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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孝城亂(四十)【二合一】===

2024-09-14 07:03:07 作者: 油爆香菇

  ===200 孝城亂(四十)【二合一】===

  彘王二人造反之事,鄭喬並不在意。

  這倆不過是他的手下敗將。

  靠著他的仁慈才能茍延殘喘的廢物!

  自己能勝利一次,自然也會有第二次。

  真正讓鄭喬惱恨的是參與造反的叛軍之中,有他的心腹!他的能臣干將,居然選擇背叛他、辜負他的信任,倒向他的敵人!

  這才是鄭喬無法容忍的!

  他親手提拔的心腹都如此,那麼——

  鄭喬包含殺意的眼神在底下眾臣身上一掃而過,每個被盯上的朝臣皆是如芒在背、坐立難安,似有一股若有似無的陰風在他們脆弱的脖頸盤旋,又像是被毒蛇死死盯上。

  他用力緊抿泛白的唇,暴戾嗜血的強烈殺意在鄭喬胸腔橫衝直撞,急切尋求一個突破口。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你們現在可有對策?」

  每一個字都沁著見血封喉的毒液。

  氣氛凝固到令人窒息。

  幾個實力較弱的官員幾乎要昏厥閉氣,稍微好點的也是面色煞白如雪。鄭喬見狀,前一息還雷霆震怒的他,下一息倏忽笑得春暖花開,起身行至抖成篩糠的白髮官員身側。

  白髮官員垂著頭,看到鄭喬腳下方履錦緞鞋面進入視線,瞬時如遭雷擊,眼前一黑,癱軟坐在地上,布滿褶皺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涎水瘋狂分泌,竟有幾分失控的前兆。

  e……

  準確來說是有幾分中風的先兆。

  他們太清楚鄭喬陰晴不定的性格了。

  他生氣會殺人,開心也會殺人。

  有分量的重臣他不會動,但相較之下沒那麼不可替代的,死幾個他都不在意。白髮官員恰巧就屬於後者,他在朝中中等偏上的官位都是熬資歷熬上來的,簡單來說就是命長。

  那些少年時成名,青年時驚艷的能人,一大半活不到中年,更別說銀髮滿頭的老年。

  能活,命大,這是他最引以為傲的。

  他是才能平庸又如何?

  才俊天賦傲人又如何?

  三四個加起來還沒他一人活得長。

  但——

  此時此刻,他卻有種生命即將進入倒計時的強烈恐慌。當看到鄭喬腳下穿著的方履,這種恐慌更是攀至頂峰。仿佛要印證他的猜測,國主鄭喬陰柔溫和的聲音傳入耳畔。

  很好聽。

  天籟也不過如此。

  落在他耳中,無異於勾魂陰差貼著他耳朵,陰仄仄地說「時辰到,該上路了」。鄭喬伸手,以不容反抗的姿態將他拉起,嘮家常般笑著問他:「愛卿年紀幾何?家中幾口人?」

  聽清鄭喬的話,白髮官員心臟緊縮,好似有冰冷毒蛇爬上他的背心,在他耳畔吞吐蛇信,噝噝作響。他嚇得攥緊濕汗的手,期期艾艾:「老臣七十有九,家中人口八十餘。」

  鄭喬微詫:「七十有九?」

  這年紀真是高壽中的高壽了!

  需知時下男子人均壽數不過二十七八,一般年過三十便能自稱「老夫」,活過四十已經算「長壽有福」。五十六十更是不敢想,眼前這白髮官員竟然七十有九,差一年便到八十!

  鄭喬緩和神色,連氣息都柔和下來:「武帝曾言『人耄耋,皆得以壽終;恩德廣及草木昆蟲』。盛世太平之下,王者賢明仁德,宰相股肱忠良,人人都能活得像愛卿這般長壽。」

  白髮官員結巴著恭維道:「國主英明睿智,必能率領我等為庚國百姓,鑄造盛世太平。」

  鄭喬嗤笑,話鋒一轉。

  「但——孤以為長壽非好事。」

  白髮官員心臟一緊。

  「若人人似愛卿一般長壽,一家一戶皆有人口八十餘,子子孫孫又生子子孫孫,人多了但百穀不增……」說著,鄭喬長嘆,凝重又痛惜道,「愛卿可想過那時的世道會如何?」

  白髮官員心涼半截。

  鄭喬緊跟著又說起了「子孫壽」。

  直言,有些老人活得久,久成了人精,並非喜事,也可能是大禍,因為他的長壽是汲取子孫壽換來的!白髮官員這些年應該沒少白髮人送黑髮人吧?問題癥結就在這兒了!

  朝臣們聽得臉色一個賽一個難看。

  誰家沒幾個老人?

  誰家沒幾個夭折的兒女子孫?

  哪怕是投胎到鐘鳴鼎食之家、由僕婦下人精心照料的嬰孩兒,平安活到啟蒙年齡的也不足八成。男嗣還好點,若能活到啟蒙年紀,感應天地之氣,引氣入體,身子骨便會強健很多,邪氣難侵,成活率提高。若無資質,夭折機率與女童一般,僅有六成。

  民間百姓就更不用說了。

  生七八個,死四五個,再常見不過。

  孩童夭折本就令人心痛,鄭喬賴說是族中老人活了子孫壽,年長的朝臣心裡哪是滋味?

  白髮官員更是幾欲昏厥過去。

  但他不敢,他怕鄭喬的報復手段會更加毒辣,更知鄭喬要他的命。死在這裡還是回家跟家人一塊兒打包下黃泉,二選一!

  他哆嗦含淚地道:「老臣昏聵,思慮不及國主周全,學識不及國主廣博,竟不知害了家中子嗣。羞慚難當,無顏茍活,厚顏懇請國主賜老臣一死,乞望來世再為國主效力。」

  鄭喬倏地哈哈大笑。

  拍拍白髮官員的肩膀道:「孤准了。」

  之後命人賜他一柄鏽跡斑斑的鈍劍!

  鄭喬掃了眼其他朝臣,原先暴躁嗜血的情緒在白髮官員這裡得到了宣洩紓解,心情好轉不少,於是揮袖讓白髮官員去偏殿玩著,別在這裡破壞他的心情,髒了其他人的眼。

  至於白髮官員在偏殿撕下衣裳內襯堵住嘴,生怕發出聲音驚擾惹怒鄭喬,又用那柄生鏽鈍劍痛苦自盡的事情,便是後話了。

  鄭喬又問眾人:「你們現在可有對策?」

  一眾朝臣頭皮幾乎要發麻炸開。

  你偷偷看我,我暗暗瞧你。

  連窸窸窣窣的小動靜都格外謹慎小心。

  「臣有一策。」

  終於,有人(勇士)站了出來。

  眾臣一瞧,對此人沒什麼印象。

  一來,這名勇士站在殿外偏僻之處,想來不是官卑職小,就是沒什麼實權的閒職。

  二來,長得年輕,至多二十出頭,稚色還未完全退去。仔細打量,還會發現此人很有意思——五官處處都很精緻,但湊在一起卻不出挑。屬於長得好看但沒什麼記憶點。

  過眼即忘!

  鄭喬循聲看去。

  擡手招呼這名年輕的勇士上前說話。

  朝臣們為他捏了一把冷汗。年輕勇士不知眾人心思,毫不怯場,步伐堅定地入殿上前。衣袂隨之起落,風姿俊逸,別有一番雅致味道。勇士站定後,向鄭喬恭敬一禮。

  鄭喬細看勇士兩眼。

  倏忽道:「竟是你,有什麼妙策說來。」

  朝臣們暗下錯愕。

  無他,實在是因為鄭喬的口吻過於平和。

  要知道鄭喬最大的特點就是「喜怒不定」!

  骨子裡的瘋癲完美繼承庚國王室精髓,同時還將其發揚光大,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特點鮮明到不需要滴血驗親就知道是庚國王室的種!

  他的平靜往往帶著風雨欲來的前奏,例如剛剛倒大霉被盯上的白髮官員。這些圓滑老練的老狐貍最能察言觀色,真平靜還是假平靜,豈會分不出來?所以,就很神奇……

  這名年輕勇士究竟是何方人士?

  居然能得到鄭喬和善對待???

  年輕勇士似乎也沒想到鄭喬態度會這麼和平,神色有一瞬怔愣,旋即又恢復平常顏色。

  他道:「國主只需頒布一則詔令。」

  鄭喬若有所思:「詔令?什麼詔令?」

  朝臣們面上沒什麼表情,內心已經掀起滔天巨浪,酷似吶喊表情包——按照以往的節奏,誰跟鄭喬說一句斷一句,鄭喬哪裡管你有無妙策,輕則一頓罰,重則頭分家。

  一問一答?

  想peach!

  年輕勇士神色從容地丟下晴天旱雷:「寫檄文討伐彘王為首的逆賊,頒布詔令號召天下仁人志士。不論出身過往,誰能在討伐之中建功立業,或加官進爵,或裂土封王。」

  朝臣們:「……」

  此時此刻,他們的腦子是嗡嗡的。

  本以為年輕勇士站出來解了他們的困境,沒想到是他們的催命符啊!當真鄭喬的面說出「裂土封王」四個字,腳指頭想也知道鄭喬會何等暴怒跳腳,遷怒血洗大殿也可以預見!

  大殿內靜悄悄的。

  莫說交頭接耳或者呼吸聲,連一根繡花針掉地上也能清晰可聞。他們的神經被來來回回地折磨蹂躪,心理素質稍微差一點都要原地尿褲襠。誰知,一息、兩息、三息……

  足足過了十息,鄭喬也沒發怒掀桌的意思,只是目光幽幽看著年輕的勇士,年輕勇士竟不避不讓、不卑不亢。就在朝臣們的心率直奔兩百,血壓即將爆表的時候——

  鄭喬又問勇士:「為何?」

  他跟年輕勇士要一個解釋。

  朝臣們:「……」

  居然還沒準備殺人?

  一部分人被嚇得以為鄭喬在醞釀更變【態】的法子,但也有一部分人隱約意識到不對勁,這位年輕勇士跟鄭喬有什麼淵源?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倏忽想起來什麼。

  這位年輕勇士有些面善啊。

  年輕勇士道:「鷸蚌相爭。」

  鄭喬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他雙眸一亮,撫掌大笑道:「好好好——好一個鷸蚌相爭!」

  不管是以彘王為首的叛軍勢力,還是民間竄出來的各方勢力,他們手中都沒國璽,與擁有國璽的鄭喬朝廷平等競爭的資格都無。不管鄭喬多少騷操作,名聲多狼藉不堪,但辛國是他率兵打下來的,庚國是他名正言順繼承的,這兩點更是毋庸置疑!

  既然他才是占著「名正言順」的正統國主,那麼在他領土之上的其他勢力,便都是犯上作亂的反賊!與其兼顧雙方開戰,一打二,不如拋出無法抗拒的誘餌,引餓狗爭食!

  民間各方起疑勢力與彘王叛軍屬於天然同盟,目的都是手撕鄭喬。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鄭喬承認一方,那麼天然同盟立場就會發生變化,由同盟變成存在利益衝突的敵對勢力!

  這番操作就少不得一枚「誘餌」!

  裂土封王,誰能抗拒?

  還是名正言順的「裂土封王」!

  鄭喬只需冷眼看著他們兩敗俱傷。

  不過——

  鄭喬想到昨夜國璽異動,嘆道:「你說的的確是妙策,但有一事你恐怕還不知道。辛國國璽如今就在四寶郡境內,除了這塊國璽,還有一枚不知深淺的陌生國璽。」

  年輕勇士道:「兩枚?」

  鄭喬點頭:「嗯,彘王那些叛賊如今就盯著那枚國璽,萬萬不能讓他們中的任何一方獲得。」

  年輕勇士卻不怎麼擔心這點。

  他只問:「那兩枚國璽國運如何?」

  辛國那一枚不用說,完全不成氣候。想發揮出國璽全盛作用,必須要補充損耗的國運,國運與國土、國民、民心之類的休戚相關。彘王即便拿到那枚國璽也需要修生養息。

  否則,用途不大。

  另外一枚同理。

  看似危機的局面,實則還不算糟糕。

  鄭喬皺眉思索。

  不知不覺,焦躁憤怒已經悄然退去。

  朝臣們聽得心驚膽戰。

  良久,聽鄭喬說:「好,此事依你所言。」

  朝臣們:「……」

  殿外的臣子乾脆擡頭看了看頭頂金烏。

  今兒個的太陽,打西邊出來???

  自然不是。

  但鄭喬這番反常表現也是有原因的。

  原因出在年輕勇士身上。

  朝會散去,朝臣們不敢湊到年輕勇士身邊,只敢遠遠看著他,想八卦而不能,抓心撓肺。

  這時,一名小黃門喊住了年輕勇士。

  小黃門恭恭敬敬道:「國主有請。」

  年輕勇士怔然,旋即溫和笑了笑。

  「煩請領路。」

  看著年輕勇士逆著人流遠去的背影,議論在人群傳開。鑑於鄭喬不光彩的過去,他對年輕勇士的特殊對待,讓吃瓜群眾忍不住想歪。直到有人腦中靈光閃現,茅塞頓開。

  他道:「那不是宴安嗎?」

  宴、宴安?

  眾人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那人又道:「宴安,宴興寧啊!」

  庚國帶來的班底仍是一臉懵逼。

  唯獨辛國舊臣如夢初醒。

  宴興寧,這名字擱在現在沒什麼名氣,但在很久以前也曾揚名一時,其父更是辛國名家。

  「然後呢?無甚特殊的。」

  有人悄悄道:「鄭喬少年拜師宴安之父啊!這倆算是同門師兄弟,你說關係特殊不特殊!」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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