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遠番外（1）

  白遠番外（1）

  記得很小時候，我的家是幸福的。

  雖然仕農工商，商人是最低等的存在。可我吃穿不愁，親人疼愛。

  爹爹娘親相互敬重，恩愛非常。大哥是個做生意的好手，年紀不大便已經能獨自一人掌管一起生意。二哥自幼體弱，但卻非常聰明，是整個家族最有希望走上仕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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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一切都很美好。

  可一切卻在我日日夜夜做著一個夢後結束了。

  夢裡的世界天塌地陷，我不知道為什麼人可以飛起來，為什麼他們輕輕一揮手，山川大地就會轟然倒塌。

  我隨著夢境去往一個黑漆漆的山洞，在那裡我看見一本發著光的書。

  我的手不顧我的懼怕，不聽使喚的拿起那本書。

  夢醒了。

  那本書安靜的握在我的手中。

  我驚恐的喊出來，驚醒了屋外的丫鬟。

  我好像驚恐萬分的哭嚎著，可我卻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爹爹和娘親來了。

  他們看見了那本書。

  之後，他們帶著那本書離開。

  若一切到此為止，那依然是幸福吧。

  可那本書就是一切噩夢的開始。

  第二日我如往常一般去學堂，半路卻被娘親的丫鬟叫過去。

  屋裡很安靜，除了爹爹和娘親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丫鬟將我送到後也離開了。

  我愣愣的看著爹爹和娘親，「爹，娘？」

  兩人笑看著我，我那時以為那是笑，可如今回想起來，那笑容中只有令人噁心的欲望。

  那個我喚爹爹的男人拿出一把匕首劃破我的身體，認我慘叫哭嚎。

  鮮血流了一地，我看著他們雙眼腥紅的用我的血畫著什麼。

  我冷的發顫，意識漸漸昏沉。

  再睜開眼時，我躺在床上，身上的傷口不復存在。

  是夢吧。

  我哭了起來，赤著腳丫跑出去。

  二哥迎面而來。

  「二哥，二哥抱！」

  「遠遠，遠遠怎麼哭了？」他快步上前，緊緊的抱著我，原來，他曾經也這般溫暖。

  「遠遠做噩夢了。」我好像哭的很委屈，他哄了我很久。

  等我好了，他才讓丫鬟帶我離開。

  「二哥要去哪？怎麼這麼急？」我在丫鬟的伺候下穿著鞋，踢踏著腳丫問。

  「小少爺睡糊塗啦，今兒是二少爺十四歲生辰啊。」

  我愣了一下，十四歲生辰？

  二哥的十四歲生辰不是剛剛過完麼？

  鮮紅的血水仿佛在眼前閃過，那劃破身體的痛苦，血液流盡的冰冷讓我蜷縮成一團。

  年幼的我只知道縮成一團躲避危險，若那時我能出去看看，看他一眼，是不是一切也還有挽回的餘地，是不是，是不是我就能看見他瑟瑟發抖的被人關在冰棺，看見他那不敢置信的絕望眸子。

  我的二哥啊，

  你從來不知道的是你曾經真的被疼寵過十四年，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那一本發光的書。

  我後來查了很久，我才知道那對男女用我的血液刻畫出逆轉時間的陣法。

  他是神選中的祭品，需要從最初開始培養。

  我離開了白家。

  從他十四歲生辰被帶走後，我的腦海中便住進一個聲音。我依舊日日夜夜的做著夢。

  我看見了世界的出現，看到了生靈的誕生。

  天災降臨塵世，人、妖祈求上蒼。無數的祈願化成力量，神明就此誕生。

  人、妖創造了神明，神明教會了人、妖修行。仙出現在世界中，搶走了神的信仰。

  神族沒落，諸仙弒神後煉化了神軀，萃取了神識，奪走了神格。

  怨念滋生。

  神學會了恨，也恨上了創造他們，又摧毀了他們的人和妖。

  神族以自身為祭，祈求上蒼。

  他們自此學會了——掠奪。

  天地生靈，萬物皆為祭品。

  他們蠱惑人心，蠱惑妖靈，無數祭品被封存，以此滋生而出的欲望源源不斷。

  而這些就是神的養料。

  他們開始恢復力量。

  仙神爆發曠世大戰。

  這就像是一個惡性循環，沒有盡頭。

  我疲憊的睜開眼睛，「要如何？」我第一次問我腦海中的那個聲音。

  「仙神相爭，只能存一。」

  我開始在這聲音的教導下修行，九歲築基，我上了這天下第一的宗門。我沒日沒夜的修煉，五年後，我看見了他。

  他還活著，臉色蒼白的像雪一般，整個眉眼間再無記憶中的靈動，疲憊的仿佛隨時都會像這飄散的雪一樣長埋在地下。

  我心臟緊縮，那在心間不知迴蕩了多少遍的稱呼卻最終被我狠狠地壓下去，我眼睜睜的看著我這個所謂的師父在知道他可能是那冰原上的祭品後毫不留情的施壓。

  看著他殘破的身體搖搖欲墜的倒下。看著他被威壓和殺氣傷到吐血。

  我面無表情的和師父離開。

  再見時是在去往莞莒鎮的飛船上，那聲音告訴我，蟒遠林有神。

  我看著他疲憊的眉眼，給了他傳信的煙花，到底有一份緣在。

  我走進蟒遠林。

  神的氣息很濃，那獻祭的陣法更是明顯，我剛要動作，煙花在頭頂亮起。

  我眉頭蹙了一下，抿著唇趕過去。

  本以為他耽誤我正事，卻沒想到他竟然誤打誤撞的幫我破除了虛妄。

  原來，真正的獻祭大陣竟然在這莞莒鎮中。

  我攆走他，也攆走大部分人。

  剩下的人是我的親信或者是將死之人。

  我揮手，漫天冰藍火焰冰凍住大陣，陣中呆滯的人哀嚎起來。

  我點向那些將死之人，「去救人。」

  火焰冰凍著人群，也冰凍著那些人。

  我的火焰是冰冷的，刻骨的陰寒一點也不比他身上的寒氣差多少。

  我掠奪了這個神的一點神力，冰藍色的火焰順著那神力進入陣中，直接攻上大陣另一邊的神。

  至於我的力量是否能傷到神，我並不介意。

  我完成任務回去復命，沒在中心陣內的人都還活著，活了大半。我的任務圓滿完成，被嘉獎進入煉虛幻境，我本就強大的神魂再一次增強。

  之後我進入炎神秘境，若沒有他，一切都會很順利。我會得到炎神的靈魂碎片，利用之前的神力奪得炎神的神格。

  可一切都被他攪了。

  我問腦海中的聲音，「他怎麼可能進步這麼快？」

  聲音說，是他身邊的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蘇白依？

  我從來沒有在意過這人，我困惑不解。

  然後我知道了世界之外的世界，也知道了那女人的本事。

  我和他們偶遇，暫時加入他們。

  那個女人並沒有避諱我，她不斷的尋找著什麼，讓他的修為一日強過一日。

  我開始試著接近她，試著和她說話，試著掛上一張假面。可從始至終，那個女人都沒有看過我一眼。

  我找了個由頭離開。

  等再見時，他的修為竟然已經和我一樣了。

  我不能再猶豫，我讓我腦海中的聲音監視他們，在暗處等著他晉級完成。

  之後，火焰化成火龍攻向他，我沒有一點的留手，只要這一招擊中，他必死無疑。

  可一條巨蛇消融了我的攻擊，一條合體期的巨蛇。我見過這條蛇，也知道這蛇是他的寵物。

  可這蛇不是只有元嬰修為嗎？

  我恨恨的看著他，再度出手攻擊。

  脆弱的火牆擋住我的攻擊，還在不斷吸收著我的靈力，我震驚恐懼，也嫉妒他的好運。

  我最終只能離開。

  聲音說，我不能和那個女人硬碰。

  火焰燎破我的衣袖，灼穿我的胳膊，我知道，那個女人再為他報仇。

  在那一刻，我被不知名的惡意包裹，可那時的我毫不知情。

  再後來我和他上了三重天，而那個女人因為修為不夠，離開秘境。

  我以為我的機會來了，可每次爭奪我們都勢均力敵。我有些焦急，但後來再見時，他的修為竟然開始原地踏步，我興奮起來。

  找到炎神靈魂碎片時，已經過去九百多年。我的修為已經領先他兩小階，我以為我事必能成，卻不曾想，他的冰寒之氣直接破了我的火焰。

  他搶走大半的靈魂碎片。

  我恨恨的不能自已。

  我追殺他百年，最後，我們在一處峽谷相逢，我們打得天昏地暗，打的秘境震顫不已，可最終，我被他打進峽谷，徹底輸了。

  他說，「我不管你要做什麼，玉霄宗只是下界的一個宗門而已，你要是敢動它，我必饒不了你。」

  我愣了一下，嗤笑，「你倒是好心。你若肯立下誓言，不將這炎神碎片的事情講出去，我便答應你。」

  他點頭，「那便一起立誓吧。」

  之後我專心修煉，直至登天，再也沒有見過他。

  再見時，已是百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