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我喜歡他

  我說我喜歡聰明、勇敢的男生，美美就強烈向我推薦劉洋。她說：佳佳，相信我，劉洋絕對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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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劉洋，高三（8）班的大帥哥，奧林匹克化學競賽一等獎的獲得者，校籃球隊主力隊員，他幾乎適合全校所有的女生。我每次從操場邊走過，總能夠聽到尖厲得變了調的女聲：劉洋，加油！劉洋，我愛你！

  我對這樣出風頭的男生一向不感冒，而且也絕對不會不懂裝懂地去看籃球比賽。所以儘管劉洋的名字在我的耳邊已經發酵，可我不認識他，不過，聖誕舞會我需要一個舞伴，這是真的，劉洋或許可以考慮。於是我有些鬆動：美美，你確定劉洋肯屈就做我的舞伴？美美眨了眨眼睛說：佳佳，你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劉洋，絕對沒錯。

  聖誕舞會那天，美美並沒有按時帶著劉洋出現在我面前。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時候，她的簡訊來了：親愛的，禮堂門口第三棵桂花樹下，黑色西裝的劉洋在等你。我扔掉了手機，套上長裙直奔禮堂。

  我有種感覺，劉洋是認識我的，甚至他對我了解得很多，要不然他怎麼會手捧一束姜花。遠遠地我就聞到了那股淡淡的清香，我想一定是美美出賣了我，因為沒有幾個人知道我喜歡姜花。

  我徑直走過去，伸出手打招呼：嗨！劉洋。他把姜花送到我手上，輕輕地說：佳佳，聖誕快樂。閃閃爍爍的燈光透過樹枝的間隙落在了他的臉上，我匆匆忙忙掃了一眼：黝黑的皮膚，乾淨的短髮，眼睛不大但流露出了不動聲色的堅毅。目測完畢，我很滿意，這個劉洋做舞伴夠格。美美還真懂得我。

  我捧著姜花說：我們進場吧，舞會就要開始了。劉洋一本正經地整理了一下衣裝，然後挺直了腰板說：佳佳，希望我能做一個出色的舞伴，讓你滿意。我笑了：你的姜花已經讓我感到很別致了。的確，身邊進進出出的女生，無一例外地捧著黃玫瑰、紅玫瑰，不一樣的也只是通常的百合，只有我的是姜花。

  劉洋笑得有些神秘，他走過來挽住我的手臂，我不由自主地跟上他的腳步。我低著頭去聞姜花，舞曲已經響起，真捨不得放手。劉洋看著我，抽出一枝別在了我的頭髮上。白色的細細碎碎的姜花在我烏黑的長髮間綻放，清香縈繞。

  跳到最後，劉洋附在我耳邊問：佳佳，你想當選今晚的舞會皇后嗎？我嚇了一跳，堅定地搖頭。我一向都是低調慵懶的女生，這樣的事打死我我都不會去做的。他眨了眨眼睛：那我們偷偷溜走吧，我也不想。劉洋的黑色西裝確實在舞會中出盡了風頭，總有不相識的男生蹭過來狠狠地瞪他，如若評比，當晚的男生最佳絕對非他莫屬。難道劉洋他不想頭頂桂冠？他不是一個很出風頭的人嗎？我有些迷惑但還是點了點頭，跟著劉洋溜了出去。

  午夜的街頭冷冷清清，顯得無比空曠。劉洋停住了腳步看著我：佳佳，你今晚很漂亮。

  「你也不錯哦。」我漫不經心地回答。

  然後兩個人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劉洋呵著白氣：佳佳，把眼睛閉起來，我有禮物送給你。我趕快乖乖地閉上了眼睛，找這個舞伴真是賺大了，掙足了面子不說還有物質利益，真是不錯。

  其實我之所以那麼快就把眼睛閉上，是太想知道劉洋要送什麼禮物給我。劉洋，除了覺得他愛出風頭外，基本上還是符合我心目中白馬王子的標準的。沒有暗戀，起碼在心底里是有好感的。

  一分鐘後睜開了眼睛，看到的居然是一條瑪瑙手鍊，我內心歡呼著不知所措。夏天的時候跟美美去周莊遊玩，在一家藏飾的小店看到了一條瑪瑙手鍊，我喜歡得要命，可是店主說已經預定出去不能賣給我。我留下電話請求店主到了新貨就通知我，店主搖頭說這種純正的瑪瑙手鍊已經不多見了，除非到出產瑪瑙的地方說不定可以淘來，我徹底絕望。回來的路上，美美對我狠笑：佳佳，我家倒是有一條，是我祖母傳下來給我的。如果你願意嫁到我家來，我可以考慮轉讓。我瞪了她一眼：嫁給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晶瑩剔透的瑪瑙手鍊在藏銀的點綴下驚艷絕倫。這是條價值不菲的手鍊，估計在整個上海也很難買到，我很怕劉洋會講出一個祖母遺傳的故事。雖然我很喜歡這條手鍊，但只喜歡單純的饋贈，或者說我對劉洋有好感，我可以接受他單純的禮物，就像我喜歡他送出的姜花，但是絕不會要他的玫瑰。

  於是，我輕輕搖頭：不，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劉洋笑道：哪有？這是我暑假到很遠的地方玩的時候在地攤上買的。我想你會喜歡，就拿過來送你了。我一個大男生也不會戴這個，樂意送給懂得欣賞它的人。

  這樣啊！我鬆了一口氣，欣然收下。謝謝都來不及說，就迫不及待地戴在了手腕上。

  「劉洋，謝謝你哦。明年我還請你做我的舞伴。」話說出口，我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一條手鍊乖乖俘虜了。

  「不勝榮幸。」他開始耍貧。我想這才是傳說中的劉洋，溫文爾雅根本不是他的本性。

  在樓下互相道了晚安，劉洋俏皮地做出打電話的手勢說：佳佳小姐，我可以打電話給你嗎？

  「當然。」我掏出口袋裡的螢光筆走過去把那11個數字寫在了他的手心裡，「發簡訊給我吧。」很快我們就進入了期末考試的緊張備考中。男生們很少瘋狂地打籃球了，偶爾見到操場上有打球的男生，我總是站在走廊里伸長了脖子看，但是一直找不到劉洋的身影。

  美美總是笑我：佳佳，你望情郎呢。我笑著回她：哪有，我是看食堂的紅燒肉做好了沒有。最近有個高三的男生在追美美，每天中午都買她愛吃的紅燒肉送到我們的餐桌上。美美過來打我。兩個人瘋完了回到座位，我心裡覺得空落落的，劉洋他沒有發簡訊給我。那天分手後沒有下雨，那個號碼不會被雨淋濕；那他是不是已經把我忘了……我不停地猜測，內心焦躁不安。

  美美看我心情不好，食欲不振，每天都貼心地帶巧克力蛋糕給我吃。我喜歡吃巧克力蛋糕，香濃的味道我很回味，只是價格昂貴，一般沒有充足的理由我是不會有勇氣花掉一個星期的零用錢換回一角小小的蛋糕的，於是我疑心劉洋有了新的追求者。

  美美對我的追問只笑不答，問得急了她反問我：如果有男生天天做巧克力蛋糕給你吃，你嫁不嫁給他？我添了一下蛋糕上的奶油，瞪她：幹嘛要嫁？雇來做傭人多好啊！

  巧克力蛋糕一天比一天更合我胃口。奇怪得很，我說喜歡黑櫻桃，第二天蛋糕上就會多加幾粒；我說喜歡巧克力片，第二天的蛋糕上巧克力片也會明顯多一些……有一次蛋糕上的奶油竟是一枝很好看的玫瑰。吃的時候我會偷偷地想如果是劉洋會做巧克力蛋糕給我吃，說不定我會想要嫁給他呢。可是他只會打籃球，而且他不過是做了一次我的舞伴，僅此而已。我在他的生命里，只是匆匆的過客罷了。

  周末美美來我家睡覺。半夜我從噩夢中驚醒，看到美美正睜著眼睛奇怪地看著我。她問：佳佳，你喜歡劉洋是嗎？我低下了頭，手裡緊緊握著那條瑪瑙手鍊，眼圈慢慢紅了，無聲的語言在房間裡翻滾沸騰。美美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說：傻姑娘，睡吧，睡吧。

  整個寒假，我都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看漫畫，生活似乎恢復了常態。劉洋突然發簡訊給我：佳佳，打開電視，看生活頻道。

  我趕快跳到地板上去開電視。是一個私家小廚的娛樂性欄目，主持人眉開眼笑地介紹嘉賓出場：今天我們介紹一個特別的嘉賓，他是職業中學西點專業的學生。他要為自己喜歡的一個女孩子做一款巧克力蛋糕……。走上台的竟然是他！我感到自己的聽覺似乎已經消失，瞪大了眼雙眼盯著電視裡面的劉洋。

  他熟練地拿起一塊蛋糕坯，均勻地塗上奶油，再放上幾粒黑櫻桃……最後他對著鏡頭淺笑：「佳佳，送給你。希望你快樂。」聲音略帶羞澀和緊張。

  我腳底仿佛沾滿了膠水，站在電視機前再也走不動了。

  電話響起。劉洋在那頭說：佳佳，你都知道了。劉洋是我大伯家的孩子，不是高三（8）班的那個帥哥。他不會打籃球也不懂奧林匹克我不是有意欺騙你，是他要我幫他的。那次在路上看到了你跟我在一起就開始喜歡你，我覺得你們很合適，就把我的瑪瑙手鍊轉讓給了你，我拿給你吃的蛋糕也都是他親手做的。還有啊，他的專業很出色，過了年就要到國外去深造了。他真的很好，你給他一個機會吧。

  電視裡的八婆主持人還在叫囂：幸福的女孩佳佳，你在收看我們的節目嗎？你不想撥打我們的熱線電話跟劉洋說聲謝謝嗎？……

  我有些懵懂，在節目結束前的最後一秒我撥通了那個電話。我說：劉洋，我喜歡你，喜歡你的巧克力蛋糕。你做的蛋糕很好吃，我聽到它們在我的肚子裡面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