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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帶著【求月票】===

2024-09-14 07:00:21 作者: 油爆香菇

  ===088 帶著【求月票】===

  沈棠問:「你們吐什麼?」

  翟樂白著一張俊臉,低聲解釋:「怕是你埋屍的時候,附近有百姓看到了。所以,你前腳剛走,後腳過來將屍體挖出來,用砍柴鈍器砍下肉多的雙腿,切下股肉,拿回去……」

  因為醉著,沈棠一時竟沒有想明白。

  「這些拿回去作甚?」

  翟樂一改往日輕鬆,連那雙時時含笑的桃花眼也黯然三分,眼尾掛愁,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烹煮、充飢……不然還能作甚?」

  他直接挑明了,沈棠驀地睜圓了眼睛。

  

  竟是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可、可那是……人、人怎麼能吃……」此時的沈棠看著手足無措又迷茫,她無意識地原地躊躇,口中輕聲喃喃,「人怎麼能……不能啊!那可是人、是同類,埋進地里……」

  祈善帶著沈棠一路來到孝城,為了少吃苦,多打探消息,前行路線不算偏僻,隔一兩天就能遇到村落城鎮。百姓生活是很艱難,只能說勉強湊合,守住最基本的底線而已。

  沈棠知道有這種事情,但從未見過。

  而翟樂不同。

  翟樂和他堂兄翟歡自東南出發,二人仗著身手好、配合默契,哪裡都敢鑽一鑽,沿路端過幾個土匪窩,殺過好幾批窮凶極惡之徒,正如翟樂說的,仗義行俠、打抱不平。

  惡徒好殺但肚子難填。

  他與阿兄曾途徑一個村落,全村僅有三十六戶,多是老弱婦孺,青壯都被征去打仗了。

  那天村裡有名老人壽終正寢,他與阿兄借住在其中一戶農家,夜幕低垂,聽到院外傳來交談聲。他好奇,透過窗隙往外看,見那瘦得皮包骨的村正,正挨家挨戶送碗肉湯。仗著視力好,也看到渾濁肉湯中飄著幾塊小而柴的肉、收下肉湯的農婦表情苦澀。

  附近能吃的樹根都不多了。

  翟樂初時也不知那是什麼湯,便好奇與阿兄一說,時至今日仍記得阿兄那時的表情,半張臉被燭火染得微紅,剩下半張臉隱在陰影處,影子隨著微弱的火苗時隱時現。

  他甚至產生可怕錯覺——暗中蟄伏著滿身血腥的凶戾巨獸,它會以阿兄張口為令,跳出來將他蠶食殆盡,咀嚼成肉沫。

  油燈「嗶啵」作響。

  阿兄神情漠然地道:【活人永遠比死人重要,死人已經死了,但活人還得活著。】

  翟樂仍是不解這話深意,直至離開村落的那天,又有一戶人家辦喪事。

  翟樂騎馬離開,無意間扭頭,看到亡者親屬哭著將屍體埋入提前做好的墳。還未來得及封棺,村正帶著人過來交涉。因為距離太遠,他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但從他們激動到險些發成肢體衝突的交流來看,雙方都不愉快,最後那具屍體還是被搬了出來。

  福至心靈。

  那一瞬,阿兄的話在他腦中盤旋不去。

  他才真正明白究竟發生了何事。

  殺人都不眨一下眼的翟樂,那日險些摔下馬背,將昨日吃進肚的乾糧都吐了出來。

  【阿、阿兄……】

  【類似的事情,從未少過。】

  翟樂:【可是……】

  翟歡神情淡漠:【在你沒能力幫他們遠離飢餓前,永遠不要指摘他們的行為,也不要去干涉。除非——你有佛祖割肉餵鷹的犧牲勇氣,以身替之。笑芳,他們得活下去……】

  翟歡聲音一如既往得溫柔,也讓翟樂聽到了前所未有的無能為力,那是他自小奉為榜樣的堂兄都束手無策的絕望。

  翟樂情緒低沉道:「我阿兄說這些人比誰都想活下去,但世道比誰都想他們死。傷害不是活人,只是一具屍體,那外人有什麼沒資格說他們殘忍、無人性?不能說……」

  沈棠聞言,佇立原地,看著腳下三具嚴重腐爛、殘缺不全的屍體,怔愣許久回不過神。

  半晌——

  她道:「也是,管夷吾說『倉稟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可這些百姓莫說『倉稟實、衣食足』,他們五臟廟都是空的,一家幾口湊不齊一身體面衣裳,談什麼禮節榮辱?」

  在這種情況下,用禮節、榮辱、倫理來評論他們的行為,豈不是最大的傲慢?

  翟樂見沈棠表情有些不對勁,擡手推推她的胳膊,試圖將好似被魘住的沈棠搖醒。

  沈棠深呼吸,擺手道:「我沒事。」

  「沈兄,他們幾個如何處理?全部……」

  翟樂看著那幾個瑟瑟發抖的混混,擡手伸出大拇指,在脖子處利落虛劃一橫。

  其中幾個混混看到這幕,隱隱猜到自己的下場,撲通一聲跪下來,腦袋磕地砰砰地響,聽得人腦殼都產生了幻疼。慌得兩股戰戰,眼淚鼻涕齊下:「英雄好漢饒命啊!」

  也有不信邪的,例如為首的壯漢。

  他不認為沈棠兩人有這膽子,明知他的靠山是土匪窩二當家還敢殺他,至於沈棠說的挑了土匪窩,也不認為二人能做得到。

  土匪窩規模多大,他心裡清楚。

  沈棠道:「我是想殺了的。」

  翟樂揚手化出一柄刀,只待沈棠一聲令下,他就手起刀落將這些混混砍瓜切菜了。

  沈棠又道:「不過全殺了也可惜。」

  翟樂:「可惜?」

  沈棠嗤笑:「活著還能幹點什麼,死了只能埋土裡沃土了。不過,讓這夥人活著我又覺得心裡很不舒服……笑芳,你打算怎麼處理?」

  翟樂:「殺了唄,又不能帶著。」

  今天得罪這伙混混的不止他們兩個,還有那個站出來的白髮老頭兒,那些看熱鬧的看客也勉強算進去。縱虎歸山,他們倆倒是無妨,但那些普通人可就遭了殃了。

  沈棠道:「你說……帶著?怎麼帶著?」

  翟樂卻有了其他理解。

  驚詫:「沈兄,你打算收編他們?」

  殺了隨處一埋,一了百了,成本近乎為零,但收編就不一樣了,那是個超級大麻煩。

  沈棠:「……」

  她啥時候這麼說了???

  翟樂一臉為難:「不是在下故意戳沈兄痛處,只是一人就是一張口,這裡二三十號人,那就是二三十張嘴,每日開銷得多少?即便沈兄仁心收編了,他們願不願效忠?」

  沈兄自己都窮得叮噹響。

  窮到當壚賣酒啊!

  拿什麼去收編、養這些混混?

  沈棠腦子還是懵的。

  不知道話題怎麼跳到收編混混的地步,她只是順著翟樂的話題好奇怎麼「帶著」而已。

  「你,等等,容我再想想。」

  還未想出個所以然,為首的壯漢已經冷笑著啐了一口唾沫,道:「想讓老子為小白臉賣命,做夢!待我阿兄知道,你們一個個啊——」

  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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