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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408 我要三萬十烏首級(四)【二合一】===

2024-09-14 07:08:13 作者: 油爆香菇

  ===第408章 408 我要三萬十烏首級(四)【二合一】===

  第408章 408:我要三萬十烏首級(四)【二合一】

  

  「吾隱約記得虞主簿並非獨子?」

  褚曜這問題將虞主簿問得一頭霧水,但他捏不准對方想搞什麼,只得見招拆招,順著答道:「嗯,家中尚有一胞兄。」

  虞主簿有個雙生兄長。

  以這個時代的醫療技術水平,雙胎少有全部養活的,不是母體難產一屍三命便是生下之後因為種種緣故早夭, 雙胎歷來被視為不詳。虞主簿這對兄弟倒是幸運,全活下來了,只是他們生母因為難產傷了根本,無法再孕。生父便將所有精力都傾注在這對兄弟身上。

  虞主簿的兄長性情溫和木訥。

  平生也沒什麼大志向。

  只想安心經營家業侍奉雙親。

  虞主簿卻不同。

  不甘心拘泥於小小天地不得志,若不出去搏一搏,日後最多也只是當個地方小吏。仍是少年的虞主簿便收拾行囊, 跟隨同鄉好友出去闖蕩。最初還能跟家中穩定聯繫, 之後世道又亂,家書便珍貴起來, 虞主簿遭逢麻煩,父兄為躲避戰亂搬家,完全斷了聯繫。

  再想聯繫,猶如大海撈針。

  虞主簿安定後,找人找了數年沒進展,沒多久褚國被滅國,徹底沒希望。

  褚曜刻意提這個作甚?

  莫非——

  他在何處見過自己兄長?

  虞主簿心下一動,生出期待。

  褚曜接下來的問題似乎要印證他的猜測:「虞主簿與胞兄可是極為相似?」

  「老夫與兄長一母同胞,相貌足有十成相似,若非極其熟悉的親人,幾乎認不出來。怎麼——無晦可是在哪裡見過這麼個人?」他的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期待。

  褚曜淡淡道:「這倒是沒有。」

  虞主簿的期待瞬間落空。

  他壓下內心的失落,暗道對方缺德,拿這事兒欺負他一個老頭子。

  「不過——」褚曜話鋒又轉。

  虞主簿急忙問:「不過什麼?」

  跟他比起來,褚曜倒是很從容, 甚至有功夫用餘光去觀察虞紫——這孩子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話題中心,正將全副心神放在主公身上, 寸步不離。

  褚曜道:「不過,倒是碰見一個跟虞主簿眉眼有幾分相似的孩子……」

  虞主簿一聽這話,沒了興致。

  天底下容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又不是長得像就有血親關係。

  褚曜慢悠悠道:「此人,亦姓『虞』。」

  虞主簿琢磨出點兒不對勁的味道。

  他不了解現在的褚曜,還能不了解以前的褚曜?十幾年過去,這廝飽經風霜摧折,心思只會更加深沉內斂。若沒點什麼,不會突然跟自己扯這麼個「孩子」。

  虞主簿乾脆單刀直入。

  閒談敘舊般笑著道:「這倒是極有緣分,莫非是兄長那一支的直系弟子?」

  褚曜沒回答,但神情卻嚴肅起來。

  虞主簿看著他明白了什麼。

  「真是兄長那一支的?」

  算算年紀,該是孫輩了。

  於是忙追問:「何地何時見過?」

  不怪他情緒這麼激動。

  他是一隻離家多年且找不到回去路的孤雁,天地浩渺卻無血親相伴。多年前,曾有妻兒相伴,但他們一個難產身亡,一個幼年夭折,他至今仍是孑然一身。

  跟隨主將這麼多年,除了二人同病相憐這個原因,還有一部分便是移情了。主將對他而言是學生也是半子,他們是彼此在亂世之中的親人,情同父子。

  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

  誰知還能聽到胞兄一脈的消息!

  虞主簿如何不激動?

  但, 再激動也未表露出來, 唯有寥寥隻言片語泄露他的真實心境。

  「這……」褚曜此時卻面露為難。

  虞主簿可不會輕易鑽套。

  他神情平靜:「莫不是不在人世了?」

  若是這樣,倒也正常。

  生死別離在這世道本是常態。

  「也不是,只是其中經歷頗為曲折,虞主簿上了年紀,怕您氣出個好歹來,褚將軍那邊會不好交代。」在虞主簿狐疑眼神中,他沖虞紫招手道,「微恆,過來。」

  聽到自己的聲音,虞紫下意識扭過頭看來,露出一張微微偏黑的臉。

  為了讓自己看著不那麼白淨,虞紫每日都有刻意將自己膚色弄黑,再加上沒有刻意打理修眉,乍一看還真像是個略微秀氣的少年:「是功曹先生喚小子?」

  「嗯,過來。」

  虞紫有些受寵若驚。

  是真的受寵若驚。

  她是混市井長大的,最擅長察言觀色。褚曜待自己不算惡劣,但也不算友善,周身透著股說不出的疏離。若說對方怎麼討厭自己又不像,她跟著林風一起蹭課,對方也是盡心盡力地教導,只是她基礎薄弱,跟著很吃力,褚曜也不會刻意問她需不需要開小灶。

  她懂不懂,不在意。

  虞紫也不敢討嫌,只得找還算相熟的康季壽求教,慶幸後者沒拒絕。

  若非正事,功曹從不喊她。

  虞紫揣著忐忑又不解的心情上前,熟練給褚曜和虞主簿行了禮,爾後乖乖站在一側,垂首靜待褚曜的指示。虞主簿見狀便心中有數,仔細去看虞紫的容貌。

  被陌生人如此無禮盯著,虞紫自然極其不爽,但也只能忍著不發作。

  過了會兒,便聽此人問她。

  「你叫什麼?」

  虞紫道:「虞紫。」

  「可有字?」

  虞紫用眼神詢問褚曜,後者只是微微頷首,她這才放心道:「字『微恆』。」

  儘管功曹先生不是很待見她,但該到了取字的時候,也替她取了。

  她還挺喜歡的。

  「微恆……虞紫……你可知你家中長輩名諱?家住何處?阿翁阿婆何人?」虞主簿想進一步確認,虞紫卻是不發一語,臉色還有些臭,直到褚曜開口緩和氣氛。

  「微恆,此人可能是你叔祖。」

  虞紫被這話震得六神無主。

  叔祖……

  豈不是阿翁的弟弟?

  只是……

  長輩名諱、家住何處、阿翁阿婆這些卻不知如何回答,她忍不住向褚曜投去求救的目光。褚曜跟虞主簿解釋:「微恆的身世比較曲折複雜,虞主簿還是尋個僻靜地方,聽她好好訴說這些年的經歷,你再做判斷吧……」只希望他彆氣出個好歹……

  若氣血攻心,直接半身不遂……

  那就不好交代啦。

  褚曜似乎有些期待虞主簿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連周遭的疏離氣息都淡了不少。而虞主簿明知有問題,也只能點點頭,跟主將低語兩句,帶二人離開。

  不到一刻鐘功夫。

  某個營帳被暴怒的文氣擠壓衝垮。

  察覺動靜的兵卒趕過來,連主將一行人也被驚動。只看到滿面怒容,一副恨不得跟誰拼命架勢的虞主簿。陌生少年立在一側抹淚,褚曜雙手攏在袖中旁觀。

  主將又驚又疑:「這是怎得了?」

  很少見虞主簿會動這般大的火氣,視線掃過虞紫和褚曜,這倆人都不像是「罪魁禍首」,他只得伸手給虞主簿順氣,口中不斷安撫道:「順順氣,老師且息怒。」

  虞主簿鐵青著臉,雙目圓睜,眼眶布滿可怖的血絲,渾身僵硬,終於在眾人擔心目光下,「哇」得吐出一口腥濁的污血。虞紫擔心上前攙扶:「叔爺爺……」

  主將聽到這個稱呼,詫異。

  「你是老師族中子孫?」

  仔細看,確實有幾分相似。

  虞主簿緩過氣來,臉色不似方才那麼烏青難看,拍了拍虞紫的手背。

  聲音沙啞道:「無妨。」

  他畢竟做了幾十年的心理準備,對兄長一家的生死不敢抱太大希望,驟然知道結局,心痛但還不至於如此氣憤。而虞紫之母,虞美人的遭遇卻是他無法忍受的!虞紫親眼看著生母受苦,她的講述自然真實、詳細且感情充沛,讓人閉目一想就能浮現相應畫面。

  致使虞主簿的血壓原地拉滿。

  兄長後人遭此折辱……

  若非罪魁禍首已經挫骨揚灰,虞主簿能將他們屍骨從墳地里刨出來再鞭屍泄憤,氣得後槽牙都在打顫。隨著情緒過了最高點,理智也一點點回到了他的身體。

  他偏首用挑剔目光打量虞紫。

  儘管虞紫生父作惡多端令他厭惡,但虞紫畢竟是兄長一支僅有的一點兒血脈,再加上這孩子能明辨是非、孝順謙恭,並未沾染父系一脈的惡

  .

  臭,倒是讓他另眼相看、頗為欣賞,眼神逐漸柔和,多了長輩看晚輩的慈愛和寬容。他道:「微恆,你做得很好。」

  虞紫可不是什麼都不懂。

  自家主公跟這位新認的叔爺爺立場不一致,自己總該做點什麼……

  她啜泣道:「不敢居功……若非主公相救孫兒水火,如今焉有命在?」

  虞主簿沉了沉臉,長嘆。

  說不出一句沈棠不好的話。

  他也不是什麼忘恩負義之人。

  但,私是私,公是公。

  即便有虞紫這層關係在,虞主簿也不能傾向沈棠。他緩了緩激盪的情緒,平復紊亂呼吸,像是沒事人一樣出現在主帳。若非臉色略蒼白,還真看不出問題。

  主將被虞主簿的文氣吸引過去,沈棠幾個卻沒有,仍在原地靜靜等待。

  直至雙方各自入座。

  虞主簿:「沈君此行來意,吾等已知曉,亦欽佩沈君有勇冠三軍之勢,必不會叫十烏賊子叫囂猖狂。只是——永固關並非尋常關隘,涉及重大,不可輕易交託。此,還請沈君諒解。」

  沈棠周身酒氣未散。

  呼吸間仍帶著濃烈酒味。

  神色微冷:「如何諒解?一山不容二虎,這麼淺顯的道理,諸君難道不懂?隴舞郡,唯有上下齊心才能堅若磐石。可爾等心中存疑、處處防範,我等又如何交託信任?再者,不分青紅皂白,扣押隴舞功曹,此事不該給個交代?」

  她還惦記這波人扣押虐待褚曜呢。

  這口氣不撒出來,不爽。

  顧池聽到心聲,眼神怪異地看著褚曜,上下觀察——這廝哪像是受虐待了?

  虞主簿道:「吾等並未扣押褚功曹,只是故人相逢,留下敘舊而已,無晦可作證。至於您說的『心中存疑、處處防範』,更是誤會。全因沈君奉國主之命來此,而吾等苦王庭久矣,這才誤解沈君舉止是國主授意。吾等為保永固關不失,不敢掉以輕心,還請沈君諒解。」

  這就是個誤會,即使真有錯,也是沈棠這邊舉止讓他們「應激」了。

  褚曜也未出言拆台。

  權當是默認「敘舊」一說。

  只是,各種緣由,彼此心知肚明。

  虞主簿又一次發問:「沈君作為隴舞郡守,自然有權調動永固關兵馬,只是——不足六千兵馬,能否保證永固關安全無虞?」

  永固關有兩萬多兵馬。

  但其中七成多是主將私兵。

  剩下才是沈棠有權利調動的。

  她不慌不忙,道:「六千?難!」

  沈棠也不跟著虞主簿的節奏走。

  單刀直入:「但,爾等也不會任由永固關落入十烏之手吧?我缺人,你們缺糧草輜重。合則兩利,分則兩傷。直說了吧,什麼條件,能讓我能指揮兩萬多兵馬守這永固關?」

  虞主簿蹙眉。

  他本想雙方合作即可。

  但沈棠這話卻不滿足於此。

  人家目的也僅僅是「守永固關」,並無其他野心,虞主簿也不好藉此發作。

  面對沈棠這囂張桀驁的欠打態度,帳下諸將雖有不爽,但人家前不久還跟他們主將打了一場,有來有往,不落下風。再一想人家又是這個年紀,少年人傲一些也是情理之中。

  他們這年紀要是這麼能打……

  絕對比沈君還傲氣。

  虞主簿說出此前眾人討論過的內容。

  「三萬!吾等要三萬十烏賊子首級!不論年紀、性別,只要是十烏賊子首級即可!以他們的頭顱搭台祭天,祭奠這些年慘死的兄弟!」這話擲地有聲,神情堅定。

  帳內其他兵將也露出憤慨之色。

  讓他們徹底折服——

  心甘情願被沈棠驅使,條件就這個。

  能,就做。

  不能,大家各退一步。

  你給糧食,我們守關。

  互相井水不犯河水。

  但——

  沈棠是那種會知難而退的人?

  她連眼皮都不動一下,哂笑道:「三萬十烏青壯的頭顱?行,自然沒問題!」

  虞主簿等人愕然。

  他們也知條件苛刻,便主動添加了附加條件,降低難度——只要是十烏的頭顱,不管男女老少都行——一般而言,搞幾個部落就能滿足。可若是「青壯頭顱」,何其難?

  一直沉默的主將開口。

  「沈君此言當真?」

  沈棠道:「自然是真。諸君可還記得,鄭喬那廝為何將我調來此地?」

  調至隴舞郡,將用於聯姻的王姬平安護送至十烏,這就有很大操作空間。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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