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第一夾

  第01章 第一夾

  夏日炎熱，開了空調的保姆車上，經紀人拿一瓶冰礦泉水遞給商晚碩，絮絮叨叨地和他講下來錄製綜藝的注意事項。

  「《一起來觀鳥》這個綜藝的內容主要是明星與觀鳥攝影師結對，在綜藝結束前哪一組能拍攝到最好的鳥類照片，就能夠獲得一百萬獎金，全部捐贈給鳥類保護協會。」

  她目光移到正在愣神的商晚碩身上，頓了頓，「你還記得吧，你是拍攝鵜鶘。」

  「嗯，我資料都查好了。」商晚碩喝了一口水，冰冰涼涼的感覺壓下不少空氣帶來的燥熱。

  除去在爆款遊戲裡，鵜鶘不由分說把其他玩家們吞進肚子裡開Live house的印象，商晚碩就記住了它那可裝萬物的大嘴。

  嘴之大，一個地球塞不下。

  

  且鵜鶘性情兇殘，愛夾周邊一切生物，連同事都不放過。

  他倒是為了這個綜藝做過不少功課，順便去了解一下觀鳥這項特殊的愛好。

  觀鳥主要是為了讓人類感受大自然，去了解各種鳥類。

  就如同玩解密遊戲，一步一步去探尋不同小鳥的魅力。

  所以當得知這款綜藝將觀察的鳥兒品種都限定之後，商晚碩立馬就覺得……

  這個綜藝有點不太靠譜。

  打著觀鳥的名號，實則搞出了一個四不像。

  但他已經很久沒有接新工作了，於是只好忍了下來。

  「鵜鶘如今在社交網絡上還挺有熱度的，直播效果好的話能將你這黑紅黑紅的口碑扭轉一下也是很好的。」經紀人想起什麼，「噢，對了，沈知也和你一塊拍鵜鶘。」

  商晚碩立即露出嫌惡的表情：「來就來，我躲遠點就行。」

  沈知是他的對家。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沈知這種人，對外營銷圈內零差評，私底下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尤其是兩人同期出道，沈知搞了不少小動作陷害他，導致商晚碩如今口碑崩壞。

  商晚碩倒是知道他參加了這檔綜藝，但沒想到會和他分到一組。

  也是他人美心善，懶得和沈知計較，否則這人早就滾出娛樂圈了。

  經紀人：「那網上一些對你不太好的言論要控制一下嗎？」

  「算了。」商晚碩沉思片刻，「又沒在我面前罵，我肚量大。」

  經紀人已經看穿了他的本性：「你就是懶，不想跟人打需要耗費很久的官司吧。」

  商晚碩嘻嘻一笑。

  車已經緩緩行駛到了拍攝片場，經紀人一臉視死如歸：「認命吧，你積點口德，別再得罪人了，不然剩下的那點粉絲真的要被你嚯嚯沒了。」

  她比了一個加油的動作：「咱們這次的目標是——不招黑，轉風評！」

  商晚碩已臭屁地戴上墨鏡，對著鏡子整理好每一根髮絲的位置，朝經紀人得意一笑：「放心，小小觀鳥綜藝，拿下！」

  保姆車門緩緩拉開，鏡頭對準從車上，戴著墨鏡一臉高冷的商晚碩從裡面走了出來。

  男人面部輪廓深刻又清雋，一頭碎發打理得恰到好處，嘴唇輕抿，如天山白雪，不敢讓人輕易靠近。

  好看的人能收到更多關照，節目組繼續將鏡頭緩緩推進，對準商晚碩的臉，不放過任何細微表情。

  拍攝地點在X市的水鳥世界，被鬱鬱蔥蔥的樹木與翠綠的草坪所環繞，中心是一片寬闊的湖泊，許多沒見過的鳥兒在湖面上自由地游弋。

  環境真好。

  商晚碩忍不住擁抱大自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似有若無的鳥屎味侵占嗅覺。

  商晚碩：……

  噦。

  面對鏡頭，他趕緊維持住自己要崩了的表情，沿著節目組鋪的紅毯前行。

  紅毯最盡頭的小木屋是綜藝先導劇情的拍攝地點，商晚碩推門而入，無數雙眼睛直勾勾看過來。

  其他嘉賓都已經到了。

  明星嘉賓坐一邊，觀鳥攝影師坐一邊。

  從左往右數過去，第一位明星是剛拿下影帝的徐威，他本身就是一位業餘觀鳥愛好者，在這檔節目裡十分容易出彩。

  他旁邊的則當紅甜劇小花旦葉皎月，最旁邊的就是死對頭沈知。

  呵呵，啥比節目組，還把他倆的位置放在一塊。

  再看向另一邊觀鳥攝影師的隊伍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爺大媽中面容姣好的少年。

  他的皮膚很白，跟鵜鶘的羽毛一樣白，因為曬了太陽略帶一絲紅潤。

  柔順的頭髮貼在額上，明亮的眼睛摻雜著純真和好奇，少年只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褲，勾勒出腰細腿長的身姿。

  面前身份牌寫著大大的幾個字——時愉，18歲。

  商晚碩忍不住在心裡吹了一個口哨。

  長得不錯。

  又多看一眼，時愉望向他的眼神里竟帶著垂涎（？）

  商晚碩以為自己看錯了，再看過去時愉忽然甜甜地朝他笑了笑。

  導演在旁引導商晚碩：「歡迎商老師，請商老師就坐。」

  現場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自己的位置恰好在時愉和沈知之間。

  商晚碩走過去坐下，轉頭就是時愉靦腆的笑顏。

  他也忍不住對小男生微笑致意。

  誰不喜歡長得好看又愛笑的孩子？

  頭又轉過另一邊去，是討人厭的沈知。

  落差太大，商晚碩臉直接拉下來。

  沈知打了個招呼，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不懷好意：「不好意思啊商老師，我的粉絲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他說的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商晚碩與一個手錶品牌的合約到期並未續約，讓沈知接替過去。

  沈知粉絲立即大字報鋪滿整個熱搜慶祝，遭到路人反感後又全怪到商晚碩身上，堅定認為是商晚碩買營銷陷害。

  屠廣場，p遺照，規模浩大。

  如今在微博上搜商晚碩的名字，仍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辱罵言論。

  這人不在社交網絡上制止，反而私底下嬉皮笑臉地道歉？

  商晚碩沒直接應答，懶懶地打量沈知的臉。

  嘶——這臉……怎麼和他前幾天看見的有些不一樣？

  商晚碩奇怪道：「我還以為是圈內哪個新人呢，原來是沈老師，三四天沒見差點認不出來了！」

  沈知挑釁的笑容逐漸收斂。

  靠！商晚碩怎麼看出他這幾天剛做完醫美的？！

  見人都齊了，導演一一讓嘉賓們進行自我介紹，並發布第一項任務。

  「各位，我們的搭檔挑選任務需要大家與自己的目標鳥類合影一張，由現場人員投票評選出最具藝術性的照片，獲勝者可以優先挑選自己的搭檔！」

  末了，導演又嚴肅提醒：「需要注意的是，拍攝過程中禁止出現誘拍等不文明行為，尊重鳥類生活習性。」

  「好了，現在請明星嘉賓們出發，而各位觀鳥攝影師隨我去稍作休息。」

  領取任務卡，商晚碩和沈知跟著飼養員上了去往鵜鶘公園的觀光車。

  觀光車沿著湖泊蜿蜒前行，飼養員姓李，仔細給他倆介紹鵜鶘：

  「鵜鶘主要成群生活，愛飛行愛游泳，以魚類為食。」

  「可能大家對這種鳥兒的印象是那張和漁網一樣的嘴巴，覺得會恐懼，但我們這兒的鵜鶘還是很乖的。」

  商晚碩剛想說些什麼，沈知直接插話。

  「這個我清楚。」沈知得意地看了商晚碩一眼，侃侃而談：「鵜鶘喉囊容積是胃的三倍，嘴也很欠，什麼東西都想著嘗試吞一下。」

  把他的台詞全搶了：）

  商晚碩聞言，忍了又忍，很好奇地問小李：「那鵜鶘會因為好奇把您的頭含進嘴裡嗎？」

  小李：「……咳，一般來說是不會的。」

  噢——

  商晚碩露出瞭然的神色，「那就是會。」

  小李露出一個飽經風霜的表情：「沒關係，夾夾飼養員沒事，只要不吃同事不騷擾隔壁豚鼠就世界和平。」

  觀光車穿過一片樹林，視野豁然開朗，鵜鶘公園入口上的牌匾畫著憨態可掬的兩隻大嘴鳥。

  進入鵜鶘公園，寬闊無際的湖水中，一群鵜鶘在那邊快樂玩耍。

  三人一起下車，小李帶著他們換好衣服，經過嚴密的檢查才得以放行。

  他一臉抱歉地和商晚碩兩人解釋：「前幾年出現過一次熊孩子餵礦泉水瓶給鵜鶘的事，現在園內禁止個人餵養鳥兒，一些東西不能帶進去。」

  商晚碩表示理解。

  烈日正盛，他撐起一把傘眯眼看去，遠遠瞧見有不少大鳥在低空中盤旋。

  其中最漂亮的一隻猶如利劍，猛然衝下！

  再見時它已經叼起一條大魚，仰頭囫圇吞下去。

  商晚碩瞬間就感覺到了這隻鵜鶘的不一般。

  它的羽毛要比其他鵜鶘更加雪白，姿態極其優雅，在鵜鶘群中格外顯眼。

  啊，真好看。

  商晚碩看得有些入迷。

  那隻鵜鶘突然展開翅膀，張大了嘴巴，發出沉悶且粗糲的一聲叫：「嘎啊——」

  什麼b動靜？

  商晚碩茫然：「是誰在叫，旁邊的木樁嗎？」

  「是我們鵜鶘公園的網紅鵜鶘，魚魚。」小李嘻嘻笑道：「可愛吧。」

  商晚碩疑惑，怎麼會給鵜鶘取它食物的名字？

  「說實話，我一直覺得這種鳥類長得……挺恐怖的。」沈知打量了魚魚一會兒，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你的嘴真大呀！」

  話音剛落，這隻鵜鶘已經踩著泥土「啪嗒啪嗒」走到沈知的跟前看著他。

  沈知被嚇退幾步。

  商晚碩隱隱感覺到鵜鶘眼裡的憤怒。

  那邊的飼養員撓了撓頭，又說：「最好是不要在魚魚面前說他壞話，他有點小心眼……你要不要試著摸一摸魚魚，他是我們園內唯一人工飼養的鵜鶘，一般不會咬人。」

  話還沒說話，沈知又膽大地直接上手去嘗試。

  鵜鶘直接脖子一扭，走到了商晚碩身邊。

  他的手僵在了空氣中。

  商晚碩忍不住笑了，這隻鵜鶘還挺有脾氣。

  他慢慢蹲下，伸出手。

  魚魚確實很溫順。

  它羽毛很軟，像是天空的雲朵，輕飄飄的。

  商晚碩摸摸它的頭，大鳥立即舒服地眯起了眼。

  真的很軟。

  商晚碩多揉了幾下，看見魚魚的大嘴，心癢難耐，逐漸伸出罪惡的雙手——

  在鵜鶘準備張嘴時，商晚碩見縫插針，往它嘴上一握。

  ？

  魚魚被迫閉嘴，鳥眼裡充滿疑惑。

  商晚碩滿意地笑了。

  區區鵜鶘，拿下！

  節目組的人適時走上前來提醒：「商老師，您趁現在跟鵜鶘合個影吧？」

  「行。」商晚碩高深莫測地點頭，半蹲在鵜鶘身邊。

  他拿出手機，打開自拍功能。

  鵜鶘則呆呆地站另一側，也頗為配合地看向鏡頭。

  商晚碩準備隨便拍一張交差，漫不經心朝鏡頭比了個耶。

  咔嚓——

  但拍完照片，魚魚還沒走，腦袋一直在動，似乎用嘴在丈量什麼。

  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為了保住自己完美的髮型，商晚碩急忙看向節目組：「拍完了吧，拍完我就起身了。」

  還沒等節目組回復，不祥的預感直接成真。

  鵜鶘比量著比量著，忽然張大嘴巴，在全場所有人的見證下——

  咬住了商晚碩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