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

  也許是運氣好，一路從曼徹斯特開車到倫敦，居然除了前面剛開始的時候有人跟著，後面再怎麼看，都沒發現跟著的記者了。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還特別繞了一圈，確定沒人後才往目的地開去。最後的那段路，沒有燈光指引，總覺得沒有安全感。他小心地開著，希望不會有問題。

  突然，他聽到了什麼，好像後面有輛車？不會吧，記者還跟著！看後視鏡，後面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但是，車子的聲音這麼明顯，都快蓋過他的車，怎麼會聽錯？

  史密斯先生看前面的車慢了下來，就只能打燈提醒一下，免得嚇壞了大球星。也挺不容易的，大半夜還從曼徹斯特趕過來。

  「羅納爾多先生，是我。」看到車燈起了效果，又搖下了車窗出了聲。

  原來是史密斯先生，這麼晚了還要工作，真是辛苦。不是記者就好，最後的那段路有伴了。兩輛車一前一後開進房子範圍，下車後就能看到莉亞站在房子前。

  

  「跟我來。」和史密斯點頭之後，她就讓葡萄牙人跟著她走。

  「莉亞，走過二樓了。」一路向上，見莉亞還要往三樓走去的時候，跟著的人不得不出聲提醒。艾娃的房間在二樓，他想先見見人。當然這會兒挺晚了，她可能已經睡了。好吧，先到三樓睡一晚也好，明天起來就能看到艾娃了。

  莉亞沒回頭也沒停下，誰跟他說，艾娃是在二樓的。一回來吃了點東西後，人就直接去了三樓，一直沒回房間過。所以帶他去三樓，沒錯。

  「謝謝你，莉亞。」一發現他來，還專門給他等了門。要不然，他就進不來了。道完謝後，他就輕手輕腳地推開了三樓屬於他房間的門。之前來的時候，已經給他錄入了指紋。

  莉亞點點頭，下去了。既然他能過來，那麼事情也不是沒有迴轉的可能。再說，艾娃只是一時生氣，說不定大球星討討好，她就心軟了。

  走進房間，開了燈，時間已經來到了第二天。雖然人還是很清醒，但必須要睡覺了。不然，明天可沒有精神面對艾娃。他不在的日子裡，這裡的所有都沒有變，就是窗簾拉了起來，很像她的喜好。脫去了外套，在走進衛生間前，得先去衣帽間拿一套睡衣。結果才開燈，就看到了裡面蜷縮著的艾娃。

  「艾娃——」葡萄牙人早忘了自己是進來幹什麼的，幾步跑過去蹲下，就先把人抱在了懷裡。暖氣沒有開，她是想感冒嗎？就在這裡睡！

  艾娃被叫醒了，睜開眼睛一看，嗯，他怎麼會出現？所以，還是在睡夢中吧。

  眼見著睜開眼睛的人又迷糊地要閉眼，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先不管她醒不醒的，先把人抱起來，抱到床上去睡。

  「C？」看著抱自己的人，艾娃晃了一下腦袋，原來不是她的錯覺嗎？

  「是的，艾娃，是我。只是幾個小時不見，你總不會不認識我了？來，把外套脫了，繼續睡。其他的事情，我們等明天再說。」伸左手，伸右手，外套脫了。可艾娃的動作沒有停下，還在繼續。

  「幫我拿件襯衣。」她醒了。

  「哦，好的。」被指使的人趕緊往衣帽間跑，非常快速地找到了一件最柔軟的他穿的衣服。出來前，身子可疑地停頓了一下，然後就發現外面被子裡的人在這期間把身上的衣服都扔在了一邊。

  「給我。」又不是沒見過，只是露出個肩膀而已，有必要大驚小怪的嗎？

  衣服是扔出去的，人還站在離床三步遠的地方。葡萄牙人眼睜睜地看著艾娃換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後躺下，蓋上被子不管他了。撓撓頭，這是還在生氣？也不算吧，她只睡了一邊，這不還空著他的床位？好的，他馬上來。洗漱完後，換上了睡衣的人慢慢地爬上了床，見沒有任何的反對，又開始大膽地往另一邊挪挪挪。

  「把燈關了。」艾娃的聲音還是剛才那樣，聽不出一點情緒。

  「啪的」，燈關了，房間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大概幾個呼吸的時間，一直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非常吵。艾娃的手往後來了一下，聲音才停止。然而沒過多久，窸窸窣窣又繼續。這回，她就不客氣了。只是她的手才有動作，就被緊緊抱住了，沒法再動彈。

  「艾娃，我知道你生氣的原因了。」感覺艾娃掙扎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他再接再厲，「幫助家人沒有問題，但是就像你說的，如果不是大事，不是必須要幫的事情，我不能幫助他們一輩子。這回埃爾瑪可以為了一幅畫打電話找我，下回她也可能會因為一件衣服找我。雖然都不是什麼大事，我也以為我是在幫助他們，但其實，我是在害他們，對嗎？」

  來的路上，他想了很多。為什麼艾娃會那麼說，結合她家人的所作所為，很容易就推斷出來。這些年，尤其是自己來到曼徹斯特，尤其是這回漲薪後，家裡的電話變得更多了，一件件的小事加起來，他才發現這些日子花出去的錢，多了很多。要不是之前艾娃讓他開了帳戶，他還會答應更多的。

  媽媽一直跟他說，家人就是一切，家就是最後的港灣。他一直也是這麼認為的，但現在，他一個人在曼徹斯特，家人都在葡萄牙。他們住的，他們用的，甚至是吃的，每一樣都是他掙來的。有麻煩了有需要了，找他。沒事的時候，似乎也想不起他。最近的來電，除了例行的問好外，幾乎每一次都要讓他付上一筆錢。所以，這就是家人嗎？他有點不敢相信。

  「我沒法評論你的行為，我只知道一個人從出生到成年，家裡是有義務贍養沒能力的這個人。至少，不會讓他餓死。成年後，每個健康的人都是自己的責任人，養活自己是自己的義務，不再是任何一個其他人的負擔，包括家人。你可以伸出援手，在他們困難的時候，但你不能因為家人這個定義，把自己深深地困住。她忘了你的比賽時間，45分鐘的電話，她就算忘了，難道就不能查一下嗎？」說到這裡，艾娃有點激動。

  「我不喜歡她，說她自私都是讚美她。她完全就是利己主義，把你當成了提款的工具。今天她可以為了一幅畫打你電話，下次，她會因為一件衣服一隻包再來找你的。或許你從小生活在大家庭里，覺得這些沒什麼。但是，她有丈夫，她有孩子，你只是她的弟弟。就算你賺得多，那也是你一場場拼下來的，憑什麼給她揮霍！現在就這樣了，等你拿到了金球獎，成為了世界足球先生，一個一個的冠軍到手，你會是葡萄牙的英雄，會是球隊的國王！到那時候，你想過她還會提出什麼要求嗎？」

  「天，艾娃，別這麼誇我！」完蛋了，明明是在聽艾娃說埃爾瑪的壞話，他該生氣的。怎麼說著說著，變成了夸自己。還是這種夸法，聽的人熱血沸騰的。好像不做到，就太對不起說出這些的艾娃！

  「你就聽到了這些？」艾娃不敢相信。

  「咳咳，這些比較重要。」沒人能躲過誇獎，尤其這些話還出自艾娃的口。

  「不跟你說了。」氣死人了！艾娃抱住自己，也可憐自己，這人一點重點都沒有抓到。或許他抓到了，他這麼說，只是為了模糊重點。畢竟，她坦言不喜歡他的姐姐。

  「艾娃，我知道你只是為我抱不平，覺得家裡人的存在，拖了我的後腿。是，他們沒什麼文化，當然我也是。我只是個窮小子，如果不踢球，或許我早就成了一個街頭混混，每天過著有一天沒一天的日子。艾娃，我遇不到你。可現實是，我成了世界上最好的現役球員之一——」

  「最好的，沒有之一。」艾娃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那還是要加上的，我得表現得謙虛點。」天，艾娃這個私人球迷做得太稱職了，他會被誇得找不到自己。

  「我說是就是。卡卡自從冠軍杯之後，今年下半年也就是新賽季的表現一團糟。至於那個比你小的，那都是媒體吹出來的，他都養傷多長時間了，又踢了幾場比賽。去年拿到西班牙的聯賽冠軍了嗎？沒有。上月底，還不是靠著裁判才贏了比賽，那麼明顯的越位，都能算有效進球。」

  「艾娃，你這麼關注別人幹嘛？不管是卡卡還是梅西，他們只是其他聯賽的球員，你沒必要花時間去認識他們。」後者就算了，根本就不是艾娃會看上的那一類。但是卡卡，儘管他結婚了，臉擺在那裡，萬一關注著關注著，讓艾娃關注進去了，那怎麼行！

  「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你為什麼總是注意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這是重點嗎？」太莫名其妙了。

  「好的好的，你別生氣，我只是覺得你沒必要把注意力放在別人身上。有我一個讓你操心，還不夠嗎？你想想，按照你給我列出來的目標，我得花多長時間才能拿下那些冠軍獎盃。所以，我就夠讓你麻煩的了。我們剛才說到哪兒了？對了，說到了我現在的成績。」他得想想怎麼說，才能不讓艾娃覺得，他是站在她的對立面的。

  「艾娃，雖然我的家庭並不好，甚至我的出生也是不受歡迎的，但至少，家裡給我了活下來的機會。我磕磕絆絆長大，爸爸媽媽哥哥姐姐都在其中付出了他們所能付出的。沒有了爸爸後，媽媽成為了家裡的支柱。她一直希望我們的家是個大家庭，她一直希望我們所有人都在。所以葡萄牙的家裡特別大，所有人都住在一起。而我只有在假期的時候，才會回去。這期間，是哥哥是姐姐他們陪著媽媽的。」

  「或許你覺得我的行為不好，是在害他們。但我付出的只是金錢，而他們陪在媽媽身邊，付出的是時間是情感。這兩個，好像說不清誰更重要些。所以，我會繼續給家裡錢，只是我會告訴他們，這錢是有限度的，我不會再無限制地給了。」日常所需沒問題，但是藝術品、奢侈品什麼的，需要自己努力去買。當然他可以當作禮物送，但不能再一個電話來就要他付錢了。

  艾娃說得對，放任下去，對誰都不好。他會越踢越好，以後的冠軍只會越來越多，那麼家人在享受他帶去的榮譽的時候，至少也要拿出點成績來，而不是一味地只會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