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顧先生,很晚了
2024-09-14 04:58:54
作者: 陸亦灼
「怎麼?」溫軟似笑非笑的睨了顧聿銘一眼,「想說上次在鬼屋也是俞樹煒動的手嗎?」
「這個,我會繼續查。」
溫軟嘖然嗤笑起來。
她只覺得顧聿銘今天這一趟來的莫名其妙,正準備再說什麼,就聽到了溫若生喊她的聲音,一扭頭看到小糰子揉著惺忪睡眼站在臥室門邊。
小傢伙的目光觸及到顧聿銘之後眼裡寫滿了驚訝,又揉了好幾下眼睛確定真的是他才噔噔蹬的朝顧聿銘跑過去。
「顧叔叔~」
剛睡醒的聲音里還帶著嘶啞,顧聿銘的臉色緩和下來,應了他一聲,「是我的聲音太大了,把若生寶貝吵醒了麼?」
溫若生搖了搖頭,這時候他就很會胳膊肘往外拐,「媽咪的聲音太大了啦,把我吵醒了。」
像是沒有看見溫軟冷冷的視線,溫若生昂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問:「顧叔叔怎麼會來。」
顧聿銘摸了摸溫若生小腦袋,彎腰將他抱在了懷裡,「找你媽咪有些事情。」
溫若生很喜歡這種踏實安心的感覺,將自己整張臉都埋在了顧聿銘肩頭。
耳邊響起悶雷聲,一陣狂風颳過,雨點兜頭蓋臉似的颯颯落了下來。
一切都來的太快,令人猝不及防,大開著的窗戶,窗簾鼓脹飛揚,泄進來,冷冷打在每人的臉上。
溫軟怕溫若生吹感冒了,急匆匆去關窗。
雨點已經順著紗窗傾斜到了窗台上,打濕了窗簾,窗戶的軌道也不知是不是遭了雨淋生鏽,反正溫軟關窗戶時有些吃力。
一隻手攀上窗戶把手,帶動著她的手將窗戶關緊了。
「還有哪裡?」顧聿銘偏頭問她,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他完美的下顎線。
「廚房跟臥室。」
溫軟下意識的回答,顧聿銘「嗯」了一聲,便去了那兩個地方關窗,經過衛生間時隨手拿了一條毛巾。
「擦擦,都濕了。」顧聿銘將毛巾遞給溫軟,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頭髮也沾染上了雨露。
溫軟心裡發悶,伸手接過了毛巾。
「謝謝。」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點凝成一股接一股的水流從窗玻璃上滑落,朝外望去路上的行人都撐起了傘,地面上肉眼可見的積了水。
「雨下的好大啊,顧叔叔是不是回不了家了?」溫若生嘿嘿一笑,看上去很開心。
張琛現在還在樓下等,顧聿銘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給張琛發送了消息。
「先走,不用等我了。」
張琛看到信息訝然,溫小姐居然願意讓顧先生留下?看著越來越大的雨,張琛沒有再停留,發動了汽車的引擎。
「有水嗎?」顧聿銘沒有要走的意思,關了窗戶就又坐回了沙發上。
外面雨這麼大溫軟也不好趕人,便去了廚房的櫥櫃裡找紙杯和茶。
「顧叔叔把握住機會!」溫若生悄咪咪的湊到顧聿銘耳邊說。
顧聿銘笑了下,捏了把他白嫩的小臉。
「人小鬼大。」
溫若生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顧叔叔怎麼又這樣說我。」
「不過我還是會幫你的。」溫若生用只能他和顧聿銘聽到的聲音說。
「那就謝謝若生了。」顧聿銘忍俊不禁,溫軟此時端著茶水走了過來,兩人連忙正色端坐。
溫軟狐疑的看了兩人一眼,覺得剛剛她不在的那段時間裡,兩個人好像商量了什麼事情。
「沒有紙杯了,我把若生的杯子洗了一下。」
溫軟將小貓形狀的杯子放在顧聿銘面前,杯身還印著一隻躺著玩毛球的小貓。
不知怎麼顧聿銘看到那隻小貓就聯想起了溫軟,只不過面前的這個溫軟是個隨時隨地都會面對他露出爪牙的小貓。
又坐了快一個小時,雨還是沒有要停的意思,雨點聲越來越大,呆在室內都能聽見那雨聲。
溫軟瞧了一眼牆上的表,已經十一點多了,溫若生沒有絲毫困意,黏著顧聿銘陪他玩著手機遊戲。
她瞟到屏幕,發現都是一些連她都會覺得無聊的遊戲,顧聿銘卻玩的=得樂此不疲,一大一小兩個都很開心。
溫軟看著,忍不住道:「若生,明天還要上學,去睡覺吧。」
「那若生想聽顧叔叔給我講故事,可以嗎媽咪?」
溫若生如鹿般濕漉漉的眼看著溫軟。
溫軟正斟酌著如何拒絕溫若生,畢竟下一步她就要開口送客了。
「我去哄吧,看你的樣子還有工作。」
顧聿銘一進門就聞到了房間裡的咖啡香氣,他沒再等溫軟說什麼,抱著溫若生就走向了臥室。
溫軟張了張口,看到溫若生臉上的笑容,又捨不得讓他的期待落空了,只能點點頭,說了一句,「那麻煩你了。」
顧聿銘笑了笑,弧度有些酸澀,「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
溫軟不知道怎麼回應,腳底抹油地跑回了書房,喝了一口咖啡。
就這麼一小會兒的時間,咖啡已經涼透了,冷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潺潺而下,一併凍住了方才因顧聿銘兒急切跳動的心。
她真是工作工作累了,怎麼會因為剛才顧聿銘的一句話,就覺得愧疚呢?
他有什麼好值得她愧疚?
她埋著頭,想要借工作屏退那些雜念。
但顧聿銘卻端著熱水找上了她。「少喝一些,會睡不著覺,喝些熱水暖暖胃。」
顧聿銘面色柔和,聲音也刻意放輕了,「若生已經睡著了。」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太容易讓人的情緒變得惆悵而又傷感,溫軟看著顧聿銘那張依舊俊朗卻不再年輕的臉,忽然想:這就是我愛了這麼多年的人麼?
那個在榕樹下等他的少年,如今成了男人,沒有了青澀,沒有了那股年少氣盛的蓬勃。
就連曾經的美好都被這麼多的事攪和得不復存在了。
所以她還愛他麼?
應該是愛的吧。
不然她怎麼還會時不時的對他心軟,在看到與他相似的人時也會忍不住駐足,將那張看起來像一家人的照片設置為壁紙,這麼些年來冷漠的拒絕了很多人的示好。
「在想什麼?」
顧聿銘看她,狀似無意的掃過她的電腦屏幕。
他慶幸自己沒有干涉她的工作,她這樣的人本來就不甘在他人的羽翼下過活。
「沒什麼,雨停了嗎,顧先生,現在已經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