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二次推凶

  第97章 第二次推凶

  吸血鬼？天下歸火是吸血鬼？

  張元清的憤怒一下子卡殼，他沒去質疑趙城隍給出的信息是否真實，因為對方的角色是狼人，是吸血鬼的天敵。

  狼人的角色技能似乎和嗅覺有關，從陶罐的氣味中分辨出了大衛的吸血鬼身份。

  「大衛是吸血鬼……」張元清立刻想到了那張記載蘭斯家族歷史的羊皮紙，「蘭斯家族是女巫家族，而女巫是極陰體質，血液必然是富含靈性的材料，同樣是黑夜中的精靈。所以，大衛潛伏在蘭斯家族，也是衝著地底的女巫來的？」

  趙城隍恍然，振奮道：「房間裡的一切線索都是有用的，大衛覬覦著古堡底下的女巫，他潛伏在古堡中，秘密破壞封印，所以雅·蘭斯才會在夜裡聽見貓叫，因為女巫在漸漸復甦。」

  事情脈絡漸漸清晰起來。

  張元清看他一眼：「但大衛不是兇手！」

  趙城隍仿佛被澆了一桶冷水，欲言又止。

  張元清臉龐泛著白光，那張奸臣臉愈發的陰沉：「雅·蘭斯確實是被毒殺，董法師的嫌疑減弱了，可兇手不是大衛的話，就一定是董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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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把董法師作為兇手逆推案件，很多細節無法解釋，董法師和大衛是不相干的兩個角色，大衛的毒不可能落在董法師手裡。

  如果像他剛才說的那樣，董法師偷了大衛的毒，那只能說「古堡迷案」在耍他們，根本不是正兒八經的推理破案。

  董法師能偷毒，那其他角色也能偷毒，有太多可能性，根本沒辦法推理。

  這種「副本」不會這麼兒戲，毒藥在大衛的房間裡找到，那麼毒殺雅·蘭斯的行為，就一定和大衛有關。

  其實，確定雅·蘭斯是死於毒藥，那麼董法師的嫌疑可以排除。

  但扶乩的結果指向性很明顯，不是大衛的話，就一定是董法師，除非「d」有其他的含義。

  可目前搜集的信息里，沒有支撐他推理「d」的線索，應該是名字不會錯。

  以上種種，讓張元清的推理陷入死胡同。

  幾秒後，他望向就趙城隍，勾起嘴角：「距離黑夜降臨還有三分鐘，去一趟董法師的房間，如果是他偷了陶罐，房間裡應該會殘留線索。」

  趙城隍眼睛微亮，連忙離開大衛的房間。

  兩人穿過走廊時，趙城隍忽然停下腳步，嗅了嗅鼻子，道：

  「有股怪味……」

  他循著那股氣味，看向了廊道上那個人形輪廓，那是孫淼淼死後留下的。

  「怎麼了？」張元清停下腳步，回頭看來。

  「淼淼身上有股蠟燭的味道，」趙城隍說了一句，收回目光，道：「時間不多了，去你房間吧。」

  兩人來到董法師的房間，趙城隍沿著牆壁緩行，一邊抽動鼻子，很認真的把整個房間嗅了一遍，搖頭道：

  「沒有毒藥的味道。」

  古堡的牆壁是厚厚的花崗岩，門窗都是緊閉的，如果董法師偷過毒藥，以狼人的嗅覺，是能聞出來的。

  張元清點點頭：

  「現在可以確定，不相干的角色之間沒有交集，大衛的毒藥不會出現在董法師的房間裡，六個角色里，董法師和雅·蘭斯是一條劇情線，丹尼爾和倫恩是一條劇情線，倫恩和大衛是一條劇情線，大衛和森迪·蘭斯一條線。

  「毒藥在大衛房間裡，如果大衛不是兇手，那最可能是兇手的，是和他有交集的角色。倫恩可以排除，那最有嫌疑的人……」

  趙城隍陡然睜大眼睛：「淼淼，不，森迪·蘭斯？她為什麼要殺自己的母親！」

  「那封情書就是理由，她喜歡上了吸血鬼大衛，但母親雅·蘭斯想把她嫁給當地貴族。」張元清冷笑一聲：「於是惡向膽邊生，把母親給毒殺了，真是個陰險的計謀。」

  他其實不想冷笑，但「白臉」自帶嘲諷、陰陽怪氣等屬性。

  「但她沒必要毒殺母親，和大衛遠走高飛不是更好？」趙城隍搖頭說道。

  「如果是大衛慫恿呢，別忘了大衛的身份以及他潛伏在古堡的原因。」張元清嘿然道：「我甚至懷疑解開女巫封印的方法，也是大衛從森迪·蘭斯那裡騙來的。哄騙女兒毒殺母親，圖謀她家的封印，不錯的計謀，我喜歡！」

  趙城隍沉默了，幾秒後，臉色嚴肅地說道：

  「這些都是推測，沒有證據支撐！」

  「總共六個人，不是大衛，不是董法師，就只剩森迪·蘭斯。」張元清道：「時間所剩不多，可以公推了！」

  距離黑夜降臨，不到一分鐘了。

  趙城隍沉聲道：

  「元……句芒，公推大衛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自信，咱們已經錯過一次，再錯一次，關雅會死，淼淼會死，紅雞哥和天下歸火也會死。

  「我需要證據，證明森迪·蘭斯就是兇手的證據。」

  他不是不支持元始，而是這關係到夥伴的生死，沒有容錯了。

  哪怕元始天尊分析的有道理，但沒有證據，趙城隍不敢拿孫淼淼等人的命去賭，越在乎，越小心翼翼。

  張元清臉色陰沉：「孫淼淼已經死了，森迪·蘭斯的房間永遠打不開，現在的情況，只能賭。」

  就在這時，兩人耳畔響起尖銳悽厲的貓叫。

  黑夜降臨！

  夜幕籠罩兩人之前，趙城隍低聲道：

  「還有半小時，不要急著公推，如果我死了，希望你再復盤一次。如果你死，我也一樣……」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俄頃，夜幕收斂，天明到來，趙城隍直挺挺的停在地上，變成了一具屍體。

  推理小隊就剩張元清了。

  此時的張元清已經恢復原貌，夜幕封印了白臉，連帶著自私、陰沉、狡詐的性格一起封印。

  他下意識的擡起手按在額頭，想了想，又重新放下來。

  如果激活白臉的話，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公推森迪·蘭斯，趙城隍的「臨終遺言」讓張元清選擇放棄白臉。

  「那就再復盤一次……」

  他閉上眼睛，觀想生父的容貌，一遍又一遍，讓腦力逐漸沸騰，引發舊疾。

  不多時，混亂的畫面和無意義的噪音填充了腦海，和以前不同的是，張元清可以輕易承受腦力沸騰帶來的負擔，靜靜等待。

  幾秒後，噪音消失，畫面變得有序，從他們進入「古堡迷案」開始，所有的畫面一幀幀的回放，清晰而緩慢。

  第一天：進入古堡，找到雅·蘭斯的房間，勘查死亡現場……找到古堡地下室，發現女巫的封印……返回古堡，打開董法師的房間門。

  當晚：紅雞哥死亡。

  第二天：打開獵魔人丹尼爾的房間，發現狼人的信息……隨後他用積分兌換了扶乩技能……

  當扶乩啟示那一幕回放，當畫面一幀幀的閃過，張元清看的更加清晰，他忽然愣住。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的看見，冰筆在桌面寫下的不是「d」，而是字母「c」和「l」，只是當時冰筆在融化，寫完的瞬間，融化的水讓兩個緊挨著的字母水乳交融，變成了「d」。

  當晚：孫淼淼死亡，現場只留下一個焦黑的人形輪廓。

  第三天：打開大衛的房間，當晚天下歸火死亡。

  推凶失敗，翟菜死亡。

  ……

  記憶回溯很快結束，重新「復盤」了全過程的張元清，羅列出三個異常現象：

  一：扶乩的結果是「c」和「l」。

  二：天下歸火沒有技能！

  三：孫淼淼死亡後沒有留下屍體，而是一個焦黑的人形輪廓。

  「cl是什麼意思？」張元清眉頭緊鎖：「難道不是名字？可我的扶乩訴求是殺死雅·蘭斯的兇手，結果必然是直接指向兇手的，除了名字，還有什麼是直接指向兇手的？」

  突然，他腦海里仿佛有閃電划過，明白了c、l的意思。

  森迪·蘭斯！

  「森迪，男姓名拼寫是Sandy，女姓名拼寫是Cindy，森迪·蘭斯的英文拼寫是：cindy·lance。cl的意思是森迪·蘭斯，她就是兇手！我早該想到的，這種解密類副本，一定會有迷惑性的線索，我對副本給予的信息太自信了。」

  張元清大步衝出房間，來到走廊，停在人形輪廓邊，手指撚了些許焦黑出油的灰燼，湊在鼻尖聞了聞。

  他聞到了略顯刺鼻的焦味和油脂味，並沒有趙城隍說的蠟燭味。

  但既然狼人都這麼說了，就一定不會錯。

  人怎麼會有蠟燭味呢。

  除非不是人……張元清腦海里靈光一閃，吐出一道道太陰之力，化作小逗比、鬼新娘和一眾靈仆：

  「找到古堡里的活人。」

  靈仆們化作黑煙穿透牆壁，一鬨而散。

  反正翟菜已經出局，他不需要藏著掖著了。

  不多時，小逗比率先返回，從地板里鑽出來，抱著他的小腿一頓「阿巴阿巴」。

  「在地底？」張元清抱起小逗比，化作星光消散。

  下一秒，漆黑的古堡地下室亮起璀璨星光。

  「阿巴阿巴……」坐在張元清手臂上的小逗比，指了指那口棺材。

  張元清靠攏過去，往棺內一看，只見棺材裡躺著沉睡的孫淼淼。

  本該死於第二天晚上的孫淼淼，出現在了地下室的棺材裡，身體也完好無損，沒有化作灰燼。

  猜的沒錯……張元清只覺得身上的壓力減輕了一半，俯身檢查六水的脈搏和氣息，確認了她還活著，當即揚起手，給了那張圓潤白嫩臉蛋一個大逼兜。

  孫淼淼挨了打，立刻驚醒，彈身而起，警惕的左顧右盼。

  「我怎麼會睡在這裡？」她發現自己躺在地下室的棺材裡，顯得非常疑惑。

  張元清把後續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她。

  孫淼淼聽的大受震撼，歪著頭：「好險，差點團滅了，但為什麼我都死了，還會出現在這裡？」

  「想知道為什麼，去你房間看看就知道了。」張元清屈指彈一下她的額頭，「抓緊時間，我還需要驗證一些猜測。」

  說完，他打出響指，化作星光離開地下室。

  孫淼淼見狀，也擡起小手，像模像樣的打出響指，星光亮起，她跟著離開。

  返回古堡，孫淼淼在幽靜的古堡內部走廊里，找到了自己的房間，支付積分後打開房門。

  作為蘭斯家族的繼承人，古堡的大小姐，森迪·蘭斯的房間頗為豪華，厚厚的羊毛毯鋪在寬闊的木製大床上，桌椅衣櫃刷著紅漆，茶壺和杯子是銀質的。

  兩人在房間裡一陣翻找，從衣櫃和床底的木箱裡找到一張記載著黑魔法的羊皮卷，一沓大衛寫給森迪·蘭斯的情書。

  還有十幾個瓶瓶罐罐，裡面裝著釋放黑魔法的材料。

  張元清粗略掃一眼魔法捲軸，從中看到了蠟像替身這個魔法，女巫就是用這招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了孫淼淼。

  張元清和孫淼淼腦袋挨在一起，快速閱讀情書：

  「美麗的森迪小姐，您也許不知道，蘭斯家族是偉大的女巫家族，您身上流淌著女巫的血脈，是天生的魔法師。我這裡有一份魔法書籍，願意獻給您，但請您保密……」

  「很抱歉，我的能力已經無法再當你的老師，我心愛的姑娘，你需要一個更好當老師教你黑魔法，她就在古堡的地底……」

  「您的母親是世界上最自私的人，她沒有學習魔法的天賦，她嫉妒你的才華，她只想把你嫁給鄉下的貴族，而不是讓你成為古堡的主人，恢復蘭斯家族的榮光……」

  「我們的計劃進行的很順利，今晚是月圓之夜，是陰性力量最旺盛的時刻，該請那位偉大的女巫重臨人間了，但她的身體在幾百年的封印中衰竭，需要一具新的身軀，她是您的先祖，蘭斯家族最有天賦的女巫，您和蘭斯夫人與她血脈相連，是最好的載體，聰明的您已然明白我的意思了……」

  兩人一封封情書的看過去，張元清腦海里漸漸勾勒出古堡迷案的真相。

  吸血鬼大衛為了獲得女巫的力量，潛伏在了蘭斯家族的古堡，他以家庭教師的身份，誘騙了森迪·蘭斯。

  雅·蘭斯夜裡聽見的貓叫，源於女兒和大衛緩慢解除封印引發的女巫復甦。

  不久前的月圓之夜，森迪·蘭斯在大衛的慫恿下毒殺了母親，雅·蘭斯的肉身本該作為女巫降臨的載體。

  但古堡里來了一位驅魔人，驅魔人察覺到了黑魔法的氣息，在女巫降臨前，用大劍刺穿了雅·蘭斯的心臟，完成了驅魔。

  董法師很可能也出手了，冰筆就是證據。

  兩人可能是追蹤女巫的緣故，匆匆離開了古堡主人的房間，屍體的血腥味引來了渴血的狼人，狼人欣然的吃掉了雅·蘭斯的內臟，不料毒素轉移到了它體內，吃壞了肚子，這才有了房間裡那一灘嘔吐物。

  「很簡單的案子嘛，早知道先開我的門了！」孫淼淼自信滿滿的說：「只要開了我的房門，一切就真相大白。」

  「不！」張元清搖搖頭：「你的房門永遠打不開。」

  「為什麼？」

  張元清側頭看著她的小圓臉：「女巫降臨儀式被驅魔人丹尼爾和董法師破壞了，你認為，沒有身體的女巫，會選擇降臨誰身上？」

  孫淼淼並不傻，當即小臉一變：「在我身上！」

  「沒錯，女巫不會讓我們進這個房間，純推理難不倒聖者和主宰，這種副本的難點就在於信息的缺失，所以你一定會死，不過，女巫也有限制，只能夜間殺人，以及無法殺死自己，所以你才會假死，正因為假死，所以才沒有留下屍體，這是副本給我們的一個提示。如果我不能發現你的假死，就永遠打不開森迪·蘭斯的房間。」張元清說。

  孫淼淼蹙起眉尖：「但女巫每晚隨機殺死一個人，如果第二天晚上死的不是我，那是誰？沒人了呀！」

  「死的是天下歸火！」張元清很篤定的說。

  孫淼淼愕然道：「他不是死在第三天晚上嗎。」

  每個角色都有技能，唯獨天下歸火沒有，也許不是沒有技能，而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比如被動技能，或者乾脆就是沒有提示。

  假設天下歸火的被動是復活，或者免疫一次攻擊，那天晚上死的是他，但被動技能觸發，讓他活了下來，而他本人並不知道。

  所有的現象就得以解釋了。

  張元清的這個假設，不是純粹的腦洞，是有根據的——天下歸火的角色是吸血鬼！

  吸血鬼的特點就是長壽、復活和生命力旺盛！

  「這個等離開了畫卷再解釋！先推凶吧。」張元清說。

  角色技能是不能公開的情報，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他可不想倒在黎明前夕。

  「好吧！」孫淼淼點點頭，喜滋滋道：「居然是我們活到最後。」

  你在開心什麼……張元清瞅她一眼，兩人默契的念出兇手的名字：

  「森迪·蘭斯！」

  下一秒，耳邊傳來提示音：

  【叮！答案正確！恭喜找到古堡迷案的真兇。】

  張元清用力吐出一口濁氣，看見孫淼淼昂起頭，欣喜的朝他露出小虎牙，緊接著，她的面孔開始模糊，周遭的景物開始模糊。

  下一刻，他回到了那間掛著四幅畫的房間，看見關雅、趙城隍、紅雞哥、天下歸火和翟菜，陸續脫離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