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爸爸陪著你

  這天下午的時候，溫軟正坐在窗前看著海。

  突然一陣心慌和頭暈，身子也開始顫抖。

  溫軟苦笑一聲，努力撐著身子往床上走過去，現在她的身邊沒有人了，她不想倒在冰涼的地板上。

  身子陷入柔軟的床墊，溫軟的心才放了下來。

  她顫著手拉過被子蓋上，但寒冷的感覺還是要將她吞沒。

  她窩在被子裡面瑟瑟發抖，眼前是一片漆黑，額頭上的冷汗浸濕了她垂在臉側的碎發。

  溫軟突然好想念那個溫暖的懷抱，那個會在她藥癮發作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輕輕安撫的懷抱。

  但現在這漫漫的歷程，只能她自己扛下來了。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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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舒凡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隨後又敲了敲鐵門。

  溫軟蜷縮著身子，實在是沒有力氣下床。

  「姐姐你在家嗎，我幫你買了本子。」

  楊舒凡看著溫軟緊閉的大門，無人回應，疑惑地搔搔頭，心想溫軟大概是出門了。

  便也沒有多想，騎上自行車就先去打籃球了。

  此刻溫軟的心裡顧不上想別的，只想先捱過這段時間。

  不知不覺間昏昏睡去。

  溫軟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周遭一片寂靜。

  溫軟坐起身子來，想到之前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一個人在下午睡覺，再次醒來時天黑了，會瞬間感覺非常孤獨。

  原以為她這些年也習慣了孤獨，之前一個人躲高利貸，一個人去倫敦。

  但是她現在還是感覺到了將要吞沒她的孤獨感，她的身邊沒有顧聿銘，沒有顧若生，所以才會感到孤獨。

  溫軟去廚房煮了碗面，打進了一個荷包蛋，又放了幾隻上午楊舒凡送來的蝦。

  沒有顧若生，她也不太想費心做飯。

  也不知道那個小傢伙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人給他做糖醋魚和糖醋排骨。

  在幾百公里外的徽山別墅。

  顧聿銘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指尖夾著猩紅燃燒的香菸。

  這幾天他抽的煙快趕上往年一整年抽的煙了。

  「爸比。」顧若生踮起腳拉開了臥室到陽台的門。

  顧聿銘蹙著眉，按滅了煙，疲憊的眼底帶上一抹寵溺，「怎麼了。」

  「爸比你跟我說實話，媽咪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說著眼圈也變得通紅，委屈巴巴的模樣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顧聿銘的身子一僵，他其實早就想到了瞞不住若生，但沒想到若生知道地這麼早。

  他把顧若生小小的身子摟進懷裡，顧若生被他身上的菸草味嗆了一下，捏住自己的鼻子。

  「乖，媽媽沒有不要我們，媽媽只是出去……散散心。」

  顧若生仰起小臉，大大的眼睛在黑夜中閃著光芒，「森麼是散心。」

  顧聿銘大手揉揉若生的腦袋，「就是媽媽感覺最近這段時間太累了，所以一個人出去旅旅遊，放鬆一下。」

  顧若生聽了這話沒有開心，反而更愁眉苦臉的，「媽咪出去旅遊為什麼不叫著若生呢？」

  「因為若生還小，你要是去了媽媽還要照顧你，也沒有辦法自己放鬆一下。」

  「可是她為什麼也不叫著爸爸，我們一家人一起去的話，就能讓爸爸照顧若生了。」

  顧聿銘垂著眸子，語氣耐心，「媽媽就是想一個人出去靜一靜，我們就乖乖等著媽媽回來，好不好？」

  顧若生癟癟小嘴，一臉不情願，「那媽媽去哪裡了呀，要去多久，若生想她了可以去找她嗎？」

  「爸爸也不知道媽媽去了哪裡，要去多久。」

  若生眨巴著眼睛，像是在思考爸爸剛剛說過的話。

  然後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那媽媽不還是不要我們了嗎，這有森麼區別哇。」

  顧聿銘有些頭疼，「媽媽說了一定會回來的，所以我們就在家等她，好不好？」

  顧若生臉頰上還掛著淚，一抽一抽的，「真的嗎？」

  顧聿銘點點頭，肯定地說：「真的，媽媽給我留下了一封信，說她放鬆一陣子就會回來，還讓我照顧好若生，讓若生不要想她。」

  他說著謊話，騙著他最心疼的孩子，「沒事，有爸爸陪你呢。」

  顧若生一下子鑽進了他的懷裡，小臉緊緊貼著顧聿銘的胸膛，「爸比，我好想媽咪呀。」

  顧聿銘抬手撫摸著若生的背，他也好想溫軟，想得每天恍恍惚惚，夜裡睡不著覺，只能看著天花板發呆，仿佛又回到了失眠最嚴重的那幾年。

  但是現在他是一個父親，他必須做一個堅強的人，所以他也只是自己悄悄紅了眼眶。

  卻還是安慰著若生，「爸爸陪著你呢，你想幹什麼爸爸可以陪你。」

  若生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爸比能給我講睡前故事嗎，以前媽咪晚上都給我講睡前故事的，我都聽了五年了。」

  顧聿銘點點頭，「沒問題，爸爸今晚給你講故事。」

  他看著顧若生的小臉，感覺很愧疚，這兩天他一門心思撲在尋找溫軟的下落上，確實忽視了顧若生。

  甚至還不如以前的他負責，這兩天若生接觸最多的就是蘭姨。

  顧聿銘吻了吻顧若生嬌嫩的臉頰，用指腹擦乾顧若生的淚痕，「若生是個小男子漢了，不能再隨隨便便哭了，知道嗎？」

  若生用力地點點頭，「好。」

  顧聿銘起身，將若生抱在懷裡，「走，爸爸去給你講故事。」

  顧若生伸出小手環住顧聿銘的脖子，爸爸的懷抱讓他很安心。

  若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臥室里的燈光十分溫柔。

  「講個什麼故事呢？」顧聿銘抬手拿起放在若生床頭的故事書，隨意翻到了一頁，「講《猜猜我有多愛你》好不好？」

  「好。」

  「兔寶寶要上床睡覺了，它緊緊抓著兔媽媽的長耳朵，要兔媽媽聽它講話。『猜猜我有多愛你？』兔寶寶問。」

  顧聿銘金屬質地的聲音此刻溫柔至極，為若生講述著美好的童話。

  只是故事講了一大半，顧若生仍然睜著大眼睛，絲毫沒有困意。

  「兔寶寶喃喃地說：『我愛你，從這裡一直到月亮那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