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夾

  第19章 第十九夾

  得到允許，時愉迅速起身將枕頭拉到商晚碩枕邊，又靠過來。

  臉頰還貼在商晚碩肩膀處，柔軟的感覺讓商晚碩猛地睜開眼睛。

  時愉明顯還不困，仍處於亢奮狀態中，見商晚碩也沒睡，好奇問道：「商老師，你家裡這麼有錢，為什麼還要出來工作啊。」

  以前他在水鳥世界也過著飯來張口的生活，不用上班真的很快樂，想夾什麼就夾什麼。

  後來變成人，園長養了幾年後，時愉才知道水鳥世界虧損嚴重，只好成為了兢兢業業的打工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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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晚碩倒沒有覺得這句話冒犯了，悠閒地道：「對啊，我都準備當個混吃等死的鹹魚了，結果我爸媽愣是不同意我啃老，把我扔出去打工。」

  偏偏他和他爸骨子裡還算有些正統保守，拍戲精挑細選，只能蹭蹭精品劇本里的小配角。

  久而久之圈內導演倒是都挺喜歡他的。

  誰不想要個事少、一點點戲份都能養活、隨時隨地發錢的財神爺。

  「不過呢該吃苦的還是得吃苦，否則別人背後會蛐蛐你。」商晚碩冷呵一聲：「第一部 戲的時候是個諜戰片，爆破差點炸傷臉，劇組裡還碰上個事逼大咖天天改劇本，弄得我天天現場背詞。」

  「最後拿到的錢也不多，107萬。」

  時愉疑惑道：「7是哪來的？」

  而且107萬，也不算少了。

  「7萬是我的片酬。」新人加出場時間少，拿得也少。

  商晚碩閉上眼，準備睡了，「電影上映後家裡獎勵了100萬。」

  時愉：……

  我要和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見商晚碩真的困了，時愉也不再打擾他，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也開始做起如果有107萬要怎麼花的美夢。

  商晚碩又夢見了魚魚。

  似乎是受到今天飛機上電影的影響，連夢境的劇情也開始逐漸跑偏。

  在夢裡，他親手養著魚魚長大，教它捕魚，教它飛翔。

  本該電影女主角出現的時候，劇情開始崩壞。

  他和魚魚一同呆在海島上的秘密基地里，夜晚休息的時候，商晚碩忽然感覺到身上一重。

  商晚碩睜開眼睛，只見一個漂亮的少年坐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是誰？」商晚碩問。

  「我是時愉。」時愉回答，「魚魚是我，時愉也是我。」

  微涼的夏風也驅散不去燥意，一輪明月空蕩蕩掛在空中，海上映著它的倒影。

  兩人都穿得不多，時愉俯下身來，討好似地親上商晚碩的唇邊，輕輕舔吻。

  莫名的感覺壓得商晚碩喘不過氣……

  然後他醒了，發現自己也真的要喘不過氣了。

  商晚碩睜開眼一看，現實中的時愉整個頭都枕在的商晚碩的胸前，他已經無暇顧及這些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剛剛做的是什麼鬼夢啊？！

  商晚碩內心瘋狂爆鳴，如汽水被人搖動，白色的氣泡都要從瓶口溢出來。

  先不提他和時愉在夢境中那親密的舉動……

  光是魚魚變成了時愉！就！很荒誕離奇了！

  窗簾都拉著，中央空調還在吹著冷風，透過隱隱的縫隙，商晚碩能察覺到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

  時愉還睡得很香，完全注意不到自己旁邊的男人做了個什麼樣的夢。

  商晚碩看著時愉的睡顏，看了很久。

  然後慢慢移開視線。

  今天一定是被林女士的「愉愉」影響了。

  鵜鶘怎麼可能變成人。

  鵜鶘要是能變成人，他就發毒誓，以後一定不會再隨便發誓！

  ……

  補了一天的覺，兩個人總算把拍綜藝的精氣給補回去了。

  差不多第二天下午傍晚的時候，商晚碩開車帶著時愉去爸媽家裡吃飯。

  一進門，商晚碩被滿客廳的人給嚇了一跳。

  七大姑八大姨基本全來了，各位叔叔伯伯也來了，還有許多小輩在後花園玩鬧，追著他爸養的短腿柯基一直跑。

  說好的家庭聚會呢？

  這成了家族聚會吧？

  時愉當即就犯了恐人症，跟在商晚碩身邊寸步不離。

  商晚碩保持著風度和親戚們打招呼，聽見林女士喊他過去吃飯的時候才匆匆拉著時愉跑開。

  飯桌上的話題無非就是企業上的事情了，商晚碩一直給時愉夾他愛吃的東西，成了全桌上唯二認真吃飯的人。

  聊著聊著，飯桌上安靜了，商晚碩擡頭一看，發現大家都在看著自己。

  他爸商先生看見兒子這樣子，皺了皺眉：「剛才我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商晚碩感覺氣氛不對，放下筷子：「剛才……說了什麼？」

  連時愉也停止了咀嚼食物的動作，不安地看了看商晚碩。

  「說你以前玩的髮小回來了。」二姑笑眯眯地說：「就是原先那個愛穿白色公主裙的小姑娘啊，最近她從國外留學回來，我們想著你要不要明天出去見一見？」

  商晚碩明白了。

  又要開始催婚了。

  他發小多了去了，愣是沒從記憶里扒拉出這個人來。

  商晚碩：「不記得，不去。」

  林女士忙打了個圓場：「小商現在還在事業上升期呢，這件事急不得。」

  「又不是要讓他賺大錢，接觸接觸沒關係的。」二姑說。

  商晚碩態度很堅決：「我不去，要是被拍到了我死對頭會把我買上熱搜的。」

  商先生皺緊眉頭：「你不去是明天有什麼安排，不會又是準備窩在家裡吃了睡睡了吃吧？」

  被戳穿平日生活作息，商晚碩頭皮一麻，嘴硬道：「怎麼可能，我這幾天都有安排呢。」

  他趕緊拉住時愉，「時愉來這裡觀鳥，這幾天我要跟他一塊出去，而且他年紀那么小，又第一次來X市，我可不能把他一個人給扔下了。」

  時愉張了張嘴，剛想說自己沒有關係，商晚碩的手忽然就放到了他的腰上。

  渾身一僵，時愉不敢說話了。

  林女士說：「孩子們嘛，難得湊在一塊玩，就不要打擾他們的興致了。」

  商先生的本意也是多讓兒子出門走走，別老是窩在家裡，見他這幾天有安排，便不再多說。

  反而是二姑，嘀咕了一嘴：「兩個男的，就為了跑到野外看鳥？」

  年輕人的思維她不太明白。

  二姑還是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看看你堂哥，剛畢業就有了孩子，現在人家生活多幸福美滿啊，我現在都在家帶孫子享天倫之樂了，省得你媽天天閒得慌，往公司拋頭露面的。」

  商晚碩直白道：「……人家剛開始夫妻倆都沒錢養孩子，您天天來我家打秋風的事是一點也不提啊。我堂哥現在的工作還是我找的呢，您哪裡幸福了，沒錢還養兒子兒媳孫子的幸福嗎？」

  二姑臉色一拉：「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呢？」

  「他說話就是這樣！」林女士呵呵笑，「我們哪裡管得了他呢，他現在都還天天在網上懟黑粉呢，二妹你也真是的，這麼多年也不長教訓。」

  商先生也說：「嗯，我夫人說得沒錯。」

  見夫妻倆都向著商晚碩，二姑直接被氣了個臉歪嘴斜。

  時愉側過身，悄咪咪問商晚碩：「你為什麼不去見見小時候的好朋友啊，我沒關係的，可以自己去野外。」

  商晚碩：「你不許自己去。」

  時愉只好老老實實坐了回去：「哦。」

  氣氛有些不對，還在外頭玩的小侄女忽然抱著一隻鵜鶘玩偶，還拿著手機進來找商晚碩。

  「小叔叔！」小姑娘扎著兩個小辮子，把手機拿給商晚碩看，「你是不是去抱了魚魚啊？魚魚抱起來是什麼感覺，是不是軟趴趴的。」

  小侄女正在換牙，說話還有些口齒不清。

  時愉聽見自己的名字，目光下移，對上小女孩懷裡玩偶般的自己的視線。

  時愉：「……」

  「我前幾天和你說表演一下就是因為這個。」林女士笑著說：「桐桐可喜歡鵜鶘了，前幾年去水鳥世界的時候還被魚魚夾過呢。」

  時愉眼眸慌張一瞬，好像確實從腦海里扒出一點記憶。

  他沒夾過多少人，因此對夾過的人類印象都挺深刻的。

  這個小女孩當時穿得和小蛋糕一樣，可可愛愛的，而且他還沒化形，還是留著鳥類的思維方式，一下子沒控制住大大的嘴巴（……）

  只記得小女孩哭得很大聲。

  商晚碩居然還能在這裡看見同病相憐的人。

  他溫聲細語道：「魚魚還是很輕的，抱起來很軟，而且很乖。」

  貧瘠的詞彙讓他一連用了三個「很」。

  小侄女：「哇哦——」

  「那你是怎麼抱的呀。」小侄女刨根問底。

  商晚碩：……

  能怎麼抱，就這樣抱啊。

  難不成他還得現場找只鵜鶘演示？

  在場親戚都笑眯眯地看著他倆。

  商晚碩只好站起來：「反正當時……魚魚咬著別人的相機不鬆口，我就過去勸它，把鳥勸完後帶回鵜鶘公園。」

  他左看右看，準備找個趁手的工具，卻看見滿臉心虛的時愉。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時愉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男人的氣息突然靠近，身子一輕，自己直接被打橫抱了起來。

  「就是這樣。」

  距離太近，他甚至能感覺到商晚碩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商晚碩很嚴肅地說：「就是這樣抱的。」

  整個餐廳忽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