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媽咪是光

  余周周家在老城區，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樓下有幾個小孩在踢皮球，三三兩兩的婦女湊在一起聊家長里短。

  余周周帶著溫軟靈巧的穿過狹窄悠長的巷。

  空氣中瀰漫的潮濕味道，讓余周周不由羞赧，「溫軟姐，你一定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吧。」

  溫軟看著兩頰有點微紅的余周周，唇微微上抿，弧度落寞又懷念，「來過，我還住過。」

  余周周完全沒料到，像這種刊登在紐約人物雜誌上的溫軟還能住這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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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她的目光過於灼灼，也沒有掩飾半點驚訝的神色，讓溫軟看著不由一笑，「又不是誰生下來就住在羅馬。」

  雖然她的確是。

  余周周卻仿佛被鼓勵到了，握著拳，給自己加油打氣，「溫軟姐，你說得很對！只要努力，人定勝天！」

  「周周回來啦？」

  稍稍拔高聲調的女聲從二樓陽台地傳了過來。

  溫軟抬起頭，日頭正熾，把女人身形籠罩在一團光暈，但她不偏不倚，正好瞧見女人臉上的那抹溫柔笑意。

  像極了，那些個午後，她放學回家。

  媽媽站在花圃里，笑盈盈地看她，「溫軟，回來了？」

  可是後來，媽媽再也不那樣看她了，她只是躺在病床上，望著窗外，在一聲又一聲的咳嗽里，沖她道：「溫軟，昨天我夢見你爸爸了，他想我了，我好想去陪他。」

  溫軟眨了眨眸，涼風吹過來，潲得心冰沁得窒痛。

  余周周卻衝著那女人搖了搖頭，「媽，我把我偶像帶回來了！」

  「這就是你說得那個什麼爆破什麼團？」

  女人臉上摻了一些苦笑不得和惴惴不安，盯著溫軟，狐疑地上下打量，「這，我怎麼瞧著不像啊？」

  余周周鬧了個臉紅，訕訕地招手，「哎呀，文倩女士！她不是是疾風少年團啦！她是我真真正正的大偶像。」

  余周周向她媽媽很隆重的介紹了溫軟的光輝經歷。

  做家長的自然喜歡這樣的成功人士，更何況溫軟還長得漂亮。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文倩女士也不例外，連忙拉過尚在怔忪的溫軟的手，熱絡道：「快進來，快進來！你急不急？不急我現在就做幾個拿手好菜！」

  余周周皺了皺鼻子，撅著嘴，卻滿臉的興奮，「媽，我叫你給我做，你推了一天又一天，還是不是親生的？」

  說著，余周周轉過頭，看向溫軟，一臉得意地道：「溫軟姐，我媽媽燒菜很好吃的！我今個兒算是沾了你的光。」

  「不成樣子。」

  戴著老花眼鏡的中年男人，手拎報紙，看向余周周的眼睛裡有些無可奈何的寵溺，「告訴你多少次了，你是女孩子，不要這樣大呼小叫的。」

  他大抵是當官或者教師，，站在那裡眉宇微皺，就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就像曾經的溫中贇。

  站在會議廳，對著一幹員工厲厲指點公司未來的發展。

  轉過頭，卻沖她笑，「我的溫軟小公主，今天上學上得怎麼樣了。」

  怎麼說。

  她忽然有些想他們了。

  眼眶有些熱，溫軟轉過眸，兜里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起來。

  她拿起來，借著迷滂滂的視線看到簡訊上寫的是：

  【恭喜你！溫軟女士成為新林報社的一份子，務必請明天九點準時到達新聞四部。】

  「恭喜媽咪！找到新工作！」

  穿著小棉襖的若生，坐在偌大的西餐廳，學著大人的模樣，顫顫巍巍舉起酒杯打算和溫軟來個碰杯。

  奈何手太短，舉在半空中，酒杯里的白開水在燭光照耀下，晃晃悠悠，盪出滑稽的漣漪。

  溫軟很貼心地伸長了手，去和若生相撞。

  清脆的一聲，伴著溫軟眉眼上挑的溫笑，「多謝寶貝！」

  溫若生哼哧哼哧地放下杯子，小臉紅彤彤的，葡萄一樣的眼睛綻出好奇的光，「媽咪媽咪，你是做什麼的啊？今天那些小夥伴都在問我，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將近一個月了，溫若生之前掉牙齒的那個缺口已經冒起了小小的齒尖，說話不漏風了，看起來也有些可愛。

  溫軟忍不住起身，摸了摸垂在他額前的小碎發，「你就說媽咪是光！」

  溫若生眼睛睜得大大的，溢於言表的驚喜，「奧特曼嗎？媽咪，你要去打小怪獸嗎？」

  溫軟想了想，忍著笑意點點頭，「媽咪很厲害的哦~」

  橘色的燈光，昏暗慵懶地照在她栗色的捲髮上，妝容濃淡適中的臉龐微揚，能看得到那雙眯成月牙的眼睛下，因笑而嘴角露出兩顆邊緣尖尖的牙。

  竟帶著記憶中，年少的那股味道。

  顧聿銘從包間出來，正好看到溫軟這個樣子。

  心頭像是落進了玉珏，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有多久沒看到這個樣子的溫軟了？

  三年又五年。

  他竟然快八年沒見過她這樣笑了。

  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誡他不要過去，不要破壞這一幕，但他的腿不由自主地邁了過去。

  他只想靠近這樣的溫軟，靠近一點點也足夠了。

  有陰影移過來，倏地將溫軟和面前的牛排圈住。

  溫軟聞到那股微酸的橙子味，抬起頭，迎上顧聿銘那雙稜角分明的臉。

  心頭咯噔一下。

  耳邊是溫若生驚喜的呼叫，「顧叔叔。」

  視線里，顧聿銘那雙鷹隼似的眸彎了彎，眼神寵溺，「若生好……好巧。」

  溫軟聽到內心剝剝的跳動聲，垂下眸，「是挺巧的。」

  語氣充滿了嘲諷，如同上一次她在福記餛飩里說得話。

  顧聿銘哽了哽喉嚨，「我是有事要談，不是……」

  溫軟卻沒耐心聽他的話，打斷道：「顧先生既然又事要談，那我就不打擾顧先生了，若生，我們走。」

  「可是，媽咪……」

  牛排還沒吃完。

  後面那半句，在溫若生掃到溫軟那清凌凌泛著水光的眼，突然就咽了下去。

  好像……

  好像上一次，媽咪看到顧叔叔也這麼反常。

  明明他媽咪如此美艷凍人，看誰都一個模樣，怎麼在面對顧叔叔就這麼多的面孔呢？

  人小鬼大的溫若生這時才終於咂出不同尋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