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8.After Life-13
2024-09-14 11:52:55
作者: 呂吉吉
第227章 8.After Life-13
果然,柳弈這話非常具有威脅性,匪首一聽臉色頓時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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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著柳弈,像是想用目光將他的臉燒出兩個洞來,又或者想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那麼一絲絲別的可能性。
然而柳弈神色坦然,目光不躲不閃,看著實在很有說服力。
兩人沉默地對峙了兩秒,本就心神大亂的匪首神色開始動搖。
「那……怎麼辦?」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到底沒忍住問出了自己的心聲。
柳弈回答:「你們得馬上把他送到醫院去。」
「不、不行!!」
匪首下意識看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脫口而出,「祥子他殺人了,把他送醫院去他這輩子就毀了!」
柳弈:「!!」
雖然匪首隻是急昏了頭一時失言,但這一句話里的信息量已經足夠他震驚的了。
孩子看著也就是十六七歲的樣子,居然就殺過人了!
柳弈臉上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內心卻在思考著應該如何勸服匪首放下屠刀改過自新,一時間思緒千轉。
最後,他覺得還是該從這小孩身上下手。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柳弈巧妙地將「你們做過什麼」換了種令匪徒們聽著順耳得多的說法,「不過我不騙你,他的傷確實很重,不儘快送醫院做後續治療的話,只要情況稍有惡化,那可就神仙都難救了。」
言下之意,就是——再不送醫傷員這輩子就到頭了,約莫也就不用再管以後毀不毀的事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然後露出了一副很天真很無知的表情,似乎只是隨口一說的又補了一句:「再說了,我看他挺小的啊,十五歲?還是十六歲?反正肯定沒成年吧!」
柳弈故意把傷者的年齡說小了一點。
果然,匪首上當了:「他今年十七歲!」
「對嘛,果然就是沒成年嘛。」
柳弈點了點頭:「這個年紀。就算真鬧出人命也不用償命的吧?」
「對啊表哥,祥弟他不會怎麼樣的!」
那名叫小曦的女匪徒很顯然對他們現在的處境極其擔憂,早就不想再繼續下去了,聞言一把抓住匪首的胳膊,飛快地說道:
「而且是那群人先動的手,祥弟只是自衛啊!自衛不犯法的吧?怎麼都不算殺人呀!再說了,他、他也傷成這樣了……」
「你想說什麼!?」
匪首很十分憤怒地一把甩開了姑娘的手,厲聲說道:「就算不用償命,我也不能讓我弟因為那王八蛋在牢里蹲上十年二十年的!」
他回頭,用沒拿槍的那隻手抓住姑娘的肩膀,用力搖晃了兩下,「我說過我會帶你們一起走的!放心!我們能『出去』的!聽話!」
說完,他將目光轉向柳弈,似乎覺得這個眉眼漂亮得跟男明星一樣的醫生或許醫術不精,於是又轉向看著年長些經驗也更加豐富的柳青,厲聲質問道:「他就真的不能再堅持幾個小時嗎?就、就半天的時間……!」
柳青一直在安靜地旁觀著,但他畢竟是柳家的大學霸,而且從小就是三兄弟里中最機靈最有急智的那個。
他只花了一秒就理解了匪首沒有說出口的背景故事。
——這些人八成是在附近某處和什麼人起了爭執,並因此捅了大簍子,甚至鬧出了人命,於是慌張之下打算帶著手下一幫人跑路到鄰國去,卻因為少年傷勢過重,只能在餐廳隨機來個劫持人質,試圖找到能救孩子小命的醫生。
瞬間,柳青心領神會,絲滑的就順著么弟的劇本繼續演了下去:
「這只是一把碗盤夾。」
柳青擡手指了指還深深地戳在少年大腿傷口裡的那把鉗子:「只要稍微亂動一下它就會掉的。」
匪首頓時露出了一個痛苦且難以置信的表情,「真的……動一動都不行?」
柳青鎮定地搖頭:「除非你打電話叫救護車來,不然就算是我們在,也不敢隨意搬動他。」
匪首仿佛脫力一般垂下了肩膀。
「表哥……」
小曦拉了拉匪首的胳膊。
一直沒說話的粗眉毛也忍不住了,「對啊,包哥,你倒是拿個主意啊!」
「閉嘴!!」
匪首忍無可忍,大喝了一嗓子。
「讓我想想,你們讓我想想……」
他握緊手槍,臉頰漲得通紅,額頭、脖子和手背青筋暴起,「你們誰都別吵,讓我想想!」
眾人噤聲,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想看匪首到底要怎麼做。
一時間,後廚的這間儲物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在這壓抑的靜謐中,他們隱約聽到了一陣丁零桄榔的動靜,接著是幾秒鐘的沉默,隨後又是某種重物落地的動靜,「咚」的一聲,低沉而分明,緊接著便是一陣「稀里嘩啦」,像是什麼易碎品撒了一地的樣子。
聲音分明是從外頭傳來的。
房間裡的三個匪徒皆面露警惕。
「什麼事!?」
匪首朝外面大聲喊道。
一片死寂,國字臉和猴臉男都沒有回答他。
「輝子,你出去看看!」
匪首轉向粗眉毛,命令道。
輝子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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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對方交上手之後,戚山雨得承認,與精瘦的猴臉男相比,國字臉確實要難對付得多。
對方不僅身材比猴臉男精壯,而且力氣也大上不少。
更要命的是,他還在腰間別了刀。
若是單純只是打鬥,戚山雨有自信自己絕對不會輸,但問題是他不能讓國字臉大聲叫喊向後廚那三人示警,又不能直接把人給殺了——這難度一下子就指數級上升了不知道多少個LEVEL了。
小戚警官躲在洗手間門後等國字臉出來,趁其不備從後面撲上去,將人撲倒在地。
他用膝蓋的力量壓住對方的腰窩和脊背,最大限度地令國字臉無法翻身,同時手肘環過對方的咽喉,毫不留情地往死里勒。
國字臉自然不會束手待斃。
他瘋狂撲騰、掙扎,並從腰間抽出刀子,試圖往身後扎。
好在戚山雨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他握刀的手腕,直接就往旁邊一張桌子腿上撞。
像這種開在城鄉結合部的農家樂性質的餐飲店自然不會採用多麼好的家具。
這張桌子只是普通的合成木板,質量不重,被兩人打鬥時使出的力量一起撞擊,整張桌都劇烈搖晃起來,上頭杯盤亂晃,一陣丁零桄榔。
終於,連續撞了四五次之後,也不知是國字臉實在疼得抓不住刀子了,還是脖子被勒太久終於缺血窒息了,刀子從他掌中滑脫,桄榔一聲落了地。
然而就在下一秒,仿佛是垂死掙扎一般,國字臉忽然來了個大爆發,雙腿卯足了勁兒用力一蹬,竟然就將壓在他身上的戚山雨硬是給掀了下去。
兩人像扭成一團的麻花一樣,狠狠撞在了桌子腿上,直接把桌子撞翻了過去,桌面上四套沒開封的餐具全都直接摔在了地上,來了個「碎碎平安」。
而木桌翻倒時面朝著扭打的兩人,自然不可避免地就砸在了他們身上。
遠處圍觀的眾人全都倒抽了一口氣。
尤其是一顆心吊到了嗓子眼的柳家二嫂李月丹,要不是雙腳還沒鬆綁,簡直忍不住要跑過去看看小戚有沒有受傷了。
因為翻倒的桌板剛好擋住了警官和匪徒的上半身,牆邊的人質們只能看到國字臉的雙腿用力踢動了兩下,忽然一伸,不再動了。
兩秒後,戚山雨站了起來。
眾人紛紛長出了一口氣。
要不是理智告訴他們不能吱聲,以免驚動後廚的匪徒,他們都忍不住想要歡呼了。
然而這時,後廚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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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後廚通往大堂有一條L形的短走廊,攏共也就三米左右的長度,中間有一道門,因為消防的要求十分厚實,關上就能防火。
此時這扇門是敞開的,使得大堂與後廚區域彼此相通,不管哪邊傳出動靜,只要聲音足夠大,另一邊就能聽到。
粗眉毛走出大堂的時候,他心裡其實一點都不慌。
一是他本來就是那種大大咧咧有點兒缺根筋的粗神經性格;二者方才他也看守了人質一段時間,留下了那群人十分膽小懦弱,嚇一嚇就跟鵪鶉似的印象;三來人是他一個一個綁起來的,他不認為手腳都綁得老嚴實的人質能翻出什麼花來。
粗眉毛覺得那丁零桄榔的動靜大概是外頭倆人等得不耐煩了,又或者猴臉男說錯做錯了什麼惹到了國字臉,被對方給教訓了。至於說為什麼問話不答——要麼就是那倆隔得遠了沒聽到,要麼就是害怕匪首包哥罵他們,所以才不敢吭聲。
抱著如此鬆弛的心態,粗眉毛快步穿過短短的一段走廊,一腳邁出了兩個區域的連接門。
他現在所在的位置剛好能看到人質們蹲著的那堵白牆。
這會兒一群人跟動物園裡的狐獴似的挺直了上半身,直勾勾地盯著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有,迷茫的、困惑的、驚慌的、手足無措的,五顏六色,精彩到腦子本來就不怎麼聰明的粗眉毛壓根兒讀不懂其中的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