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凝滯，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姜姜靜靜地躺在榻上睫毛忽的顫了顫，睜開了迷濛的眼睛，腦中一片混沌。

  「你到底有多喜歡他，將自己搞成這幅樣子。」

  謝凌雲隨意倚在床榻邊的一張木椅上，周身隱於陰影之中神情陰鬱。

  昏迷前的記憶猛然涌了出來，胸口傳來一股鈍痛，她包著白布的手捂住胸口想要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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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凌雲突然起身手抓著姜姜的脖子將她按在榻上，唇邊勾起一個殘忍邪性的笑：

  「想不想看看他被我折磨成什麼樣了？」

  從前在三生鏡中看到的畫面不受控制的浮現在眼前，姜姜臉色難看啞著嗓子惡狠狠道：「放手！」

  她雙手用力去扒謝凌雲的手，頸上抓出數道紅痕像是不知道疼一般。

  謝凌雲手上一松，兩隻眼睛盯著她滿是不甘和嫉妒：

  「他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從前他有的如今我都有，和你共度四年的人是我，你該愛的人是我！」

  他神情癲狂眼中飛快閃過一抹黑紅色，這道異樣的光芒正巧被姜姜捕捉到。

  她本能的往牆邊縮了縮，謝凌雲忽的俯身雙手撐在她兩臂旁將她鉗制：「阿初，以後我就是上清宗掌門，只有你能配得上我。」

  「你是我的你逃不了，別人也休想將你奪走，我愛你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姜姜發出一聲嗤笑，謝凌雲只不過將她當做王冠上可以拿來炫耀的寶石。

  謝凌雲低頭想要親吻她，姜姜狠狠一巴掌甩了過去。

  「你也配談愛？」

  謝凌雲臉上火辣辣的疼，但他並未氣惱臉上反而生出幾分期待和興奮。

  「這一巴掌我會十倍百倍在他身上討回來。」

  「你混蛋！」姜姜拔下頭上的髮簪朝他頸間刺去。

  謝凌雲輕易捏住了她的手腕，輕微一撇姜姜痛的眉頭緊皺，他取下髮簪重新插入她發間。

  「我送你的髮簪可不能染了血不吉利，明天是個好日子你得戴著。」

  姜姜這才發現，謝凌雲的修為好像比前幾日強了不少，具體到了什麼境界她竟然看不出。

  好似有一團黑霧遮擋著，故意不叫人知道他的真實修為。

  他起身理了理衣袍，裝作突然想起的模樣：

  「哦，我忘了告訴你了，明日修界各大門派齊聚上清宗誅殺邪魔……」

  「我，邀你共賞。」他張開雙臂笑的邪氣肆意，轉身離開了屋子。

  姜姜僵在榻上，神情凝滯。

  這一天還是來了……

  次日。

  寒風呼嘯如刀一樣颳得人臉疼，太陽冷冷清清掛在天上不見一絲暖意。

  上清宗巨大的圓形廣場上此時人聲鼎沸，放眼望去烏泱泱的修士皆是雙目憤慨望向廣場中央被束縛之人。

  「誅殺魔頭保天下太平！」

  姜姜被謝凌雲「攙扶」著走上台階視線觸及廣場中央那道身影腳頓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猛然緊緊捏住喘不上氣，臉上的血色退的乾乾淨淨。

  謝凌雲貼在她耳邊，語氣悠悠：「這就受不了了？」

  他抓著姜姜胳膊的手忽的用力，將她扯向廣場前方的高台。

  謝凌雲故意將她帶到能清楚看清觀雪竹慘狀的位置，他此刻正如從前在三生鏡中看到的那般。

  低垂著頭髮絲散亂，兩根手腕粗的鐵鏈穿過琵琶骨將他吊起，帶著尖利彎鉤的鐵鏈勾住胸下兩側的肋骨，雙腳腳腕上的鐵環嵌進血肉箍在白森森的腿骨之上，殷紅的血不停從傷口滲出順著暗紅的衣料流淌在地。

  他所跪之處早已成了一片血泊。

  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姜姜臉色慘白如鬼眼前眩暈，她垂在身側的手緊攥成拳指甲嵌入肉中強迫自己清醒。

  似是察覺到她的氣息和視線，觀雪竹垂著的頭緩緩擡起，散亂的黑髮中露出一隻漆黑的眼睛，蒼白乾裂的唇微微勾起。

  「我沒事……你如何？」

  謝凌雲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挑釁道：「我的女人用不著你操心。」

  「放開她！」觀雪竹激憤怒吼。

  六道鐵鏈發出「叮鈴」的碰撞聲，勾著肋骨的鐵鉤處流出殷紅的血。

  姜姜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伸手推搡手上卻綿軟無力，謝凌雲更是猖狂緊緊將她摟進懷中往高台上走。

  上清宗弟子一聲聲尊敬的問好讓謝凌雲心情大好飄飄然，姜姜趁機扭頭與觀雪竹目光相接又飛快移了視線。

  觀風、江婉柔和各大宗門宗門緊接而來，眾人落座後廣場旁的古鐘發出一聲渾厚古樸的鐘聲，誅魔大典正式開始。

  「魔頭我要殺了你給師門報仇！」

  一少年人雙目赤紅如瘋狗般嘶吼著撲向廣場中央，被兩名修士攔住。

  「還我師門三十六條性命！你這豬狗不如的禽獸！邪魔！！！」

  少年狀若瘋魔不顧阻攔撕扯著修士的衣衫，五指成爪拼命伸向廣場，那模樣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一旁一身著袈裟的白鬍子佛修在他眉間一點，少年人頓時靜了下來跌坐在地，隨後發出悲傷哀痛到極點的嗚咽。

  「他們死的好慘啊……」

  青雲門三十人不僅被殺，還被吸光了修為成了乾屍，死狀極其悽慘。

  那哭聲悲戚萬分，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有多心疼青雲門眾人的遭遇就有多恨廣場中央之人。

  「殺了他！殺了他！」

  「誅殺邪魔還天下太平！」

  「邪魔不死修界不寧！」

  「為青雲門枉死的三十六條性命討個公道！」

  ……

  所有人義憤填膺的喊著誅殺邪魔討公道，那觀雪竹的公道呢？

  姜姜看著台下這群「正義之士」只覺得無比諷刺，大半年前觀雪竹還是他們尊敬稱讚被譽為修界天資第一的少年英才，到如今竟沒有一個人懷疑他是不是受了冤屈。

  沒有人在意他殺上上清宗要為母報仇報的是什麼仇？

  各大門派或因觀風許下的利益或因他修界第一宗門宗主的權勢成了他的附庸，不管事實真相如何只要觀風振臂一呼這群人就打著為天下誅邪的名號要殺一個清清白白的可憐人。

  這群人算什麼修道之人，算什么正義之士？

  姜姜的目光掃過台下一個個門派，心中生出一股要掀翻整個修界的戾氣。

  既然他們心中並沒有真正的公道，那她和觀雪竹也不需要他們給的公道。

  謝凌雲看向端坐主位的觀風，觀風神色冷淡微微點頭。

  謝凌雲眼中迸出興奮起身從台階上走下，站在廣場上手指掐訣那六根鎖鏈驟然收緊，觀雪竹發出一聲悶哼鮮紅的血汩汩流下。

  謝凌雲滿臉得意露出暢快的笑，而後一臉正義凜然：

  「觀雪竹！你重傷青雲門弟子不知悔改，竟殺上青雲門將全宗三十六人屠殺殆盡！」

  「還用他們的屍身修煉邪術簡直喪心病狂天理難容！你雖已被逐出上清宗但念你與我血脈相連今日就由我代父親清理門戶誅殺邪魔！」

  「就憑你？」

  觀雪竹擡起頭，黑漆漆如枯井般漠然的眼裡滿是譏諷。

  他的視線越過謝凌雲落在高位之上端坐的二人身上，眼裡翻湧出無盡的恨意與嗜血的殺意。

  濃黑的邪氣驟然而出，瀰漫在廣場之上。

  圍著廣場的各大宗門修士眼裡滿是恐懼，驚慌失措地往後退。

  「諸位不用怕，有誅魔陣在他傷不了人。」

  話音剛落，一道繁複的金色大陣現出，陣法一出黑色的邪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煉化消失。

  「唰！」

  一柄通體銀白色得長劍被他隨意握在手中，謝凌雲用此劍挽了個劍花。

  是霜降！

  姜姜大吃一驚，霜降竟然在謝凌雲手上。

  謝凌雲忽然轉過身，眼睛直直看向她：「阿初，為證明雲氏清白就由你用這把誅邪之劍剜出這邪魔的心。」

  他說的冠冕堂皇正義凜然，只有姜姜和觀雪竹知道他有多陰毒。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姜姜，許多人毫不遮掩的談論。

  「她就是前幾日被抓的魔頭同夥？」

  「怪不得雲氏不參與圍剿，敢情和魔頭是一夥的啊！」

  「雲氏的靈丹以後誰還敢吃？」

  「既是魔頭的同夥就應一起剷除，雲氏也不能放過……」

  ……

  姜姜面色沉靜並沒有因為這些話露出難堪無地自容的神情，她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謝凌雲身側接過劍，擡腳正欲邁步時，遠空忽的傳來以渾厚的男聲。

  「誰敢欺我女兒！」

  聲音剛落，兩道身影便立在廣場上。

  「想欺負我的乖徒兒，當本尊死了不成？！」逍遙劍尊板著臉氣的鬍子抖動，威嚴銳利的眼掃過謝凌雲。

  一股如山威壓從頭而下，謝凌雲腿腳一軟幾乎跪地時，觀風揮出一道靈光衝散那道威壓。

  姜姜驚喜不已，心中的緊張憂慮消散大半。

  「逍遙劍尊，何必動氣。」觀風望著他的眼裡帶著點尊敬。

  「今日在場的皆是修界各大門派豈會欺負一個女子？只是雲初與魔頭來往密切我們只是讓她自證清白，這也是為雲氏洗脫嫌疑。」他的視線移向觀風。

  「觀老弟你說是不是？」

  姜姜搶先道：「我已被逐出雲氏，不再是雲氏之人。」

  「你說不是就不是？」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此話一出人群中議論紛紛。

  「就是，說不定是為雲氏脫罪的把戲。」

  姜姜冷笑了一下，忽的大步走到了廣場上陣法邊緣：「那我便割肉還父。」

  說話的同時她一劍劃傷手臂，鮮紅的血珠在半空噴濺劃出一道弧線，在眾人驚詫還未回神時她緊接著將劍橫到了頸間用力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