惱意味喝道：「誰喜歡！？裴凝鶯你當真不知羞！」

  裴凝鶯的唇畔漸漸抿出一個笑，眼因彎著變成了一道月牙，整個人都在微弱的燭光之中散著淡淡的光芒。

  仇凜英定下神，步步靠近裴凝鶯，逐漸將光都籠罩，讓她陷於一片黑暗之中，她周身那些光緩緩消失。

  他眼神陰冷，涼涼吐出一句話。

  「裴凝鶯，你最好不要有歪心思。」

  隨後，裴凝鶯看見他睨了她一眼，緩步出殿。

  他以為她還會像第一次遇到他一樣，緊追著上來，但直到他真的走遠，她也沒有追上來。

  直到冷雪飄打在面龐上，他才回頭。

  直到早就出了鐵門外，他才發現整個黑夜，唯有內殿有光，是整片黑幕唯一的亮。

  「嗯？至於那麼大反應嘛！」裴凝鶯呢喃著，語氣隨意，一股腦癱在軟榻上。

  這樣太好了，說明他沒發現！

  至於他說的「歪心思」，裴凝鶯不懂，他又不說他想要她做什麼，她怎會知道？

  還有什麼不知羞，那都太俗套啦！話本里這般的話都太多了，人都不能活了，知羞做甚？羞能當飯吃麼？

  「小主？」

  沉葉推開門進來，卻見裴凝鶯趴在軟榻里，頭悶在軟枕里，她的杏眸頓時湧出憂慮。

  沉葉緊蹙眉心，快步行至軟榻前，貼在裴凝鶯耳邊，氣聲道：「方才又來了人監聽，就在外頭。」

  裴凝鶯當即一頭撲進沉葉懷裡，嗚咽起來。

  沉葉怔了一怔，才想起來撫拍她的背，「您……怎麼了？」

  裴凝鶯不答，只悶聲嗚咽著，不時抽一抽鼻頭，看上去很是傷心欲絕的模樣，好似將才被哪個絕情男人傷透心一般的痛苦。

  如果沉葉沒能發現被靠著的肩膀完全沒濕，也沒能發現她家小主裝得有些許用力過度。

  甚至，沉葉感覺她家小主，那都不是在演哭，而是在笑！悶頭笑和哭，其實也無甚差別！

  而外邊那兩人就不這麼認為了。

  隔著牆，聽得沒那麼清楚，以及他們不能看到裴凝鶯此時的模樣，也尚不知其性子。

  一人當下只震驚：「老祖宗把人罵了還是打了，竟是這般動靜。」

  另一人搖頭，只嘆：「好可憐的小主！」

  這消息被急里忙外帶回直房，仇凜英先是驚訝，後來便擰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後來的日子裴凝鶯沒再見到「許肆」，她想，他真是太小氣了！一瓶藥能氣這麼久！

  於是，她每天每夜準點抱著沉葉「痛哭」。

  反正，她「痛哭」完美美見周公去了。

  這段時日玉觀聲沒有再來，他再次來到裴凝鶯這兒時，已是十二月了。

  凜冬大雪，整個皇城都披上銀披，偶爾會有幾隻蒼鷺翺翔，不過片刻，它們便隱入高山。

  裴凝鶯搖了搖蒲扇，無論如何使勁都無法讓柴火燒得更旺，整個殿寒風吹徹，冷若冰窖。

  好在，雖然公公他沒不太近人情，好歹夠義氣，不時會塞些吃食來，裴凝鶯很感動，感動到從一天「痛哭」一次變為「痛哭」兩次。

  至於書肆的事，急不來。近來鋪子租價漲了不少，待過年那段時日，便有人生意慘澹，賣鋪回家，那時再去收購才最划算。

  裴凝鶯愜意地想著，又加大力度搖蒲扇，爐子裡炸出一截碳灰，嗆到裴凝鶯，那碳灰鑽入鼻腔，很是難受。

  裴凝鶯不禁咳嗽起來，而這時，浮桃忽然端著一盤梅花酥蹦蹦跳跳從院子裡走來。

  裴凝鶯隨意向外瞥了一眼，一道粉色身影快速融入雪色之中。

  「主子！這是我那好友送來的，您吃一口罷！」浮桃甜絲絲笑著，蹲到裴凝鶯身側來。

  裴凝鶯看著那盤造型逼真的八瓣梅花酥，擒著淺笑，問：

  「你那好友在你上次發燒前，是不是也送了點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