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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7 諸公不敢茍同(下)【求月票】===

2024-09-14 07:19:46 作者: 油爆香菇

  ===857 諸公不敢茍同(下)【求月票】===

  秦禮一言激起千層浪。

  顧池聽到自家主公內心猴叫一般的「哇哇哇哇」,她還生怕顧池沒聽到,在內心點他的名字:【望潮啊,你瞧瞧,這就是大粉脫粉後回踩的殺傷力,真的一擊必中!】

  【你幫我轉播轉播,吳昭德這會兒想什麼東西?他內心吐血了沒有?是不是超級後悔沒有好好對待公肅?不對不對,這種渣男不會反省自身的,他只會懊惱公肅……】

  顧池默不作聲地暗中瞥向吳賢方向。

  

  後者臉色猶如被陰雲籠罩,下一秒就要狂風大作,暴雨傾盆,內心的心聲也確實很不友好。吳賢畢竟是一方勢力首領,即便內心火山噴發,表面上也能壓下真實反應。

  主公又道:【啊呸,早幹嘛去了!】

  顧池:「……」

  搭配主公的心聲,這齣戲可真精彩!

  顧池默默吃瓜,想看看吳賢怎麼接招。

  秦公肅這一招真的是缺德媽媽給缺德開門,缺德到家了。穀子義生前名聲再好,但畢竟是魂歸黃泉的人。死人哪管得了生人?若新主人願意給谷仁親眷一條活路,讓他們一家子安生度日,那都是給他面子。善待前任郡守的孤兒寡母,還能順手收買人心。

  「秦公肅,你瘋了?」

  天海的人率先坐不住。

  若順利拿下上南,他們是直接受益者,秦公肅三言兩語就想從他們口中撕下一塊肉給孤兒寡母,對得起他們在戰場上流過的血?谷仁是上南的主心骨,上南精銳在那一戰打光,剩下的孤兒寡母根本沒有自保之力,換而言之,上南已經是一塊無主之地。

  勝利者才有權利安排它的歸屬。

  憑什麼給谷仁的子嗣?

  也有人憤而起身:「秦公肅,你倒慣會做好人。一張嘴開開合合就將一眾兄弟打下來的戰果拱手讓人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你問問沈君,看看她答不答應!」

  正在吃瓜的沈棠沒想到戰火會波及自己,她先是怔愣,旋即綻開一抹標準的傻白甜笑容:「公肅這話確實不太妥當,只是仔細深究,也有幾分道理。憶當年,我等與子義共患難、同生死,從孝城結盟到刑陽道屠龍局,各種情誼已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

  想起谷仁,沈棠沉沉嘆氣。

  面上的悲慟幾乎要溢出。

  她擡起袖子按了按眼角泛著的盈盈水光:「若非黃希光趁虛而入,使了卑鄙手段,子義與其一眾結義兄弟何至於擡棺死戰?落得個屍骨無存下場?若非上天捉弄,本該是你我他三家攜手進退,共守朝黎關,與那黃希光拼個死活。子義何等豪傑,吾也不忍他辛苦一輩子的基業這般毀了。待來日百年下了黃泉,見了子義,如何跟他交代呢?」

  吳賢猝然睜大那雙銅鈴大眼。

  他似乎沒想到沈棠跟谷仁關係居然這麼好,居然會應和秦公肅的鬼話——谷仁的基業不止一個上南啊,而是圍繞上南為核心的十來個大小郡縣。經營多年,家底豐厚。

  有理由懷疑沈棠背著他跟谷仁結拜了!

  棠棣情深?

  指的是他和她,還是谷仁和她?

  吳賢硬著頭皮道:「子義兄的遭遇,為兄也很痛心。沈妹這番考量雖是好心,但可有想過他們孤兒寡母如何立得住腳跟?上南的形勢也是錯綜複雜,那些僚屬願意臣服子義兄,但未必肯心甘情願臣服子義兄的子嗣。將上南交託給一個稚兒,不啻於讓稚兒懷抱金磚行於市,一個不慎就是殺身之禍。與其讓他們活在腥風血雨之中,倒不如好好安頓他們,方能平安順遂一生。再者說,讓一小兒執掌上南,如何對得住治下庶民?」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沈棠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似乎在秦禮和吳賢兩個意見左右搖擺,猶豫不決。

  「昭德兄這話也有道理……」

  話未說完就被秦禮用鏗鏘有力的聲調打斷:「主公,您難道想被天下人恥笑?」

  吳賢內心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他怎麼不知道秦禮還有這麼蠢笨一面?

  不,不是蠢笨!

  吳賢內心飛速閃過一個猜測——

  以他對秦禮的了解,他不會看不出吳賢的算盤。此刻不過是找了個藉口胡攪蠻纏,故意破壞他將上南收入囊中的計劃。只要上南不落入他手,對沈棠而言就是有利!

  於是,吳賢給自己人使了個眼色。

  「秦公肅,此言差矣。」

  收到暗示的幕僚出言駁斥。

  秦禮蔑視道:「如何不妥?袞袞諸公在此高談闊論,覬覦豪傑基業,欺辱孤兒寡母就妥當了?這事傳出去也不怕笑話!」

  幕僚笑容帶著幾分為難。

  沈棠在內心給秦禮海豹鼓掌。

  公肅抓住「孤兒寡母」和「豪傑英雄」兩張王牌不撒手,站在道德制高點對人指指點點。作為盟友,竊取盟友遺產是卑鄙;作為強者,欺辱孤寡是無恥。人不能卑鄙無恥。

  即便瓜分人家東西,也得經過同意。

  不問就搶那是強盜啊!

  吳賢這人也很珍惜羽毛,絕對不能忍受兩盆髒水潑自己身上。他不能忍受,秦禮的道德綁架的陽謀就算成功。不過,吳賢也知道名聲跟實打實的好處相比,後者更香。

  有些話他不便親口說出來,他的僚屬能當這個傳聲筒:「不不不,此言差矣。暴主鄭喬伏誅之前,穀子義與吾主都是王庭任命的一方郡守。上南,從來不屬於他一人,不是封地,更無從談什麼基業。暴主無道,天下豪傑共伐,庶民渴盼已久的盛世近在眼前,你卻提議將上南交託給穀子義的子嗣。此舉實是婦人之仁,優柔寡斷!愚蠢!」

  話剛說完就收到一道不容忽視的目光。

  他循著看去,對上沈棠那雙沒有笑意的杏眸:「婦人之仁怎麼了?倘若天底下的人都有婦人之仁,這亂世還打得起來?」

  僚屬也不想將沈棠徹底激怒。

  他準備拱手行禮,隨便道個歉,卻不料沈棠笑眯眯著給了他一記絕殺:「你倒是提醒我一件事情——吾等都曾是鄭喬這廝的臣民,為天下庶民才舉兵反君。此舉是順應天命人心,無甚錯處。只是,上南還真是子義兄的封地啊。諸君,難道全都忘了嗎?」

  帳內眾人皆是面面相覷。

  沈棠只得給他們提醒。

  「當年孝城結盟,國主鄭喬命人寫下檄文討伐彘王為首的逆賊,頒布詔令號召天下仁人志士,不論出身過往,誰能在討伐中建功立業,或加官進爵,或裂土封王。」

  她刻意在「裂土封王」四字加重讀音。

  當年,鄭喬雖未正式冊封,但礙於彼時情形,卻也默認谷仁這些手握兵權的勢力首領各自發展。谷仁如此,吳賢也如此。

  上南,還真是谷仁的基業。

  那名僚屬哪裡還記得這麼久遠的事情。

  或者說,在這個早就習慣大小勢力分裂的世道,誰還在意王庭發下來的那張紙?

  早就習慣了,自然也就忘了。

  「嗯?你們怎麼都不說話?」沈棠說完,見眾人沒有再說話,故作天真單純地左右環顧,又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跟吳賢談心,「唉,昭德兄,要我說咱們兩家跟子義兄關係都不錯,照顧一下人家孤兒寡母,讓他九泉之下放心也好,費不了多少功夫……」

  吳賢內心咆哮著罵人。

  這是「費不了多少功夫」的問題嗎?

  沈棠裝傻充愣,時不時插科打諢;秦禮占據道德制高點,誰來了都噴一句欺負人家孤兒寡母不要臉、穀子義這樣的真英雄豪傑都被小人吃絕戶真讓人寒心,雷打不動。

  逼得吳賢都想跟沈棠平分上南了。

  大家都拿點兒好處,一起閉麥!

  沈棠偏不,仿佛聽不懂吳賢明里暗裡的意思,鐵了心要將上南交託給谷仁子嗣。甚至還上升到了不這麼做,她怕穀子義來她夢裡哭訴。她這樣心軟的人,真會愧疚噠。

  逼得天海武將當眾陰陽:「沈君仁善,但不是人人都如此。穀子義一朝身死,上南那些牛鬼蛇神會坐得住?興許早就吞了他們孤兒寡母。倘若絕戶,您上哪兒委託?」

  一想到谷仁絕戶,沈棠眼淚又剎不住車,好一陣難過:「若如此,那也無法。」

  吳賢一聽這話,萌生了別樣念頭。

  是啊——

  若是谷仁的妻兒老小死於上南內鬥,那也是天命,沈棠這邊就無話可說;若是他們命大沒有死,自己也能借著照拂穀子義家眷的名義,安插自己的人手,控制他們……

  吳賢內心緊皺眉頭,做出取捨。

  顧池同聲翻譯給了自家主公。

  沈棠內心嘖嘖:【吳賢啊吳賢,他的算盤珠子都要蹦我臉上。主意打得不錯,只可惜——嘻嘻嘻,有人先下手為強了。】

  跟著是一陣嘎嘎嘎狂笑。

  顧池:「……」

  唉,給人當幕僚的,哪有不瘋的。

  因為沈棠這邊死咬著不肯讓吳賢拿上南,他只能暫時打消主意,暫時答應下來。

  「子義兄在天之靈也能寬慰了。」

  沈棠長舒一口氣。

  跟著,吳賢這邊又提議邑汝的歸屬。

  章永慶都站到他們對立面了,沈幼梨總不會還想將邑汝也給章賀的子嗣繼承吧?

  若再故技重施,那就是挑釁了!

  很顯然,沈棠沒有那麼蠢。

  吳賢想要邑汝,她答應很痛快。

  除了邑汝以及周邊郡縣,還有吳賢一開始要的兩個燕州境內的小郡,沈棠還額外讓了他三個。面積都不大,但勝在地理位置還不錯,吳賢可以用它們當軍事緩衝區。

  剩下的,全部歸屬於沈棠。

  干州全境,燕州七成,凌州四分之一,同時還有隴舞郡、四寶郡,以及在坤州境內的巴掌大的岷鳳郡。地盤面積雖遼闊,但考慮到除了隴舞郡和四寶郡,其餘地方全部被戰火蹂躪,短期內看不到明顯收益。

  雙方初步達成了地盤劃分意見。

  其餘戰利品分割,後續還要再聚聚。

  此刻雙方都揣著心事,沈棠匆匆用了一頓便告辭離開,吳賢這邊也不多做挽留。沈棠前腳剛走,他後腳命人傳信後方打探上南消息。務必要趕在沈棠之前將事情辦了。

  殊不知——

  沈棠離開營寨老遠,不再掩飾好心情,嘎嘎大笑:「昭德兄這次要吃啞巴虧!」

  胯下的摩托也應和地吭哧兩聲。

  沈棠滿意拍它脖子:「還是你懂我。」

  說罷,一人一騾,一個嘎嘎,一個吭哧,聲音此起彼伏,得意張揚都要溢出來。

  顧池卻再也忍不住,擡手捂耳。

  「主公——」

  說完還衝秦禮努了努嘴。

  示意她再得意也要收好狐貍尾巴,小心沒騙到上南,先將秦禮嚇跑,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沈棠收到暗示,良久才壓下有些麻木的嘴角。輕咳一聲,試圖挽回正經形象。

  「公肅,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秦禮:「……」

  他強迫自己忽略沈棠那串魔性的嘎嘎大笑,努力維繫打工人正經形象:「以吳公脾性,待他發現自己被算計,不會甘心。」

  沈棠道:「我不怕打起來。」

  跟著又哼了一聲,信心十足道:「而且也打不起來。上南不在他手中,也失去了對徐文注的掌控。河尹又緊挨上南,從此地突襲便能直刺天海的心臟!兩家真要開戰,他就得掂量掂量了,看看天海守不守得住!」

  河尹的地理位置一度讓沈棠束手束腳。

  沈棠那些年裝傻賣乖,為的就是平衡周邊幾個鄰居,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家業被鄰居一鍋端了。為此,連吳賢授意徐解坑她錢,用市稅酒稅剝削她的油水,將昂貴糧種老牛和二手農具高價售賣給她,她也只能咬牙忍下。這對於極度愛財的貧窮又肩負巨額債務的主公而言,這是多麼大的委屈!

  如今,局勢徹底顛倒。

  吳賢拿捏自己的河尹地勢,如今反而成了威脅他心臟的利刃,除非吳賢能消除徐解芥蒂,將後者重新拉到自己的陣營。

  不過,這基本不可能。

  因為商賈逐利、大勢已定,徐解在沈棠身上下的賭注給他贏下光明未來,終於到了秋收季節,他不會放著沈棠這個贏家不要,選擇投入曾經傷害過他的渣男懷抱……

  除非徐解真是「戀愛腦」了。

  |ω`)

  當年棠妹說過,河尹,遲早會回來。

  PS:今天收到市公安局消息說香菇存在極大的被兼職刷單詐騙風險……_(:з」∠)_這哪能啊,香菇想賺錢還不如多碼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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