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放棄

  「不用。」

  顧聿銘冷冷地拒絕，眼睛一下都沒離開過急診室亮起的紅色警示燈。

  一旁的護士還想說些什麼，阿宏就手疾眼快地將人拉走。

  這個時候，顧聿銘心情明顯很暴躁。

  小護士再不走，早晚得被顧聿銘當炮灰。

  「快走吧，老闆他心裡有數，現在最重要的是夫人沒事。」

  小護士被推著離開，聽到簡宏的話她也沒再提出要給顧聿銘包紮。

  剛剛還吵鬧的急救室門外，現在只剩下顧聿銘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等待。

  他雙手合十放在額頭上，心臟砰砰地亂跳，可是大腦卻像是一片空白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無數醫生出來又進去。

  

  不知道過去了幾個小時，溫軟才被推了出來。

  「溫軟怎麼樣了？」

  顧聿銘嘶啞著聲音問道。

  「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只不過胎兒沒了。」

  醫生摘下口罩對著顧聿銘搖了搖頭，轉身跟護士叮囑觀察病人的指標。

  顧聿銘頓時覺得有些站不穩了。

  看著還在昏迷著的毫不知情的溫軟，顧聿銘只覺得心一揪一揪地痛。

  怎麼會這樣？

  他們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怎麼會因為一個摔跤就沒了？

  顧聿銘好看的桃花眼忍不住紅了起來。

  他不知道他是怎麼走到病房的，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顧聿銘已經牽住溫軟的手呆呆地坐在床邊。

  一旁的醫生嘴巴一張一合地似乎在說些什麼，顧聿銘通通都沒有聽見。

  「顧先生？這些事情很重要，您得認真記著。」

  醫生見顧聿銘沒有反應，喊了兩聲，卻沒敢多指責什麼。

  他知道顧聿銘的身份，可這顧夫人的情況實在有些不好，他只能硬著頭皮大著聲音喊了一聲。

  「顧先生！」

  「嗯？」

  顧聿銘像是剛緩過神一般，抬著一雙眸子冷冷地看著醫生。

  「我說，顧夫人身子骨太弱本來就不適合再次受孕，您得好好照顧著，不然容易留下病根。」

  顧聿銘點了點頭，用心把醫生說的注意事項全部記下來之後，就將人請出了房間。

  他自己則是繼續守在溫軟的身邊。

  「都怪我…」

  顧聿銘喃喃自語。

  他不怪溫軟想要去調查案件，而是怪自己的力量不夠強大沒辦法保護好溫柔。

  想到鄭炎的那副嘴臉，顧聿銘憔悴的臉上露出一抹兇狠。

  他一定會讓鄭炎付出代價。

  床上的溫軟打了麻醉還沒有醒了過來，顧聿銘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醒來的溫軟，心中滿是一團亂麻。

  可即使他再不想面對，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必須擔起一個丈夫的責任。

  「嗯…」

  溫軟發出幾聲嚶嚀，雙眼緩緩睜開。

  入目是大片的白色，溫軟有一瞬間回到了那個被打的夜晚。

  等她徹底緩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是逃跑的過程中暈了過去。

  看這個樣子，應該是逃跑成功了。

  「溫軟，喝點溫水吧。」

  熟悉溫暖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溫軟立馬安心下來。

  她乖巧地抿了一口溫水，剛想詢問一下案件的事情，卻感覺下身一陣疼痛。

  溫軟小臉一白，有些無助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是摔到哪裡了？」

  溫軟的聲音帶著顫音，讓顧聿銘不敢再看她。

  看到顧聿銘這副模樣，溫軟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可是她不死心，她要親耳從顧聿銘的嘴裡聽到。

  「到底怎麼了？顧聿銘你說話。」

  溫軟極力地遏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慘白的臉色卻暴露出她此刻的不平靜。

  顧聿銘被溫軟揪住了袖子，他也忍不住再次紅了眼睛。

  這樣殘忍的事實，他要怎麼跟溫軟說呢？

  「軟軟…」

  顧聿銘將溫軟抱進自己的懷裡，笨拙地用手一遍遍地安撫著。

  「孩子沒了。」

  一句話，給溫軟徹底判了死刑。

  眼淚不知不覺地從眼角滑落，她的小臉撲進顧聿銘的懷裡，從一開始的無聲哭泣到後來忍不住地號啕大哭。

  顧聿銘心中也無限哀傷，可是他知道這件事受到傷害最大的還是溫軟。

  他拍著溫軟的後背，聽著她的哭聲像是自己的心在滴血。

  「都怪我，我不該去調查那件案件，我不該，不然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溫軟自責的話語像是一根針，狠狠地扎進顧聿銘的心房。

  「不怪你，不怪你的軟軟，都是我沒安排好，不要哭了好不好。」

  顧聿銘的聲音染上了悲傷，他一邊難過於未出世的孩子，另一邊又心疼自責的溫軟。

  明明她什麼都沒有做錯。

  她只是想給受到傷害的其他人有一個公平公正的環境發聲。

  錯的不是她，是晚櫻那些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軟哭累了。

  她帶著滿臉的淚痕，極不安穩地睡了過去。

  顧聿銘則是在旁邊守著，偶爾拿著溫熱的濕毛巾將淚痕輕輕地擦去，好像這樣就能讓溫軟睡的更舒服一些。

  就這麼反反覆覆地幾次，溫軟昏昏沉沉地睡了幾個小時，又悠悠轉醒。

  不知道是病房裡空調溫度太低的緣故還是其他的什麼，溫軟開始起燒了，整個人像是一個火炭一般。

  她只感覺自己頭疼欲裂，自己被顧聿銘抱著跑來跑去，胃裡的東西快要顛出來了。

  恍惚中，她看見顧聿銘的臉，他焦急地喊著自己的名字，又將發苦的藥片餵進她的嘴裡。

  然後就是無邊的黑暗。

  等到溫軟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而顧聿銘則是守了她一夜。

  幾乎在溫軟坐起來的一瞬間，顧聿銘就強行睜開了眼睛，將手搭在了溫軟的額頭上。

  「沒那麼燙了，再量一下吧。」

  顧聿銘將體溫計放在溫軟的嘴裡，在手機上調好一個倒計時的鬧鐘。

  溫軟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短暫剝奪了說話的權利，她只能苦笑著看著顧聿銘。

  五分鐘後，顧聿銘仔細地看了眼體溫計，確定降溫了之後，他才放心下來。

  「老婆，你想吃點什麼？醫生說你現在只能吃些清淡的粥類，估計雲吞是沒法吃了，先委屈一天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