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賀一趕到醫院後，看到媽媽蒼白著臉帶著氧氣罩躺在病床上，爸爸背對著門口微微佝僂著背守在病床前，頭髮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些花白了。

  此情此景看的賀一心都揪起來了，這才發現爸媽是真的不年輕了。

  「爸，媽這是怎麼了？」 賀一關上病房門有些焦急地問。

  賀爸聽見賀一的聲音瞪著猩紅的眼睛回過頭，憤怒又失望的看了一眼賀一。

  賀一被這眼神震住了，他從來沒有見過他爸這種眼神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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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爸站起來擡手甩了賀一一耳光。

  賀媽聽見動靜睜開眼睛，用手輕輕扯了扯賀爸的胳膊。

  賀爸先是回頭用手安撫一下妻子，這才轉過身來繼續質問賀一。

  「你還有臉問？」 賀爸顫抖著手指著賀一的鼻子說，另一隻手緊緊的握成拳頭。「我們以為你長大了，懂事了。誰知道你不學好！在外面胡搞！咱們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賀一完全沒防備賀爸這一巴掌。捂著被扇麻了的臉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賀爸，從他成年後好像再也沒見過他爸朝他發這麼大的火，更別提動手打他了。

  「你不用這麼看著我，你乾的那些事讓人家都找了家裡來了。你是非要把我們老兩口氣死不可嗎！」 賀爸把幾張照片摔到賀一身上。

  賀一趕緊用手接住從身上掉下來的照片，翻開一看。

  心裡一下涼了。

  照片裡是他交完設計稿許時晏來接他的畫面，幾張照片清晰拍出他坐上副駕主動親吻許時晏的動作。照片角度問題直拍清了他的臉，但是明顯能看出主駕位置上也是個男人。

  「爸。你聽我解釋..」 賀一張了張嘴用有些干啞的嗓子發出了乾澀的聲音，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解釋？聽你解釋你是怎麼跟個老男人搞在一起的？咱們家雖然不富裕，怎麼也到不了你需要去爬上老男人的床的地步吧？！爸媽從小教你的自力更生的品德去哪了？你這些年爸媽供你上的學，學的知識、道德倫理都他媽餵狗了嗎？」

  「我沒有..」 賀一慌張地解釋。

  「你沒有？那你說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賀爸氣的一把奪過賀一手裡的照片，指著照片裡的人說，「你告訴我你這個人是不是你？！」

  賀一看著照片無話可說，照片上的人確實是他。

  賀爸看著賀一一副默認的態度，越想越生氣，擡起手就要打第二巴掌。

  「孩他爸！別打了。」 賀媽看不下去了，急的扯下氧氣面罩從病床上坐起來攔住賀爸。

  賀爸雙眼猩紅，擡起的手最後狠狠煽在了自己的臉上，他恨自己沒有教育好孩子。

  「老賀！」

  「爸！」

  賀一眼框發緊，看見他爸的動作心裡狠狠抽了一下，這簡直比打在他身上還難受。賀一顫抖著聲音，趕緊撲上去攔住他爸。

  「滾！我不是你爸！老賀家你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賀爸憤怒的推開賀一，摔門而去。

  賀一被推了個趔趄，後腰撞在身後的病床架子上悶哼了一聲，扶住牆邊才勉強穩住身形。

  賀媽在病床上看著，看到賀一撞在病床上。有些著急的隔空伸了伸手，張了張嘴最終也沒發出聲音，見賀一站起身來沒什麼大事，便又躺會病床翻個身背對著他，不想理他。

  賀一擡頭看了看病房的門口又看了看背對著他躺在床上的媽媽。猶豫了一會兒，走到床邊跪下。

  「媽..對不起..」 賀一顫抖著聲音跪在床前。

  「現在知道錯了？！你早幹什麼去了！」

  半晌，賀媽嘆了口氣轉過身來，看著賀一掉下來的眼淚，伸出手摸了摸賀一被打的腫起來的臉頰。

  「你說你啊。咱家雖然不富裕，從小也沒缺你吃穿。你犯得著干那種事嗎？你和媽說說你是不是在外面闖禍欠錢了？」 賀媽第一反應賀一在外面惹事缺錢了。

  「沒有。沒有欠錢。」 賀一低著頭說。

  「那你腦子糊塗啊？！你怎麼和個有家庭的老頭子搞到一塊了？！你告訴媽你圖啥？！」 賀媽想起來那倆人來跟她說的那些話，氣的頓時覺得喘不動氣，趕緊捂住了胸口。

  賀一來不及想許時晏什麼時候有家庭了，趕緊把病床頭頂的氧氣面罩扯了過來，給媽媽戴上。

  「媽，你先別生氣。放鬆，放鬆..」 賀一嘴裡念叨著，趕緊給媽媽順氣。

  過了一會賀母吸著氧才緩了過來。緩過來後，一巴掌拍開賀一的手，也不知道是身體虛弱還是沒下重手，這一巴掌拍在賀一手上一點都不疼。

  「你少在這裡給我裝孝順，你要是還認我是你媽，你就趕緊把外面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斷乾淨。你跟個有家庭的男人搞一塊像什麼話？咱先不說對方是男的女的，破壞別人家庭這種事你怎麼幹的出來？我和你爸從小怎麼教育你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 賀媽越說越生氣，最後氣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媽，你是不是誤會了？誰告訴你這些的事的？」 賀一聽出了這裡面的問題，不由得深深皺起了眉，是誰故意要陷害他？

  「你還不承認？！今早上家裡突然來了倆人，是外地的車牌號。上來就問是不是咱們家，說你破壞別人的家庭為了錢賣….賣..哎！反正說的可難聽了，我一開始還不相信，可是人家都把證據帶來了。」

  賀母邊說邊觀察賀一的表情，她的兒子她還是了解的雖然有時候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但不是個壞孩子。她是怎麼也不願意相信賀一能做出這種事，可人把證據都擺在她的面前了，她又能說什麼。一著急就氣的暈過去了。

  「媽..」賀一有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了一下最終坦白了出來。

  「照片裡的人確實是我。另一個人你也見過，是過年來咱們家的那個許老闆。他沒結婚，也不是老頭子，我們倆是自然戀愛。」

  「還自然戀愛？！賀一，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啊？！那個許老闆是個男的吧？！你知不知道這種事在咱們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你知不知道這種人被叫做什麼？被叫二刈子！你還能不能要點臉？！你不要臉，你爸你媽活了這個歲數了我們還要臉！」

  雖然不想相信，但聽到賀一親口承認確實和男人在一塊後，賀媽氣不打一處來。

  「媽..對不起..」 眼下賀一也無話可說。

  「對不起有什麼用？！你趕緊給我和他斷乾淨，也不用回青城了，就給我老老實實在宋城呆著，省得出去學些有的沒的。你要是不聽話敢回去，咱們就斷絕關係，你也別認我這個媽了。」 賀媽咬著牙說著狠話。

  「媽，我是真心喜歡他的..」 賀一跪在地上，眼眶漸漸發紅。

  「你聽聽你在說什麼？他是個男人！你也是個男人！你倆攪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的，你聽媽的和他斷了，過段時間媽托人給你找個對象，你之前不是還談過一個女朋友嗎？！」

  賀媽氣的沒忍住拍了賀一的腦袋一巴掌，不知道那個姓許的給自己家的傻兒子灌了什麼迷魂湯了，她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傻小子還不知道悔改。

  「媽..」

  賀一開口好像說什麼，被賀媽打斷了。

  「行了行了，你不用說了。這事我和你爸打死也不會同意的，要麼就給我斷乾淨，要麼你就別進這個家的門！」

  說完賀媽便又翻過身去，不理賀一了。賀一又在床前跪了一會，確認他媽是真的閉著眼不想理他後，才撐住床沿艱難地站了起來。

  顧不上揉揉酸痛的膝蓋，顫顫巍巍的走了出去。出去病房，也沒有看見他爸的蹤影。

  賀一大腦一片混亂，沒有意識的在走廊上走著，竟不知不覺跟著人流來到了醫院樓下的小花園裡。

  坐在花園的連椅上，賀一茫然的看著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有出車禍急診的，有小兩口來產檢的，有生了小孩出院的，有推著家裡人老人老看病的。

  賀一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這個不算清閒的醫院門口，仿佛和自己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看著看著賀一眼淚就掉了下來，真的要結束嗎？

  他好捨不得啊。

  許時晏是他這輩子唯一真正愛過的人。

  是把他從泥潭裡拉出來的人，是引導他成長的人。

  他想和他過一輩子的。

  賀一把身子靠到椅背上，腦海中不自覺的閃過這段時間和許時晏在一起相處的點點滴滴，仰起頭不想讓眼淚流下來。

  「媽媽，你看這個哥哥哭的好傷心啊。」 一個小孩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噓，小點聲。哥哥聽見了會更難過的。」 小孩媽媽抱起小孩邊走邊說。

  旁邊還傳來幾聲嘆氣聲，在醫院裡哭也不是一件什麼稀奇事兒，八成是家裡人遇上什麼問題了，大家也都很自覺的沒有過來打擾。

  賀一現在顧不上別人是怎麼看他的了。他好難過啊，心臟仿佛被一隻手狠狠地攥著，喘不動氣。

  一邊是家人，一邊是許時晏，他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