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欲斷難斷
2024-09-14 04:15:57
作者: 火貍
第八十八章 欲斷難斷
赫九霄看著赫千辰,那雙眼睛裡似乎有很多東西,靜默之中,赫千辰別開眼。
大夫被人帶上來給雲卿檢查了一番又開始上藥,酒宴撇下,其他人忽然戰戰兢兢的,在場雖說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但論起身份和實力,無人能與檀伊公子相比,自也不能與血魔醫相絞。
如今,他們兩人都在,分明是兄弟,看來卻不大和睦,空氣里好像都要著起火來,莫非是打算兄弟相爭,都看上了雲卿?
赫九霄站起身,眾人只見他走幾步,朝雲卿看了一眼,見此情景,他們更覺得自己想的不錯。
旁人不知,雲卿卻被那一眼駭的手足冰冷,那雙眼裡的暗色仿佛能將人拖下地獄,究竟是怎樣的男人才會有這麼一種眼神?她又驚又怕,卻又忍不住在赫九霄細細打量。
他的兄長讓人懼怕,恐懼的同時又讓人無法控制的被他吸引,將一切看在眼裡,赫千辰仿佛對赫九霄同時蘊著冷冽與火熱的眼神毫無所覺,斂目看著杯中酒色,不知方才喝下的酒是什麼滋味。
他不願看他,先前卻對那個女人微笑。赫九霄的眸色越來越冷,連空氣都似被寒意凝結,眾人不覺一顫,血魔醫性情孤僻冷酷無情,莫不是要在這裡做什麼?
「你要比擂?」赫九霄終於開口了,這句話時對著赫千辰所問,他也聽到雲卿的那句話。
「聽人私語已屬不該,你還要在此處問,置雲卿姑娘於何地?」赫千辰沒有回答,放下酒盞轉身朝萬明溪走去,「看來要多等幾日此事才能進行,到時檀伊自會前來,先行告辭。」
「等等!公子在何處落腳,我到哪裡去請?」萬明溪在他身後問道。
赫千辰已經下樓去了,小竹收拾帶來的東西,笑著說道:「城裡便有千機閣的分舵,一旦有了消息,我家少爺一定馬上就知道了,不用少主來請,我家少爺自然會來。」
行了禮,他跟著赫己和忘生一起下樓,眾人看他離開,有人又去看赫九霄所在,驚訝嘆道,「血魔醫何時離開的?」
那個座處空蕩蕩的,就好像從來沒人坐下,空氣中只有冰冷的氣息流轉,若非那裡地上有一地殘酒和碎片,他們險些就要以為這裡從來沒人出現過。
赫千辰下了樓,沒走多遠,還未上馬,一道人影倏然攔在他的身前。
「讓開。」他側身退避,來人卻不容他退避,錦衣掠起暗色,正是赫九霄。
不發一語驟然上前,赫九霄身如鬼影,略到他的身前一把將他抓住,接著竟不顧在場還有旁人在他的唇上狠狠穩下,冰冷的吻不含絲毫熱度,從未嘗試過如此,赫千辰一時也沒去顧及此處是在哪裡,只覺唇上的溫度滾燙,幾乎灼人。
小竹倒抽了一口氣,左右看了看,慌張不已,少爺和血魔醫不是兄弟嗎?這樣若是被人看見了那該如何是好?
萬里飄渺樓下是萬謙重自家的私園,距離外間的大門還有些距離,幸而此處沒什麼人,遠些有人看守,目不斜視,似乎也沒發覺此處的異常,赦己和忘生卻不敢懈怠,閃身站在了旁人視線所及的地方,將這一幕情景遮掩。
冰御此時自然也知道兩人的關係,和赦己忘生一樣小心站立,幾人都在往四處打量,此刻若是真的被人看見了,即便是萬里飄渺樓的少主,甚至是樓主萬謙重,只怕也只能將其殺了才行了。
小竹不知所措的站著,細聲道:「赫谷主也太妄為了,這裡是什麼地方,被人看見了,我家少爺怎麼辦?」
被人看見兩人親吻嗎?幾人回頭去看,意外的發現兩人先前站立之處已經不見人影,不用再戒備,也不用再考慮將這裡的人殺了滅口,幾人送了口氣,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臉無奈。
「赫谷主什麼時候開始那麼……」赦己猶豫了下,不知該怎麼形容。
冰御瞧見他們的神色,不斷苦笑,「谷主從來喜怒不形於色,這段時日卻一反常態,谷里的人都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你們根本不知道這些日子來我們在赫谷里過的是什麼日子。」
「少爺也一樣,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小竹經常跟在赫千辰身邊伺候,這段時間也覺得很害怕。
忘生點頭,「閣主近日確實不同尋常。」
「誰知道發生了什麼?」赦己還想從冰御這裡得到答案。
冰御搖頭,幾人都一籌莫展,赫千辰也赫九霄都一樣,他們的事從不對人說,除了他們自己,誰也不清楚其中內情,冰御暗自想到,雖然到了這裡之後谷主看來一怒,但總比能把人凍死的樣子好,如此總算略感安慰。
尋不見那兩人,他們只能在原地等候,赫千辰與赫九霄其實就在附近不遠處的林中,幾人的對話他們自然也聽見了。
赫千辰整了整略有些凌亂的衣衫,先前的吻讓他意外,聽說赫九霄在谷里失去常態也叫他心思湧上種難言的滋味,顧忌他人已知他們是兄弟,是他拉著赫九霄到了這裡,「適可而止,不要再與我糾纏了。」
「你對她說了什麼?」只在乎這一點,赫九霄不讓他離開,他轉身欲走,他就阻住他的去路,「不要與任何女人扯上關係,這句話你是否已忘了?」
冷冷的眸色帶有殺意,這句話是在兩人那一夜交歡過後他對赫千辰說的,那是他的要求,今日,他卻在這裡又看到一個雲卿,「那個雲卿,你對她有意?」他擡起赫千辰的臉,眼底的眸色從未如此冰冷,其中的火熱也從未如此噬人。
「是不是有意義與你有什麼關係?」赫千辰眸色閃動,眼前的赫九霄與平日不同,他不懂聲色的回答,從對方身上覺出一股無比危險的氣息。
「你敢說與我無關?」緊緊捏住他的下顎,赫九霄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感越來越強烈,鑄滿冰寒的臉上露出一絲叫人心驚的瘋狂,「倘若讓人知道我們另一層關係,你還敢說與我無關?」
語聲陰暗而幽冷,如魔似妖的目光隱隱閃爍,這樣的赫九霄不是他所熟知的那個赫九霄,眼前的男人危險到極致,那是放開了所有的收斂,將所有的妖邪與魔性全部展現的血魔醫,赫千辰心生警戒,「你不要在此胡來!」
拉開他的手,赫千辰的目光陡然化作利劍,「赫九霄,我不會忘記你對我做的事,你也不要忘記我上次對你說的話。」
他沉聲警告,話音才落,眼前暗影一閃,沒等他反應已經被按在身後的樹上,緊貼著他的身體火熱的可怕,從胸前到下腹,每一處都緊密相貼,赫九霄整個人都壓在他的身上,緊扣住他的手讓他連抗拒都不能。
「千辰,不要逼我。」赫九霄輕輕嘆息,與他的動作相反,這聲嘆息輕到極致,同時也危險到極致,緊緊壓制在赫千辰身上的力道沒有半點放鬆,抵著他的額,暗色的唇看來如飲了血又被他的冰寒凝結成赫色。
「你又何嘗不是在逼我?」赫千辰低斥一聲運力掙開,身上的熱度讓他又想起那一夜。
身為男人的尊嚴與被欺騙的憤怒交錯成了一個結,解不開,也無法理清。這一次掙脫開來,他轉身,「我還不至於去恨你,你畢竟是我的兄長,但你若是意義孤行,我也不懼與你為敵,這次的事,我不會再讓你攪局。」
「說不恨我,便是愛我,千辰,你究竟是在氣我那樣對你,還是恨我對你的期滿?」赫九霄的眼神似要將他剖開,就此看清他的心意,他也恨不得能有那樣的能力,能看清他的心意。
究竟是哪一種?赫千辰搖頭,斂目握了握拳,讓自己撇去所有的情感,只用理智思考,赫九霄是過分了些,但他自己也不知道,當時要去除藥性唯有這麼做。
他與赫九霄不是第一次,他不能把自己當受害者,也不容自己這麼想。靜了靜心,他嘆息一聲拂袖轉身,青衣帶起
一陣輕暖,搖頭,「我不怪你,也不恨你,往後我們互不相欠就是。你想知道我問雲卿何事,我就告訴你。」
「我問她,這次出現是否經人授意。九霄,這段時日江湖上發生的事,實則都與我們有關,你與其一心在我身上,不如多留意眼下的事,我知道你暗中也在調查,既然如此,不如放下我們之間的所有,專心將此事解決。」
說完話,他轉身離開,沒去看身後的赫九霄是何種神情。他走的決絕,頭也沒回。
但又有誰知道他是不想回頭,還是不敢回頭?他和他是兄弟,明知是禁忌,也已經犯了禁忌的感情豈是如此輕易便能斷絕?
動心多情之後,這些該與不該的牽扯,早已無法算清。
赫九霄看著他的背影,不顯怒容,居然有一絲笑意,那笑意略有些異樣,在冰冷與火熱之中隱約出現。
千辰,你以為我還會給你機會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