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作為鬼城殺手，我與城主痛感互連了（49）

  「你……」小世子手微微收緊，許久才說道，「過去的事情，何必再提？」

  江蓁蓁瞭然。

  果然，所謂救命之恩，所謂的救命恩人，都是假的。

  是原主的一廂情願。

  要說當年的事情，有太多詭異的地方了。

  比如，為何在江家滅門時，原主會因為偷玩跑進一輛馬車就躲過一劫。

  為何那馬車會出現在江家後門。

  為何那些黑衣殺手，沒有搜查那輛馬車，亦或是，他們為什麼不敢搜查。

  

  又為何，那輛馬車的主人，是小世子。

  仔細想想，那個時候的小世子，不過八九歲而已，居然主導了這樣一場滅門之案，只能說，他打小就是個當小癟三的料！

  「我當時沒有選擇，很多事情你不明白。」小世子嘴唇都在顫抖，「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屠你江家滿門。」

  江蓁蓁懂的。

  小世子確實沒有想平白無故的滅江家滿門，只是那時他的在自家母妃和整個江家的死活之間做抉擇，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選擇前者。

  迫於無奈，小世子只能下了殺手。

  他做得很好，很完美，沒有人懷疑到他身上，只是後來，他母妃還是被害死，而他父親齊王經此一事後，覺得他是個嗜血之徒，給他下藥，讓人將他丟到北苑等死。

  沒想到他活下來了，還成長為了更加嗜血的小癟三。

  是，他為了活下去，從來就沒得選擇，但這不代表江蓁蓁就能因此慈悲心泛濫，繼而可憐他，愛上他，對他不顧一切。

  江蓁蓁從來不是啥心軟心善之人，再說了，比起小世子的無奈，原主全家被滅門，明顯更悽慘。

  但是吧，深仇大恨是深仇大恨，任務是任務，江蓁蓁一向分得很開。

  她，是個勤勤懇懇的打工人。

  「不用解釋，我並不想知道。」江蓁蓁啃完最後一口蒸雞，「不管怎麼說，我確實因為你躲過了一劫，活下來了一條命。」

  「所以，你還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欠你一個恩情，會還的。」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有些殺氣，即使從嘴巴里隱忍下去，也會從眼神里冒出來。

  小世子知道江蓁蓁很想一刀捅穿他的腦袋，但她卻似乎礙於某些緣由，不得不放棄了。

  「我當年最不後悔的，就是救下了你。」

  江蓁蓁：「……」

  不後悔？

  他知道原主有多少次後悔活下來嗎？

  他知道原主吃了多少苦，死得有多悽慘嗎？

  他知道那個小姑娘，即使是死過一次，依舊放不下的，是還恩嗎？

  真的，這小癟三真是不知人間疾苦，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地說出這種似乎感人至深，卻極讓人想捅死他的傻逼話。

  「你，應該很想見自己的孩子吧？」小世子突然說道。

  江蓁蓁當時還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過很快，她就明白了。

  因為五天後，她親眼看到褚篁抱著孩子，隻身一人走進了埋伏眾多高手的山洞。

  褚篁見到他，疲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江蓁蓁，為夫來晚了。」

  江蓁蓁：「……」

  送死的人，還能這樣高興，屬實罕見。

  「孩子我帶來了，放了她。」褚篁看著小世子，冷聲道。

  原來，小世子是擔心僅僅一個江蓁蓁，控制不了褚篁，所以用江蓁蓁為餌，逼迫褚篁將小少主也帶來。

  沒想到，他竟真的來了。

  用小少主來換江蓁蓁，屬實有幾分不合算，小世子不得不高看了江蓁蓁一眼，而江蓁蓁，也不得不高看了自己一眼。

  她有些怔然地看著褚篁：「為什麼？」

  為什麼要來？

  褚篁笑：「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在這裡。」

  小少主：「……」

  老子沒有惹你們任何人！

  看著褚篁堅定的雙眼，江蓁蓁突然就明白，自己似乎誤會了很多東西。

  或許，褚篁去天山，對她好，從來就不是為了孩子，而是真的為了求得她原諒。

  又或許，他把小三她們留在她身邊，不是為了監視她，而是為了保護她。

  小世子半眯起眼：「我本來確實是覺得，用小少主交換江蓁蓁，是個很合算的交易，但現在，我不這樣想了。」

  他本來也沒打算放江蓁蓁離開，現在，就更不可能放她離開了。

  「不過，既然你已經將小少主一起帶來了，那便將她也留下吧。」小世子繼續開口道，「我想，小少主應該也想跟蓁蓁姑娘待在一起吧？」

  褚篁眼底冷若冰霜：「今日，我一要會帶她離開。」

  「那就看尊上，有沒有這個能耐了。」小世子拍了兩下手，一群黑衣人飛躍而出，將褚篁圍堵了起來，「不過尊上，你應該知道，若是可以，本世子是不想跟你動武的。」

  留著褚篁，對他有好處。

  但是既然小少主已經被帶來了，那褚篁活不活著，意義已經不大了。

  褚篁冷笑，二話不說，抱起孩子就開始廝殺起來。

  以前，江蓁蓁聽廚娘說過很多次，她說褚篁的武功了得，在鬼城裡，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今日一見，她才知道，廚娘沒有說謊。

  褚篁的武功，是連她看到了，都要稱讚一聲的。

  倒不是說，他是她見過武功最好的，而是在他這個年紀，能練成這樣，屬實不易。

  但褚篁武功再好，也架不住對方人多，寡不敵眾，更何況他手裡還護著一個孩子。

  很快，他的胳膊便被刺了一刀。

  與此同時，江蓁蓁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自己同樣疼痛的胳膊。

  「怎麼會……」

  所以，她先前感受到的痛苦和瀕死之感，都是從褚篁身上傳來的？

  這叫什麼？

  痛感互連麼？

  江蓁蓁簡直不敢相信，但隨著褚篁又受了幾次傷後，她終於明白，這一切都是真的。

  「你經受過的，我都能感同身受。」

  原來，褚篁當時是這個意思。

  原來，他真的能感同身受。

  褚篁一邊廝殺，一邊朝她走來，他換身都在滴血，恍若浸泡在血浴中，一片血光中，她甚至看不清楚他的臉了。

  終於，他走到了牢籠跟前。

  他扶著牢籠，卻還是虛弱地半跪在了地上，臉上卻儘可能表現得雲淡風輕，甚至還在對她笑：

  「蓁蓁……」

  廝殺聲此起彼伏，他懷中的孩子，受到了驚嚇，在不停地啼哭，喧鬧不止。

  可這一刻，江蓁蓁卻恍若失聰了般，只能聽到褚篁的聲音：

  「為夫來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