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不是佛性，是愛

  天界。

  「蜉蝣？」

  「菩提？」

  十五神官從夢中醒來，有幾分失神地看著遠方，不太理解這兩個名字代表著什麼。

  他決定找宛月神君問個清楚。

  「神官來了？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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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領著他，往後院去了。

  彼時，宛月神君正坐在一盤棋局在，思考著什麼。

  「你來了？」宛月神君示意他坐，「既然來得這麼巧，那就陪我下一局棋吧。」

  十五神官坐下。

  「你今日，還想要問我什麼問題？」

  十五神官落下棋子：「你之前同我說，十九神官曾經與江蓁蓁相愛過，可我卻聽說，他們兩人是不死不休的關係，這……又是為什麼呢？」

  宛月神君笑：「為什麼？那你覺得，會是因為什麼呢？」

  十五神官想到了什麼，卻沒敢說。

  「想必你也清楚，江蓁蓁可不是個會因為變心亦或是簡單分手什麼的，就不死不休的纏著或者是恨著對方的人。」

  「她啊，有些時候，看得可開了。」

  宛月神君垂下眼眸：「所以，除了極樂崖滅門一事，還有什麼，是值得江蓁蓁如此記恨的呢？」

  果然如此！

  十五神官深吸一口氣：「極樂崖滅門，是十九神官做的？」

  「唔，那倒不是。」宛月神君落下一枚棋子，「各中緣由，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十九神官當初沒想屠極樂崖滿門。」

  「只是，極樂崖卻確實是因他而滅門的。」

  十五神官想起之前夢中看到的畫面，想了想還是問道：「他，是叛徒嗎？」

  宛月神君挑眉：「嗯？你似乎知道得還挺多？誰告訴你的？亦或是，你想起了什麼？」

  「我應該想起什麼嗎？」十五神官追問道。

  宛月神君卻沒回答，只是說道：「不應該，你原本就不該活著。」

  十五神官垂眸：「所以，這就是江蓁蓁無法原諒背叛的原因？」

  「是，卻……也不是。」宛月神君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不過，她確實無法原諒背叛，不過，這所謂背叛，一定得是她在意的人才行。」

  不在意的人，不叫背叛。

  叫敵人。

  江蓁蓁向來敵我分明。

  從不手軟。

  十五神官手收緊：「有例外嗎？」

  宛月神君眸光微眯：「你想說什麼？」

  「菩提僧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宛月神君沉思了一會兒，卻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江蓁蓁的武功似乎是從一個僧人那裡學來的，你說的，應該就是他吧。」

  「但那人死得早，年紀輕輕人就沒了，所以，沒人知道他叫什麼，更沒人知道，他是怎麼跟江蓁蓁相識的。」

  「要說起來，如果這世上，真有讓江蓁蓁不計較背叛得失的人，那或許就應該是他了。」

  宛月神君若有所思：「原來，他是叫菩提啊。」

  十五神官抿唇：「那你聽說過，一個叫蜉蝣的尼姑嗎？」

  「蜉蝣嗎？這我倒是知道。」宛月神君笑了，「若不是她，應該也沒有今天的江蓁蓁了吧。」

  「這話怎麼說？」

  宛月神君抿了一口茶：「你們見到的江蓁蓁，為人肆意張揚，兇殘無畏，但我初遇她時，她卻只是個軟弱的小乞丐。」

  「江蓁蓁，並不是一出生，就成為極樂崖崖主的。」

  「她幼時是個小乞丐，任人揉捏，還被人下了咒。」

  江蓁蓁是個孤兒。

  自有記憶來，她就在街上乞討。

  也沒有什麼老乞丐護著她，她就只是在街上遊蕩，有吃的就吃，沒吃的就餓。

  要說，她能長大，實在是有些命大。

  正是因為看她命硬，一富人將她撿了回去，為自己的小女兒擋災。

  小乞丐的命，哪裡算命？

  所以，那些擋災的咒術，不論多惡毒，都往她身上招呼。

  想著反正她只是條賤命，也活不長。

  能為他們擋災，是她的福氣！

  原本因為咒術反噬太過於強大，江蓁蓁本該死了的。

  但她沒死。

  竟被活生生煉製成了天煞孤星的命格。

  誰靠近她，誰就會有災禍。

  「倒不如，把她殺了吧？」富人擔心會有禍患，便想著提前要了她的命。

  術士卻搖了搖頭：「不能殺，咒術在她身上，必須得她自己死去才行，若是有人強行干涉她的命格，那些擋災咒術，便會回到原先的人身上。」

  無奈，富人只能將她趕出去，任由她自生自滅。

  他暗地裡放下狠話，誰若是敢接濟江蓁蓁，誰就會遭到報復。

  「那時，我看她可憐，便給了她一個饅頭。」宛月神君笑著說道，「就因為那個饅頭的恩情，她一直記了很多年。」

  十五神官抿唇：「神君真乃菩薩心腸。」

  宛月神君臉色微微一變，卻很快恢復：「正是在那時，桃花庵的尼姑收留了她，那尼姑做了不少好事，在當地很有幾分名氣，這才庇護住了江蓁蓁一命。」

  「不過我也說了，江蓁蓁被逼成了天煞孤星的命格。」

  「這一點，蜉蝣是知道的。」

  「蜉蝣心地善良，普度眾生，還是毅然決然的收留了她。」

  「可惜啊，蜉蝣再怎麼修行，也擋不住她身上的煞氣。」

  「最後還是因她而死。」

  宛月神君垂眸：「聽聞，當時為了擋煞氣，蜉蝣曾經費了好大的功夫，做了一個護身符，這護身符，是能擋煞氣的。」

  「但為了讓江蓁蓁度過劫數，她便將護身符給了江蓁蓁。」

  「如此，她自己的命，便保不住了。」

  宛月神君嘆了口氣：「我想，她死前，大約還是後悔過的。」

  「生而為人，想要活下去是本能，菩提就算是再有佛心，再怎麼修行，也避不開這一點。」

  「哎，也是可憐人。」

  「不是的。」十五神官立馬說道。

  宛月神君抬眸：「嗯？」

  「她不後悔。」十五神官說道，「關於救下江蓁蓁這件事情，她從來沒有後悔過。」

  「嗯？」宛月神君笑了，「怎麼，你覺得一般人的佛性，能強大到如此地步？」

  十五神官搖了搖頭。

  不是佛性。

  而是……愛。

  蜉蝣，比任何人都愛江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