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殷勤

  隨著皇帝駕臨後宮，原本死氣沉沉的後宮也開始漸漸地熱鬧起來了，瞧著這一位受寵些那一位不得寵些，也該想著是巴結還是落井下石了。

  這幾日，永壽宮則是尤為熱鬧，楊貴人這一月被翻牌子三次，顧貴人四次，自然風頭最盛了，皇后和宮妃們也都派了人送了東西過去。

  

  不過，兩人心中還是念著皇后娘娘的好處的，每日裡連早膳都去伺候著，皇后也不大習慣，也說過兩句客氣話，可這兩人當時是聽進去了，一到了第二日還是這般的殷勤伺候著。久而久之，連皇后也都習慣了，也就不多說了。

  這日，楊貴人和顧貴人又早早地到了棲鳳宮裡來了，伺候皇后娘娘晨起梳洗。

  瞧著外頭的天色才不過微微亮了些，兩人身上又是穿戴整齊的，接連了一個月都不曾斷過，連雲紫姑姑都不由得有些感動了。

  「娘娘這會兒剛起呢，小主們不妨在偏廳歇息片刻吧。」雲紫親自請了人進了偏廳，又吩咐了綠意綠影把人好好伺候著，這才放心走了。

  那邊皇后由宮女們伺候著梳洗起身了，見雲紫回來了，便知曉那兩位貴人已被安排妥當了。

  「那邊說什麼了？」皇后微微閉著眼睛，輕聲地問道。

  雲紫把兩人的情況細細地說了，皇后的神色卻放鬆了許多，宮女為她按了一會兒太陽穴，這會子倒是通身舒暢不少了。

  不一會兒，皇后穿戴齊整了，那邊宮長樂也來了。

  也不知是不是前世陪著母后的時間太短了，宮長樂覺得甚是遺憾，自從重生之後，便日日早早地就過來給皇后請安了。

  「你這丫頭，怎麼不多睡會兒。」皇后到底是慈母心腸，成日裡能見到宮長樂自然是好，可到底她年紀還小，不宜太過辛勞了。

  「若是我再不來，只怕是母后心裡要沒有我了。」雖然這玩笑話裡帶著孩子氣，但皇后聽了卻還頗有幾分受用。

  前幾日，有著楊貴人和顧貴人在旁邊伺候的殷勤，宮長樂便歇息了幾日沒有過來了。但不想，今日來了，那兩人竟還是早早地過來了。

  「小機靈鬼，是不是嘴巴饞了，想吃母后這裡的早膳了？」皇后也喜歡看著宮長樂這副小女兒家的樣子，還特意地打趣了她一句。

  這宮中雖有御膳房，但勤政殿、棲鳳宮、長樂宮和未央宮等也都是有各自的小廚房的，即便是位份不高，若是受寵，皇上賞賜了，也是可以單獨辟了小廚房出來的。

  是以，宮長樂和宮未央姐妹倆很早之前就誇過皇后宮中的廚子手藝好，比她那兒的師傅做的還精緻可口些。

  「是啊，還是母后這裡的飯菜最可口了，長樂可是日日夜夜都想著呢。」宮長樂順勢便在皇后身邊坐下了，抱著母后的胳膊撒起嬌來。

  剛到了門口的楊、顧兩位貴人自然是看著了的，她們總覺得在人前宮長樂是一副清冷而高高在上的模樣，與她們姐妹相處之時卻又溫柔細膩的很，沒想到在皇后娘娘目前竟是這副小女兒家的作態。

  兩人相對一眼，皆默默地低下了頭，後退了幾步，等著裡頭的召見。但兩人的心裡無疑都是想到了自己的母親，當年在家中，何嘗又不是這樣的情形呢，可是如今，若這身份熬不出頭，只怕這輩子也家裡人也難相見了。

  「啟稟娘娘，是兩位貴人來了。」外頭的動靜皇后這會兒自然注意到了，她只微微朝著那邊瞥了一眼，宮人便趕忙著上前來稟告了。

  其實，這回也算是叫她們故意看見的，這樣一來，凡是有眼色的，也不會再這麼早過來伺候皇后娘娘了。

  宮長樂原先也是打著主意的，想看看她們兩人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這個結果很顯然是超出了她的預期的。

  她在滿意的同時心裡也有絲絲的忌憚，這樣能夠隱忍的性子，日後可是什麼都說不準的，萬一沒有二心還好，若一旦有了，自己很有可能是防不勝防的。

  「參見皇后娘娘，長公主殿下。」兩位貴人行了大禮後，皇后使了個眼色，綠意和綠影便過去扶了人起來了。

  那邊的小宮女也自覺地搬了凳子過來了，兩人謝了恩之後這才端端正正地坐下了。

  瞧著她們這一副謹慎的樣子，宮長樂只覺得這楊、顧兩家人會不會是查出了些什麼了，否則她們兩人怎麼這般顧忌呢。

  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這內宮裡頭的事情又怎麼會傳到外面去呢，是人都怕抄家滅族，是以這宮裡頭宮人嘴巴可緊得很，頂多被其他宮裡頭的娘娘收買了背主罷了。

  「你們兩個伺候皇上也辛苦，日後便好好將養著，不必來這麼早了，本宮這裡人多，不用你們伺候了。」皇后娘娘就像是照本宣科一般，把這話又說了一遍。

  這一次，兩人又應了聲，但很顯然卻比前面幾次記掛在心裡的多了。看來，真的是不用自己伺候了，否則皇后娘娘也不會想了這一系列的法子來勸著自己了。

  不多時，外頭的妃嬪也都到的七七八八了，皇后這才動身去了正殿裡。

  每日裡都是這麼一個流程，皇后早已是輕車熟路了，還是說著同樣的幾句話，都叫人聽得厭煩了。妃嬪們自然也是樂得自在的，既然皇后是個寬容的性子，不愛找她們的麻煩，自是高興還來不及的。

  但坐在最後頭的杜若雪，今日卻打扮得極其的出挑，一身月白色的紗羅衫子，綴著璀璨的米粒彩鑽，連著一枝海棠，仔細瞧著，在陽光下還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甚至好看。

  連著她的髮髻也挽成了靈蛇的款式，一對並蒂荷花八寶簪，斜插暗紅色瑪瑙步搖，垂著玲瓏的珍珠，一走動起來，便嚶鳴不斷，倒是清脆的很。

  她前幾日承寵，便得了皇上賜了封號，如今當稱作月美人了。這般打扮雖不逾越她美人的位份，但在這一群身著素淡的妃嬪中卻顯得有些另類了。

  「月美人今日打扮的好生動人，瞧著這一身稀罕的衣裳襯著，這肌膚當真是吹彈可破、如雪勝月啊。」說話的在宮中已又好幾年資歷的林貴人，從前她倒是常去賢妃的咸福宮，如今卻又成了祺祥宮的常客了。

  杜若雪聽著這誇獎的話可是高興不起來，但臉上卻還是擠了笑容，柔聲地說道：「妹妹慚愧，哪裡比得上各位姐姐們玉貌花容。」

  皇上便是愛著自己這一身打扮，所以杜若雪自然是攢足了勁頭地要來討好皇上的，而今日這般打扮，多半也是出於一種炫耀的心理。

  這楊貴人和顧貴人整日裡霸著皇后娘娘討好，而與她同入宮的李美人又是個冰美人，說話不多，與人打交道也少，至於其他的那些個答應，她又懶得交好，只好顯示顯示自己是有皇上寵愛在身的來壯壯膽子。

  可突然被林貴人那般酸里酸氣地說了出來，又怎麼叫人能高興得起來呢。

  宮長樂在後頭也聽著了，心中倒是感慨，人當真是會變的，也杜若雪那樣的性子在宮中也給消磨了不少去了。也不知曉，杜若雪與姚芊芊之間的那點子姐妹情分到底還在不在。

  皇后聽了幾句她們的酸話，便出聲道：「月美人年紀還剛好，自然得穿得漂亮些。各位妹妹都還年輕，都要打扮的鮮艷些，這樣咱們後宮才更好看些。」

  皇后這話一說，便算是下了結論了，眾妃稱是，又閒話了幾句，便三三兩兩地下去了。

  皇后一進去了內殿，宮長樂便迎了過去了，果然見皇后的神色有些許的疲倦。

  以前，不過都是些老人了，除了賢妃偶爾會說幾句不著調的話，其他也都是乖覺的很，不會出什麼亂子。卻不想，如今的新人，瞧著個個都不是本分的，都卯足了勁頭呢，當真是熱鬧極了。

  宮長樂叫了下頭人擺膳，她也是心疼母后的，又不知曉要用幾年才能讓這群人都安分下來。可是下一撥秀女在幾年之後也會陸續地入宮了，這宮裡只怕是沒得安生了。

  「母后，給兩個弟弟挑的師傅和伴讀都怎麼樣了？」宮長樂一邊示意宮人給皇后碗中夾了她平日愛吃的膳食，一邊說道。

  如今雖然還沒到冬日裡，可來年兩個小皇子便是虛歲四歲了，師傅和伴讀也都該準備著了，宮長樂有心想讓皇后不被這些後宮事務困住，便找了一個話題。

  「倒是挑了幾個，不過還得等著你父皇考了他們再決定。」既是皇子的師傅，那自然是馬虎不得的，皇上必須要親自驗證是否有真才實學，若沒有問題，才能放心把皇子們交到他手上去。

  「那伴讀呢？」宮長樂其實是在關心這個問題，伴讀向來都是從妃嬪的娘家選的，若是真的給宮陵安選了江家的孩子來做伴讀，這豈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嘛，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出了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