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清理門戶

  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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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是天下歡慶的日子，但這張燈結彩的氣氛卻依舊沒辦法抵擋住謝府里的凝重氣息。

  上座，謝淳撫了撫那略顯花白的鬍鬚，步履也顯得有些沉重。而底下站著的兩名女子，神色匆匆，眉眼之間還帶著絲絲的恐慌。

  「你們先回去吧，這事兒我自有主張，只一樣，記得保護好殿下。」最終，謝淳還是開了口，低聲吩咐道。

  那兩個女子點頭稱是，心中的惴惴也少了些許，既然爺爺已經知曉了這事兒，那想必是有了應對的方法了。

  在除夕宮宴的時候，竟然還會有人行刺公主？這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了？還是說，這本來就是有心人的安排！

  想到此時，謝淳那略顯渾濁的雙眸不由得暗沉了幾分，看來，這裡頭的貓膩恐怕還深的很呢。連忙吩咐了下人取來了朝服冠冕，即便是夜半，謝淳也準備進宮面聖。

  畢竟，那差點被暗殺的兩個可不僅僅是自己的嫡親外孫女兒，那可也是大梁國最尊貴的嫡出公主啊！

  雖夜色漸濃，只不過勤政殿的燈火依舊通明，謝淳神色凝重，那太監自然也是不敢多阻攔，急忙地向裡面通報。

  皇上一聽，正在批閱奏摺的動作猛然停了下來，眸光里閃過絲絲的不悅，只不過很快便被那一臉的溫和給取而代之了。謝家，他固然是恨的，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

  「宣進來吧。」

  得了旨意的太監自然不敢怠慢，很快就把謝淳給帶了進來了。

  謝淳一進來便直直地跪了下來，聲音里似乎也染上了極大的哀慟，「皇上啊，您可要為老臣做主啊！」

  皇上一見他這幅模樣，不由得有些疑惑，但還是耐著性子讓身邊的人扶了他起身，而後便開始勸慰了幾句。

  而謝淳自然也不是傻的，只叫了幾句委屈便見好就收了，一五一十地把宮長樂和宮未央暗遭刺殺的事情給講了出來，並且力陳要求皇上徹查此事。

  皇上在聽清楚始末之後，卻驀然皺了眉頭，眉眼之間閃過絲絲的陰鬱。怎麼，朕宮中發生的事情竟然第一時間是傳到你謝氏的府邸上去的麼！

  只不過，既然做戲多了，那自然早已是遊刃有餘了。頃刻之間，皇上便換了一副悲痛而擔憂的神情，語氣也開始憤憤的，「真是太膽大了！竟然有人在宮中明目張胆地行刺朕的公主，這件事，朕一定要徹查到底！」

  謝淳得到了承諾之後，自然是滿意而歸了。

  而勤政殿的皇上的臉色卻更不好了，這種事情，很顯然就是賢妃所為啊。這個沒頭腦的女人，還真是時時刻刻地給自己找麻煩！只不過，自己現在還是不免要給她幾分薄面的，這件事情也只能夠壓下去了。

  略一思索，皇上便命人抬著一箱箱的東西送去給了宮長樂姐妹倆。

  棲鳳宮。

  紅木的桌子上傳來一陣「啪」的響聲，滿宮的宮人都跪了一地。

  宮未央看著自己的母后那滿臉的怒容，心裡不禁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長姐的衣襟。宮長樂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沒事兒。

  皇后這是氣急了，自己的兩個女兒竟然在宮裡被行刺？這刺客也太明目張胆了一些，只怕十有八九是宮裡的人幹的。

  宮長樂只覺鼻間微酸，心裡不自覺地有些觸動。上一世，自從母親去世後，弟妹和大梁的擔子便都在自己身上了，她從來都是強者，為別人遮風擋雨，又何曾再享受過這般護著的滋味呢。

  「長樂，未央，你們放心，母后一定要查出真兇，給你們報仇！」皇后的姿容與儀態向來是溫婉柔和的，只是在這種時候，難免被激發起了母性的力量，自然是要拼命護著自己的女兒的。

  宮長樂乖順地點了點頭，或許，母后此番舉動也未嘗不可。起碼，也能夠叫宮中某些自不量力的人知曉，到底誰才是中宮皇后。

  謝貞義雖說性子溫和了一些，但到底也做了皇后這麼些年了，一些必要的手段使起來那也還是雷厲風行的。

  這不，等到宮長樂第二日晨起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宮裡的宮人竟換了大半了，除了那些謝家的人，幾乎都已是新面孔了。

  「殿下，您可以稍稍寬心了，皇后娘娘這次用的全都是新人，謝家也已經查探過底細了，都是乾乾淨淨的。」夏瑤和夏菱一邊服侍著她起床，一邊寬慰般地說道。

  宮長樂點點頭，桃花大眼卻微微眯了眯，這來往如流水般的宮人，哪一個被挑選上來的時候不都是乾乾淨淨的呢，只不過經過了那般浮華雲影與物慾橫流，也總有人被迷惑了心智。或是一時的貪念，或是逼不得已，只是最終都不過是一抔黃土罷了。

  宮長樂還未來得及有多餘的思考，那邊便突然冒出了一個可愛而嬌俏的人影，不是別人，自然是她的妹妹，宮未央了。

  「長姐，你昨晚上睡的好嗎？」宮未央一大早便見到自己的宮裡人都換成了新面孔，不免有些害怕。即便是若水和若冰再怎麼安慰她，這小丫頭還是有些依賴長姐的，所以一大早便過來了。

  宮長樂微笑著點點頭，拉了宮未央的手過來，覺得有些冰涼，語氣之中不免帶著些許的關心與愛護，「未央，你還沒用早膳吧？長姐這裡都準備好了，咱們一塊兒用吧。」

  宮未央原本就對這個冷靜鎮定又聰慧多謀的長姐很是信任，再加上來這裡看到了長姐宮中的人也換了不少，自然心裡也放心了幾分了。最起碼，母后和長姐是不會害自己的。

  姐妹兩人正在和和氣氣地用早膳了，那邊便有皇后派過來的嬤嬤通知了，原來是謝氏，也就是皇后的母親，宮長樂與宮未央的外祖母了，入宮覲見了。

  宮未央自然是高興的不行，外祖母為人溫和，待她們姐妹又如珠如寶，況且姐妹兩人去皇寺祈福都兩月有餘了，肯定沒怎麼見過外祖母了。

  而宮長樂雖也高興，卻不如宮未央想的那般單純了，外祖母此番進宮，那必定是受了外爺所託的，自然是有要事的。

  果不其然，等宮長樂和宮未央姐妹兩人到了棲鳳宮，這才覺出異常了。

  皇后與謝氏都在內殿，且只有幾個心腹在裡面伺候，兩位公主自然不是外人，很快便進去了。宮長樂和宮未央姐妹兩對外祖家的好感度很高，所以在內室自然是要恭敬地給外祖母行禮的。

  既是殿下，謝氏自然不敢受了這禮的，趕忙便扶了兩人起來。

  宮長樂待看清了外祖母身邊的那幾個人之後，心中便有了計較了，想必，這是外祖父送來保護她們的人了。

  「娘娘，這宮中看似平靜，其實是虎狼環繞，您和殿下們一定要千萬注意啊。謝氏這些年屹立不倒，風頭更甚，但也總是心懷惴惴的，唯恐一時不查，便失了分寸。」謝氏這話雖然委婉，可是宮長樂卻聽出了一些門道。

  外祖父想必是聽進了自己的話了，對宮中之事也開始格外留心了，以免日後讓謝氏處於被動的狀態。只不過，對於皇后這個女兒，她的性子實在是太過溫和了，所以不免有更多的擔憂。

  「女兒曉得，還難為父親母親為女兒操心了。」皇后許久不見家人，本已是思念的很，如今又聽見母親這般掏心窩子的話，眼角不由得有些濕潤了，用帕子擦了擦。

  宮長樂見外祖母囑咐的話大約也是說的差不多了，而母后身子骨不太好，自然不適合太過悲傷哀慟了。於是，她便轉了話題，打著岔，幾人說起了其他的玩笑話，一時之間，其樂融融。

  既然有的人放心了，那有些人自然是免不了苦惱了。

  這不，賢妃便是頭一個。

  她也是一大早就聽說了「中宮大換血」的事情，心裡恨得那叫一個牙根痒痒。

  「這個該死的謝貞義，不就仗著自己是皇后呢，那兩個小丫頭到底也沒出什麼事兒，竟然折騰出這麼大的陣仗來！」

  「娘娘，您慎言啊！這，禍從口出啊！」璇如到底是皇上派過來的人，行事自然是穩妥的很。這即便是在自己的宮殿裡，也得謹言慎行啊，皇后娘娘畢竟是中宮之主，賢妃自然還是應當遵守妾妃之德的。況且，賢妃在兩位公主的宮裡安插了眼線，安知皇后就沒有在她這裡安插眼線呢。

  不過，璇如的話賢妃還是信幾分的，似乎也是覺得自己出言有些不妥了，於是便不再大聲嚷嚷了，小聲地嘀咕了起來。

  璇如聽著她在那裡碎碎念，心中不免又多了幾分輕視。這樣的女人，終究還是欠缺了幾分大氣與沉穩，憑什麼跟皇后娘娘爭鋒啊？怕是連那年紀幼小卻聰明伶俐的長公主都鬥不過吧……

  只不過，這些話她也只能在心裡想想罷了。到底自己也只是個奴才，自然還是得聽主子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