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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一直等著你的一句話

2024-09-14 10:05:24 作者: 小橋01

  大學二年級了,突然發現自己寫不出日記,偶爾翻看以前的,也覺得是一堆無聊得令人髮指的廢話。同寢室的哥們兒一直都很忙,在情場撒網播種,他那充實至頭昏腦脹的生活雖然曾經令我心動卻不曾行動。我一如既往地懶散,最後由於懶得寫情書就與另外一座城市的女友黃了,生活便從無聊開始轉入鬱悶。

  學校門口有座天橋,我極喜歡這天橋,它令我聯想到柔韌度極好的女雜技演員,一直拱著肚皮,而我卻在上面站著。很富戲劇效果的一種聯想。

  我一直都以為有這聯想的只有我一個人,因為我是惟一一個能在天橋上站3、4個小時的無聊透頂的笨蛋。可今天我來的時候,卻發現有人占領了我的領地,有著我平日一樣呆滯的目光。

  她是白色的,在我習慣了的灰暗色調中,顯得刺眼又迷人。

  我站在她的右邊,始終注視著她。我習慣將右思考成正函數,右邊的東西總會比左邊乃至整體看上去要生動許多。

  我發現她在哭,突然又狠狠地擦乾眼淚,握緊拳頭,一副鄙夷與憤怒的樣子,隨後微笑,爽朗地笑出聲,然而堅持不到3分鐘,笑容再度僵硬,開始迷茫懊惱流淚……一直周期性重複著。

  我很自然地想到,她肯定是失戀了,而且肯定是被對方給甩掉了。

  

  冷不防,她朝我看了過來。起初,眼神中夾雜幾分厭惡,或許是見我自始至終保持親切而又坦然的笑容,於是她漸漸放鬆了警惕,恢復初始的迷茫。

  突然,她向我奔來,問我:會喝酒嗎?

  我雖吃驚但儘量保持得體:馬馬虎虎。

  「那陪我去喝酒。」她說完拉起我就走,一切似乎都由不得我考慮。

  我們去了家燒烤店。她要了四十串牛肉四十串雞肉外加六瓶啤酒。在那些肉串上桌之前,她不停地往嘴裡灌酒,還一邊吆喝著我喝。我懷疑她是把酒當水灌了。

  「你剛才一直注意我?」「可以……這麼理解吧。」相信像我這麼誠實的人不多。

  「你注意我有整整一個鐘頭!」「確切地說,我沒有注意時間。」「為什麼?因為我長得漂亮?」看著她赤裸裸射過來的眼神,我一下子覺得很不自然:「我當時沒往別處想。」「那有為什麼?難不成擔心我會往下跳?」「你站的那個地方距離地面不到五米。」這時,羊肉串上來了,我隨手撿起一串去堵她的嘴。她咬了一口,猛地倒吸了一口氣,忙往肚子裡灌半杯酒,還不停用手扇著嘴巴:「好辣!好辣!」「你不吃辣?」「從不吃。」「那你為什麼來……」「正因為從不吃!」她說完狠狠地啃下一串,又往嘴裡灌下半杯。

  「知道嗎?那王八蛋甩了我,他今天下午打電話來說,在學校里遇上一個與我很像的女孩,那女孩很溫柔,很善解人意,而且很喜歡他。他說,不忍心讓那女孩傷心……這王八蛋怎麼可以這樣,就不能找一個讓我稍微舒服一點的藉口?」她又開始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我不停地遞上紙巾,最後乾脆把整包都遞上,任她揮霍。

  牛肉串上來了,服務員神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可能是覺得我這個「男友」一點都不體貼「女友」。也難怪,現在這狀況有誰會相信我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呢。

  「我怎麼可以為這麼一個混蛋哭,而且還差點哭光了我這輩子所有的淚水。不能哭,不能哭!可我真的好難受,幾年的感情難道就這麼脆弱?你說,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麼喜新厭舊?」「正確地說,這屬於局部現象。」「真的?」她又一次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著我,眼睛很清澈。

  「當然1我點點頭,手心已經潮濕。

  雞肉串上來了,然而很明顯,她的胃口遠遠沒有那麼大。

  漸漸地,她開始醉了。漸漸地,她開始合上眼皮,像個嬰兒,鬧足吃飽後就困了……最後是我付的帳,再背著她走出燒烤店。

  「喂,你住在哪裡?」「五公寓。為什麼?辣的味道那麼苦1喃喃後她又沉沉地睡了過去,呼吸很均勻地拂在我的耳畔……

  回到寢室,將包回來的剩下的幾十來串肉串扔給哥們兒,哥們兒興奮得直誇我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知道我今天有喜事所以特意買來為我慶賀?……晚上,我與女友長達4天5小說50分30秒的冷戰總算結束了,我們又回到從前甜甜蜜蜜的日子啦!」我笑著說恭喜,然後爬上床,將頭蒙在被窩裡,突然感到了幾分醉意,手不自覺地去摸索日記本……

  這一夜,我幾乎沒合眼,全怪那女孩,因為那肉串,讓哥們兒撐壞了肚子,那傢伙也就順便折騰了我一夜。

  又一個周末。

  我來到天橋上,習慣地開始我漫無目的孤獨卻隨心所欲的思緒之旅。

  突然,一個女孩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打破我的思緒。我猛轉頭,見她向我奔來。

  不經意地發現,當她真實地站在我面前時,我竟有幾分抑制不住的激動。

  「見到我很高興?」「當然,上回的帳還沒跟你算呢1「這么小氣?」「沒法律規定男人就該大方。」突然,她甜甜一笑:「其實,我早就注意到每逢周末就會有個笨蛋久久站在橋上面發愣,直到上周末我才發現原來這笨蛋是個好人!」我的手心……又濕了……

  「為什麼喜歡在橋上面發呆?」我微微一愣,沒有回答。

  「你不喜歡說話?」「當參照物是你的時候。」她害羞地將嘴一撅:「你很討厭我多嘴?」我搖搖頭:「不,目前還不是討厭。」她咯咯一笑,從背包里掏出個蘋果往我手裡一塞:「吃個蘋果吧,別總是發呆,大腦會變遲鈍的。」說完沖我吐舌頭跑開了。

  我握著蘋果,不自覺放到嘴裡咬了一口,很甜……

  回到寢室,哥們兒陰陽怪氣沖我笑:「看到了,嘿嘿,我看到了1「看到什麼了?」「漂亮美眉啊!我看到你們一起站在橋上面,你小子眼光不錯。」我淡淡一笑:「還看到什麼?」我的心猛然一緊縮,隨即笑著搖搖頭。不去理它,很多事情都是越抹越黑。

  此後,每個周末她都會跑來,遞給我一個蘋果還有綿綿不絕的快樂。

  漸漸地,橋變成了我們兩個人的世界。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和另外一個人一同分享橋。我從不曾邀請她,可她來了,所以,更確切地說,是她侵占了我的領地,開始了對我的思想與行為的一系列殖民統治。然而,可悲的是我從來都沒有反抗。

  這個星期,很意外的,她沒有來。

  更意外的,我發現自己的心開始急躁與不安。

  於是,我經歷了一生中幾近懊惱與痛苦極限的最漫長的4小時。

  好像一瞬間明白了許多,正如一個人無法用自己的理想去改變社會,而這個社會就笑嘻嘻地改變了他的理想一樣,橋也變了,它仿佛已經習慣同一片夜空下有一男一女同站在它的肚皮上,有一種近距離卻又遙遠的靜電,微弱無形,然而的的確確真實存在著。

  不是漫無目的的沒有知覺的離析,而是令人焦慮驚慌的等待。

  聯想了上千種有可能導致她不來的原因,最後,我向來安分守己的雙腳第一次公然與至高無上的大腦對抗,將我帶到了她的寢室。

  她的室友告訴我,她生病了,住院了。

  下一秒,我想我是飛出去的,飛得太快太急,似乎引發了不少交通混亂。

  到達醫院,已經是夜裡11點左右。

  看到她的時候,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嗆出了眼淚。她一直看著我,咯咯地笑,笑得很歡。

  我也開始笑,結果被嗆得更慘。她說過來,我幫你拍拍背。我過去了,沒想太多,只覺得她的手撓得背痒痒。氣漸漸平了,而笑容仍掛在嘴角。

  她突然瞪大眼睛,緊緊地看著我,問我原因,來看她的原因。

  我仍笑著,不過有些傻。我說:「你知道的,我向來喜歡做無聊的事。」當然,這不是真的,只是我此刻惟一能說出口的搪塞自己心虛的理由而已。或許,多給我一些時間,我會將理由描繪得十分完美。可她的眼睛盯得太緊了,令我一時間擔心會太透明,即便,我能感覺到她眼裡最初的渴望還是此時的失落。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抬頭對我說:「我,想吃餛飩。」「嗯。」我立即站起身,「我去買。」而當我氣喘吁吁將跑了相當長一段路程才買回來的餛飩遞到她跟前時,我卻找不到她眼裡絲毫的喜悅,她只是淡淡地說:「我不想吃了,給我削個蘋果吧。」三秒的停頓後,我依舊照做。

  「我不想吃,還是給我剝個橘子吧。」「是,是嗎?」氣氛已變得很微妙很尷尬,我仍舊微笑,儘量笑得自然。

  我剝開了橘子遞給她。她搖搖頭,生澀地問我:「真的,沒話對我說嗎?」「啊?」我將手一伸,「把橘子吃了吧。」她沒有說話,只是撇過頭去,一直盯著鬧鐘「滴答滴答」走過了60秒。

  突然,她回過頭來,擠出一堆使我感到生疏的笑容:「很晚了,你回去吧。」我盯著自己的腳,終於迫使它鼓足勇氣去支撐身體的全部重量。

  「別再去橋上面發呆了,要知道發呆什麼都得不到。」我離去的腳步微微一顫,回頭看了她一眼又急忙扭過頭去,嗯了一聲點點頭。

  她似乎就這樣有意地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誘走橋的靈魂,剩下枯朽的軀殼,還有偶爾經過害怕駐足、害怕等待後更加失落的我。

  真的喜歡上她了嗎?不記得問過自己多少回這個問題,從不曾有結果,生活太模糊了,模糊得不會大悲不會大喜,沒什麼值得快樂也沒什麼值得難過的,也許,這樣模糊會很快將她淡忘,畢竟沒有承諾也沒意識到去許下承諾……

  冬天來了,大部分時間躲在家裡。

  寒假來了,大部分時間躲在家裡。

  日子淡得像水,卻不似以前平靜,仿佛時刻涌著一股暗流,會爆發。

  數著腳趾過完了寒假,開學前一天跑回學校,將行李往宿舍一扔便衝到橋上,大口大口呼吸著記憶中尚存的新鮮空氣。

  不禁浮想,如果,這一刻遇見她,定要將她留祝僅僅只是浮想,然而,驀地,卻在下一秒,果真看到她在從橋上走過。

  緣分天註定。第一次,如此相信這宇宙間虛幻的姻緣傳說,我急忙大聲地喊著她的名字,因為害怕自己下一秒又會退縮。

  她微微一怔,抬頭,嘴角莫名其妙地抽動。

  見她憔悴了不少,我的心竟猝然揪得緊緊,仿佛鋼筋渣子扎入一般。

  原來,真的在乎她,喜歡她……

  我們沉默著並肩站在橋上,看橋下人來人往,讓四周的喧鬧掩蓋自己狂躁的心跳,腳尖頂著牆角不安分地蹭著。

  「我喜歡你。」我淡淡地說。

  半餉,她卻沒有反應。怎麼,沒有聽到嗎?還是……

  我驚恐地轉頭,心提到了嗓子眼裡望著眼前的她。風吹過,掀起她覆住面頰的長髮,隱約看到,有淚珠在她臉上流淌。

  「聽到了,我用感覺聽到了。」她哽咽著,靠近我,身體縮進我的懷裡顫抖,「知道嗎,我等這句話等得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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