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親近

  雲紫姑姑回來的時候，宮長樂和宮未央也都在皇后的宮裡了，而這樣的時候，宮子文和宮陵安也被抱了在殿中玩。

  小孩子家長得很快，又正是愛鬧的年紀，爬來爬去的，倒是玩的開心。只不過，這宮陵安看起來倒是更活潑些，有事沒事便與皇后鬧著，而宮子文卻安安靜靜的，總愛窩在乳娘的懷裡。

  謝貞義慈愛地看著兩個孩子玩鬧，心情不自覺也高興了不少，儘管名義上宮陵安是賢妃所出，而皇后性子溫和，從不與孩子計較，倒是對他與宮子文無異。

  今日是十五了，大約是知曉這惠貴人有孕，皇后與皇上之間近來又有些冷淡，宮長樂與宮未央姐妹這才來陪著謝貞義打發時間的。

  「陵安弟弟長的可真快，不過也真調皮。」宮陵安過來要抓了宮未央身上的穗子，肉肉的小手隨著宮未央的動作撲騰個不停，而那邊宮未央一邊戳了戳粉嫩的小包子，一邊軟軟地說道。

  「還說呢，你小時候可比他調皮多了。」皇后打趣宮未央說道。

  「才沒有呢！」宮未央嘟著粉唇，抱了皇后的胳膊，又跟皇后撒起嬌來了，看到了安靜地在一邊抓著什麼玩的宮子文，她又忍不住繼續說道：「子文怎麼就這麼安靜呢？」

  「安靜些也沒什麼不好，這兩個要是都這麼能折騰，怕是我成日裡都覺得累了。」皇后是半開玩笑的語氣，但這心裡卻隱隱的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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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宮子文從小就安靜成這個樣子呢，宮長樂和宮未央儘管都是女孩子，但那小時候可皮實的不得了。

  宮長樂抿了抿唇，眨了眨晶亮的眼睛，只直勾勾地盯了宮陵安，這小孩子倒是不怕，也回頭看著她，清澈如水的黑眸，軟糯的小臉上還帶著兩個淺淺的梨渦，倒是可愛的。

  等到宮長樂回過神來的時候，卻見這小傢伙已經呼哧呼哧地爬到了自己的身邊來了，一個勁兒地蹭著，小臉上寫滿了撒嬌的意味。

  宮長樂抬手解下了荷包，拈了碎碎栗子糕給他吃，他這才笑得更開了。

  「呀，陵安弟弟定是和我這做姐姐的有緣，怎麼生了和我一樣的梨渦呢！」宮未央似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特意地戳了戳宮陵安的小梨渦，驚訝而疑惑地說道。

  皇后一打量，倒還真是的，這孩子還當真不像是自己的對頭賢妃生的，不僅和自己投緣，就和自己的兩個女兒也投緣的很呢。

  皇后這正在神思，卻突然覺得身邊拱了一個軟軟的、暖暖的小東西過來，這才發現糰子似的小傢伙不曉得什麼時候又蹭到自己身邊來了，八成是想要吃的了吧。

  皇后這邊還沒動手，那小傢伙可是機靈的不行，柔柔的小手緊緊地攥住了荷包，只抓了一小把碎碎的栗子糕，這才在皇后面前遞了過去。

  一屋子的人打量著這小人的動靜，都愣了幾秒，而後便是一陣接一陣的笑聲。難為這個小吃貨竟然還捨得，皇后倒是覺得沒有白白對他好。

  謝貞義寵溺地撫了撫他的小腦袋，小小地抓了一口嘗了，這才又給小傢伙吃了一口，他倒是笑得咯咯的，嘴裡還咿咿呀呀地說著些什麼，只差拍掌了。

  便是這簡單的一幕，宮長樂便覺得又欣慰又心酸，到底是血脈相連的，怎的也比別人親些。卻不想，上一世，是自己親自下令斬殺了宮陵安！

  一屋子的大人小孩子又樂呵了一番，卻聽得外面太監的唱名聲，原來是皇上來了。

  本欲忙著行禮，但皇上大抵是很少見到這其樂融融的氛圍，所以便都免了，只讓大家隨意著。但說到底，還是有些拘束的。

  「兩個皇子倒是長的極好，皇后辛苦了。」皇上打量著眼前的兩個孩子，粉嫩的樣子倒是可愛的很，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這是臣妾應該的。」皇后看向兩個孩子，眼光也柔和了不少，連帶著對皇上近日來的冷淡也少了許多。

  宮長樂淺笑，像是告狀一般地說道：「可不是，陵安弟弟可是每次見到了長姐都曉得有好吃的呢。」

  而另一邊，那三塊豆腐大的小人兒好像是知曉了有什麼在說自己什麼一樣，只透著一雙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地盯著宮長樂，旋即又咿咿呀呀地叫了起來。

  「嘿，這小孩兒人精似的，還曉得長姐在說他這個小吃貨。」

  說罷了，宮未央便一直盯著宮陵安，覺得這孩子當真是十分討喜，正準備一把捉住了他起來呢，誰知曉，這宮陵安仿佛聽得懂似的，卻在對上宮未央的視線之後，哼了一聲撇過了小臉去了。

  相反，旁邊的宮子文卻仍舊是安安靜靜的，仿佛這周圍的一切都跟他沒有關係一般，寂靜無聲的。

  皇上看著這幅場景，心中卻有些冷意，難不成這血緣親情當真是斷不掉的？宮陵安竟與宮長樂姐妹兩個這般親昵，可不保證什麼時候皇后就產生了懷疑了。

  「子文怎麼這般安靜，陵安瞧著都要會說話了。」宮長樂皺了皺眉，想要過去抱抱宮子文，卻見他根本不願意，宮長樂倒也不勉強，便輕柔地說道。

  皇后這邊也為這個發愁呢，賢妃的孩子宮陵安都開始咿咿呀呀的了，怕是很快都要會說話了，而宮子文那邊卻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

  「子文恐怕是內斂些，不愛說話呢。」皇后溫和地打量了他一眼，見他模樣也算是乖巧，心中的擔憂便少了幾分。

  皇上臉上的笑意微收，卻並未多言。

  大約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兩個孩子便被乳娘都抱下去了，而棲鳳宮裡也開始擺飯了。

  以往皇上也會在棲鳳宮用膳，宮人們自然不會有什麼錯處，宮裡用膳又講究食不言，所以倒是安靜的很。

  但就在宮人開始撤菜的時候，皇上卻突然開了口，「賢妃也是怪不容易的，這些日子她想必也是知錯了，等過了周歲禮，便讓賢妃把陵安給抱回去吧。」

  宮長樂默默地低著頭，沒有說話，可是那雙眸里卻是多了一絲譏誚，當真是為那一對母子考慮啊。怕皇后這邊發現端倪，便想著趕緊把宮陵安交給賢妃了！

  只要有她宮長樂在一日，便不會讓皇上得償所願。

  皇后一想，倒覺得也是，儘管賢妃有錯，可到底是人家親生的孩子，也不能總是叫人家母子分離的。只是，眼前晃過那粉嫩的小模樣，她當真是捨不得呢。

  「皇上說的也是，陵安怕是也想他母妃了。」

  「嗯，皇后辛苦了。」皇上看著謝貞義的這幅溫順模樣，心情也好了不少，安慰了幾句才回了勤政殿。

  到底還是宮未央這丫頭性子直接，皇上不過一走，她就嘟著嘴巴說道：「母后，陵安弟弟那麼可愛，未央不想讓他離開。」

  宮長樂一驚，她倒是沒想到宮陵安竟這般合宮未央的眼緣了，按理說，照著如今的血脈關係，怎麼也該多想著些宮子文啊。

  「胡鬧，陵安到底也有他的母妃的，本宮也不好拘著，若是以後他長大了知曉這些事情，難保不會因此與本宮壞了母子情分。」皇后雖然也不舍，但到底還是沒有什麼立場的，當初是賢妃求著皇上讓宮陵安來了自己這裡，若此時她想要回去，那她斷然也不會不允的。

  宮長樂皺了皺眉，這事兒，賢妃願不願意倒是兩說，只怕是，皇上那邊不好辦，若是他執意要把孩子給抱回去，那賢妃也沒有辦法。

  這不，剛巧綠意回來，這才稟告了方才的情況，原來皇上一離開了棲鳳宮便去了咸福宮，恐怕是要去施壓了吧。

  咸福宮。

  「什麼？抱回孩子？皇上此話當真？」賢妃一聽，若秋水般的雙眸里先是驚訝，之後便是濃濃的驚喜。當真要把她的皇子給抱回來麼，她已經好些日子都沒有見過子文了呢，也不知曉他過得好不好。

  「陵安是你的孩子，自然是要抱回來養著的。」皇上抿了一口茶，緩緩地說道。

  他的臉上始終染著溫和的笑意，細看卻覺不達眼底，總讓人猜不透他在想著什麼。

  賢妃的目光瞬間變有些晦暗，但卻沒有表露出來，仿佛依然是那般的歡喜，就好像這宮陵安當真是她的親生的一般。

  皇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只沉沉地應了一聲，便不再多言了。

  翌日。

  等賢妃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床邊早已微涼了。

  她的心裡卻有些惴惴的，一直想著昨夜的事情，若是要把宮陵安抱了回來，那少不得自己手上是有了宮長樂的把柄了，可一想到宮長樂那雙滲人的雙眸，不由得吞了口口水，若是那丫頭當真對子文下手，她又該怎麼辦啊？

  若是可以的話，她寧願不爭什麼皇位，只要和自己的親生兒子在一塊便好。就謝貞義那樣的性子，即便是成了太后，也不會對自己太過為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