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姑娘長開了

  第十一章 小姑娘長開了

  趁著涼快能多趕些路，俞婉拿著包袱就出發了。寇沖跟在她身後一步遠的位置，視線落在她的背影上，看她單薄的肩膀，纖細的脖頸，想像中他一隻手就可以握住，以往老是跟他作對的小姑娘，這半年來長高了些，初顯少女的輪廓。

  她步子輕快，看見個漂亮的小花，長相奇特的樹葉就想摘下來把玩。按這樣的速度，走到鎮上肯定就太陽高懸了，寇沖卻不想催促，反正他總要跟著的，只要沒有危險，隨便她怎麼玩。在俞婉提東西累了的時候，寇沖順手便接過來，他力氣大，這點小東西完全不當回事。

  俞婉從背包里拿出些糕點，邊走邊吃，早上起來水都沒喝一口，路上不吃點東西可不行。看在寇沖幫她提東西的份上，俞婉將手中攤開的帕子遞到他垂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是她自己在家裡做得青團，用麥汁跟青菜汁攪拌糯米粉，加入豆沙、玫瑰、芝麻作餡兒，放上蒸籠小半個時辰，剛出籠的青團碧綠青翠，油光瓦亮，清香誘人。水中加了蒼蘭仙露，所有吃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正適合做早點。

  看在寇沖幫她提東西的份上，她才分給他的，畢竟只拿了兩個青團。寇衝倒是不客氣，撕開青葉就吃了，有了分享糕點這點緩衝，路上俞婉要休息寇沖也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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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站在幾丈外，俞婉又走開了些。她要方便所以不准他過來，確定看不到人影了，俞婉這才小心提著裙子飛奔下山，這條路她前世走過很多遍知道有一條小路去鎮上很方便，至少能省下來兩刻鐘的時間。

  俞婉才不管寇沖把她弄丟了怎麼交代，她徑直去了百香閣，找到劉掌柜。

  劉掌柜一聽她來了，比見到親人還激動，原來她之前的那幾盒玫瑰香膏被一家富戶的太太買去五盒，沒過幾天就又來了，還要再買十盒。剩下的那些，也多有回頭客前來打聽，劉掌柜才知道俞婉的東西那麼好，畢竟他自己覺得好做不得數，還得看客人的反饋。

  「好姑娘，以後你做多少我要多少，咱們就做個長久生意吧。你放心，百香閣絕不占你便宜，你將東西寄在我這裡，我給你分成如何？要知道，我們收來不少東西，有時候不過多給幾個錢。」

  俞婉知道劉掌柜的意思，不過就是怕她跟別的脂粉鋪子合作，想徹底將她的東西定下來。俞婉有心開店，不過那都是存下足夠的積蓄很久以後的事情了，有了固定的銷售渠道，她就可以安心製作，省心不少。

  思量定了，劉掌柜特別慎重地拿出兩份契約，俞婉簽上字，又找了鎮上書肆的掌柜作中人見證。俞婉留了個心眼，特意寫上了日期，一年之後，她的東西就不受百香閣管控了。

  劉掌柜自然知道俞婉或許也有自己開店的打算，並不強求，結個善緣，以後不是沒有合作的機會。

  俞婉喜滋滋地裝著銀子，打算好好逛一逛陽康鎮，上一次來買得東西早就吃完了，不管是製作香膏水粉還是糕點，都需要原料。出了百香閣的門，便朝著主街走去，剛走沒兩步，就感覺有人盯著她似的，俞婉心頭一緊，心想要不要這樣倒霉，剛把寇沖甩開就遭遇搶劫？

  她倒也不慌亂，只朝人多的地方去，路過一個巷子口，猛地被人一把拉進去，剛到手還沒焐熱的銀子也被搶了。來人有恃無恐，四五個人將她團團圍住，領頭的那個居然有商有量的，只要她交出香膏的配方，就全須全尾放她回去，不然就把她弄到南方去賣掉。看她這張臉，恐怕也能賣不少銀子。

  俞婉氣死了，臉上卻鎮定，「不是我不想交出配方，只不過玫瑰香膏的製作一定要有我家那邊開出的玫瑰榨取精油才可以，其他地方的花效果不好。正好，今夏山上野玫瑰開得時候，我採摘了許多放在我家裡，只要你放我走，我就把配方告訴你，花也都送給你。」

  她很識時務，眼下的情況硬碰硬或者負隅頑抗都是行不通的，首先便是要保全她自己，才有以後。見她這樣好說話，對方倒更客氣，「也好，既然姑娘這麼好說話，我們也不為難你，只是要請姑娘在鎮上住幾天，等我們拿到配方再放你回去。你放心，我家主人絕對說話算話。」

  俞婉覺得不妥，她無緣無故在鎮上住幾天，回去還不招出各種閒話，跟爹就沒辦法解釋。她待還要打商量，對方卻不跟她多說，招招手就上來兩個人要帶她走。

  恰在這時，幾人身後走出來一人，完全沒看清他的動作招式，那四五個壯年男人便都橫七豎八滾到了地上，或抱著頭或抱著腿哎喲連天，跟俞婉說話那個驚懼交加，「哪來的閒人敢管我家的事，我告訴你我家主人可是化隆縣府衙里的！」

  寇沖充耳不聞，一腳將那人踹翻，兩步走到俞婉面前，面沉如水地打量她，確定她沒受傷也被叫人占便宜，臉色更加陰沉地一把拉住她的手就走。剛走出巷子，俞婉掙脫寇沖的手，又跑了回去。

  寇沖眉心一緊，立刻就要來抓她，俞婉自己回來了，主動牽住他的手，「走吧。」

  她是回去拿自己的銀子，辛辛苦苦賺的，可不能便宜那些人。她拿錢的時候，那個人還在罵罵咧咧叫他們留下姓名，他們張家不會放過他。

  化隆縣府衙，姓張，俞婉覺得有點耳熟，「你認識他們嗎？」

  寇沖表面風輕雲淡，步履穩健，實則身子僵硬，肌肉都繃緊了，所有的感覺完全消散，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常年習武，舞刀弄棒，他的身子骨很結實，風雨不懼，手掌中心更是磨出一層老繭，粗糲磨人。

  可是俞婉的手小巧滑嫩，柔弱無骨，乖巧地團在他手中，軟綿綿的，摸起來觸感美妙。

  寇沖喉嚨不受控制乾渴起來，努力轉移注意力，「那個人是縣丞家的大管事。」以前，運過府衙的鏢，遠遠見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