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我這輩子除了你誰也不要
2024-09-14 05:06:08
作者: 陸亦灼
溫軟再次睜開眼時,入目的還是那片雪白的天花板。
她翣了翣眼,像廢舊了很久的機器,緩緩地轉動,轉動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眼前的場景是醫院,還有那昏倒前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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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聿銘……」
她不由的一喚,金屬質地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帶著手掌被人握住的溫度,「我在。」
溫軟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轉過頭,正對上顧聿銘那雙眼。
那雙凝著寒冰的眼,仿佛觸及了春光,一霎和暖了起來,「你怎麼樣了?有哪裡不舒服?」
他說著,視線划過她額上那點白紗,眉心一蹙。
溫軟搖了搖頭。
這個舉動之後,仿佛再沒什麼話了,空氣瞬間膠凝了起來。
但也只是一瞬,溫軟就轉過頭,盯著天花板道:「你早就知道我住那裡了?」
顧聿銘抿了抿嘴,很快牽了唇哂,「早知道了,你知道的,我……想知道的事,沒有不可能不知道的。」
溫軟翣了翣眼,想好的那些問話在此刻卻突然說不下去了。
其實她就不該問。
這件事就不是顧聿銘的錯,是她的錯。
是她擅自離開了他們,讓他沒有了妻子,讓若生沒了媽媽。
現在她卻反過頭來質問起他的天羅地網了。
溫軟抿了抿唇,「對不起。」
對不起,離開了他們。
對不起,明明只是想在海城安靜地生活下去。
但看著那些不平的事,還是忍不住出頭,忍不住為他們發聲。
顧聿銘替她把發別到耳後,語氣還是那樣溫煦,「你如果真的對不起,那就回來吧,若生很想你。」
『若生』二字就像開水,一下燙紅了溫軟的眼梢,豆大的淚從那裡滾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得聲線都顫抖了,「若生……若生他還好嗎?」
顧聿銘忙不迭點頭,一壁兒替她擦淚,淚太多,擦不完,順著指尖流進他心底鑿開的那道口子,醃漬出更深的痛。
痛得他難以呼吸,只能抓緊了溫軟的手道:「好,他很好,就是很想你……你知道的,他從來沒有離開過你,這次,你離開了這麼久……」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離開。
可是,她現在癮犯得越來越勤,每次每次醒過來,都能看到狼藉一片的屋子。
這樣的她真的不會嚇到若生麼?
還有,還有,她的記性,即便每天,每天都在筆記本上把那些事,記下來,可是她第二天再看的時候,總是要隔好久才記起那麼點……
她想得深,墜進自己密布的那片淵藪里。
顧聿銘連忙扯了她的手,把她從那片淵藪里扯了回來。
外頭的風涌動起來,帶起樹葉颯颯的響,那被無數葉片分割成一片片光斑的芒,像孩子玩的水漂,一下一下,跌進了溫軟眼裡。
她不由眯覷了眼,淚水因而帶了滾燙的熱度,不住傾下。
顧聿銘肩披輝煌的坐在那裡,眼底的光如深宏的海,他的語氣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厲,帶著戳人肺管子的咄咄逼人。
「我不懂你了,我不懂你了,你到底在想什麼?怕安鈉咖發作,到時候傷到我?傷到若生?你覺得你生命中唯二的兩個男人就這麼弱不禁風?這點挫折都經不起?那你有沒有想過,對比看到你癮發作時的那些樣子,你的離開對於我們來說更是滅頂之災?」
一句一句,帶著鑿釘子的狠度,鑿得溫軟腦子嗡的一下發起了怔,緊隨其後的是數不盡的淚。
她就著那片被淚迷滂滂的視線看他,「那你覺得我願意讓你們看到我那樣嗎?你可以不介意,那若生呢?他那么小,你就要他接受他媽媽是個癮君子的事實嗎?」
她話裡帶著不可理喻,讓顧聿銘皺緊了眉頭,「這又不是你自願的……」
她卻斬釘截鐵地點了頭,「對。你說得對,不是我自願的,但是旁人呢?旁人會在乎過程嗎?所有人都只在乎一個結論,一個標籤,到時候你要若生走在路上,被人指點'喏,你看,這就是那個癮君子的孩子,那個瘋子的孩子'嗎?」
她操著一副陌生人的口吻戲謔自己,就像千萬根針細細密密地扎在顧聿銘的肺葉里,連呼吸都帶著尖銳的痛了.
「他們敢。」
小孩一樣護短的口吻,聽得溫軟心想跌進了鹵缸,又酸又澀,她閉上眸,深深吸了一口氣,「顧聿銘,我如果以後忘了你怎麼辦?」
眼眶湧上一股酸意,她快要忍不住地哭出來了,「如果,某一天,起來的時候,我看著你,問你是誰……顧聿銘,那時候,你後不後悔讓我留在你的身邊?」
顧聿銘又氣又痛,卻又想笑,「所以,你就是覺得以後你不記得我們了?所以你要離開我們?怎麼?想我再去找個顧夫人,讓若生叫其他女人媽媽?」
心頭猛地一縮,溫軟遏制不住地抓緊胸口。
顧聿銘看見了,打斷了她那些口是心非,「你也別妄想了,我這輩子除了你,其他女人我都不要。」
突然起來的情話,擊潰了溫軟剛剛那點私心,她看向顧聿銘,說為什麼,「顧聿銘,沒有我,你也得找人陪著。」
握住她的那隻手一緊,牽扯出濃濃的害怕,「我不,我只要你,若生也只要你,你別想逃。」
他看到她的神情柔軟了,眸子帶著翼翼的光,小心地詢問:「所以,所以,若生媽媽,顧夫人,別離開我們……好嗎?」
他雙手攏住她的手,眼神誠摯得仿佛在做禱告,「你回來好不好,若生真的很想你,想你做的糖醋排骨,想你抱著她跟他講故事,想你身上的味道,我也很想你,醫生那邊,我也和路齊說了,正在找,一定有解決的辦法,就算,就算沒有,就算你以後真的不記得我們了,就像電影裡那樣,我每天和你說我是誰,若生是誰……好不好?嗯?」
最後一聲,帶著輕哄的意味,讓溫軟喉嚨又澀又緊,她滾了滾,發覺那是梗在嗓子眼的渴望,咽不下,只有吐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