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我有多愛你

  「軟軟，我知道你熱愛你的工作，你想要為這些疾苦人民發聲，你想抗爭世界上的不公平和黑暗。」

  顧聿銘的聲音染上一絲顫抖，雙手緊緊攥著，指甲刺得手心的肉生疼。

  這些話都是從前她自己說過的，他也一直支持她。

  因為以前他覺得他能護住她，將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擋住所有的風雨。

  但自從經歷了俞樹煒的事情，他就沒有那麼自信了。

  饒是他百密也終有一疏，總可能有人趁虛而入，去傷害他的軟軟。

  他現在真的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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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能不能，也考慮考慮我，也考慮考慮若生？」

  「聿銘，我……」

  溫軟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顧聿銘打斷。

  「你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現在又要去樺城，樺城的陳瀚海——」

  西地的事情出了以後，顧聿銘已經在布局對付陳瀚海了，但這些都需要時間，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成的。

  強龍不壓地頭蛇，在樺城的地界上，做事也不是那麼容易。

  而現在溫軟卻鐵了心的要往樺城沖，他怎麼能不著急。

  溫軟在明，樺城那幫人在暗，那些亡命之徒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顧聿銘煩躁地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

  打火機在黑暗中燃起一蹙火苗，將菸頭燃起猩紅。

  他最近很少抽菸了，尤其是當著若生和溫軟的面，他不想讓他們吸二手菸。

  可是他現在心裡很亂，迫切需要菸草的味道來幫他鎮靜。

  溫軟也沒有說話，只是側著頭，靜靜看著顧聿銘修長的手指夾著煙，吐出的煙霧融進月輝下的茫茫夜色。

  一根煙抽完，顧聿銘在菸灰缸里按滅菸頭，心裡稍微平靜了。

  剛剛險些自己就控制不住吼了溫軟。

  「軟軟，這麼多年了，還是只有你，能輕易讓我心亂如麻。」

  顧聿銘，你又何嘗不是呢，溫軟心裡想著。

  顧聿銘頓了頓，金屬質地的聲音再次響起，「軟軟之前也知道，我有神經衰弱。」

  溫軟心裡五味雜陳。

  要不是之前從田老爺子那裡聽說，她還不知道顧聿銘有這樣的病。

  「我不喜歡吃藥。其實很多時候吃了藥也不管用，我經常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睜眼到天明。」

  「有時候是恨，但也只是極少的時候。」顧聿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大多時候是愛和抓心撓肺的想念。」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只是說著最無關緊要的事。

  但每一個字都狠狠地落在溫軟的心上。

  胸腔中好像有一隻手在拉扯著心臟，細細密密地疼痛沁著。

  田老爺子後來說過，世間萬疾，心病最難醫。

  「軟軟，只有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才睡得安穩，不會失眠，也不會在噩夢中驚醒。」

  顧聿銘起身走到溫軟身邊蹲下，將頭埋在她的膝蓋上。

  溫軟驚訝於顧聿銘的舉動，她鮮少見到這樣的顧聿銘，像是一個脆弱的孩子。

  她伸手撫摸著顧聿銘的頭髮，短短的發茬刺著手心。

  她心疼地開口，「聿銘，我會在你身邊的。」

  輕輕地摩挲著他的頭髮，像是哄孩子一般。

  要是被旁人看見了顧大總裁的這一面，肯定要驚掉下巴了。

  顧聿銘只是孩子氣的埋著頭，沒有說話。

  半晌，顧聿銘終於抬頭，漆黑如墨的眼睛如一汪深潭，還隱隱泛著水光

  溫軟的心就沉溺在那方深潭。

  「軟軟，我知道你性子倔。從前我左右不了你，現在更左右不了你。」

  「你決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同意你去樺城調查，但是可不可以等一下，給我一點時間。」

  顧聿銘的聲音有點委屈，也有些無奈。

  縱使前方荊棘遍野，他也要先去為她開闢坦途。

  現在只是時間的問題，再給他一點時間，他會儘快為他的軟軟鋪好路。

  溫軟看著蹲在地上仰頭看著自己的顧聿銘，心裡很不是滋味地點點頭。

  她想自己是不是太倔強了，或者太自私了。

  顧聿銘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一般，寬慰說：「軟軟不用有心理負擔，陳瀚海我看他不順眼也很久了，風光了這麼多年，也該收斂一點了。」

  「媽咪，你能來給我講故事嘛。」

  顧若生奶聲奶氣地在門外喊著，打破了兩人的氛圍。

  顧聿銘站起身來，眉眼帶笑，「去給他講故事吧。」

  溫軟也站起身來，看了一眼時間，對顧聿銘說：「正好到他睡覺的時間了，我先去給他講故事，哄他睡覺。」

  「那記得再回來哄我睡覺。」

  顧聿銘將溫軟抱在自己懷裡，在她的唇上蜻蜓點水地落下一個吻。

  「你都多大了還哄睡覺。」

  溫軟嗔怪一句，然後從顧聿銘的懷抱里抽身，徑直走向門外。

  若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溫軟倚在床頭，柔和的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輪廓。

  「媽咪，今天講什麼故事哇。」

  溫軟拿過一本故事說，翻到第一頁，語氣輕柔，「嗯，今天我們講《猜猜我有多愛你》。」

  顧若生搶先說：「媽咪，我灰常愛你。」

  溫軟笑笑，開始講故事。

  「兔寶寶要上床睡覺了，它緊緊抓著兔媽媽的長耳朵，要兔媽媽聽它講話。」

  顧若生聽得入迷，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

  「『我愛你這麼多。』兔寶寶把手臂張開，可是兔媽媽有更長的手臂，它張開來一比劃，說『可是我愛你這麼多。』」

  「在進入夢鄉前，兔寶寶喃喃地說；『我愛你，從這裡一直到月亮那麼遠。』」

  若生也困了，小嘴嘟囔著說：「若生愛媽咪也有從這裡到月亮那麼遠。」

  平穩的呼吸聲傳來，溫軟寵溺地笑笑，給若生把被子蓋好，看著還剩下幾句的故事，還是堅持講到了最後。

  不過聲音很低，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般。

  「我愛你，從這裡一直到月亮，再繞回來……」

  講完溫軟輕輕放下故事書，看著沉睡的若生，俯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晚安，若生。」

  「不管未來如何，你要知道，媽媽都是愛你的，從這裡一直到月亮，再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