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是非恩怨
2024-05-04 14:41:47
作者: 胡火起
「別!」
離火郡王臨死之際,伸出一隻手,擋住天信候的手掌。
他擋下天信候時,王野的身子,仍在顫抖著,剛才,他分明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
若非離火郡王出手,怕是天信候真就一掌轟殺了自己。
此時此刻,他完全處於呆滯狀態。
事情的經過,太短,太短了。
顯然,連離火郡王和天信候都沒有料到,王藥生會突然發動襲殺。
他們更沒有想到,王藥生的修為,居然達到了武王境界。
這是一個武王境界的魔族,實力已經超出想像。
「父王!」
遠在城中的小郡主,哭吼出聲,淚如雨下,那琴姐姐更是催使著蓮台,將她帶到離火郡王面前。
小郡主哭叫著,便是拿出一柄長劍,朝著王野心臟捅了過來,無比瘋狂。
好在琴姐姐及時出手阻止,將那長劍的劍刃,活生生捏在手中,直到鮮血滴滿整支長劍,才拖住這一劍。
小郡主難以置信地看了眼琴姐姐,然後扔掉長劍,撲上去抱住離火郡王。
「哎!」
琴姐姐和天信候,同時發出嘆息,都心有不忍,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而王野,則愣在當場,他閉上雙眼,似乎不敢相信這一時發生的任何事情。
如果這是一個幻覺,那麼請快點讓我清醒過來吧!
想著,他睜開雙眼。
卻騙不了任何人,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去。
小郡主仍在嚎哭,傷心欲絕。
離火郡王臉上的血色,也越來越弱,臉色一片蒼白。
「女兒,不要怪王野!」離火郡王伸出手,輕撫著小郡主的臉頰,笑道:「如果沒有他,離火郡早就淪陷了!」
說完,他又看向呆若木雞的王野:「王野,本王先前只是想用你逼迫王藥生現身,並沒有任何想要謀害你的打算,請你原諒我的不是之舉。」
剛才,王野還對他與天信候用自己威脅王藥生,感到滿腔憤怒和屈辱。
但是,到了這種時刻,他居然是有些於心不忍,居然生出一些同情的心理。
怎麼說呢,離火郡王在他眼中,並非什麼大奸大惡之輩,更不是一個會無緣無故謀害自己的人。
並且,他又被王藥生掏出心臟,奪走了虛空小鏡,更是讓人始料不及,生出可憐之意。
不管怎麼來看,離火郡王的死都不應該。
然而,這一切卻又不能怪王藥生。
也不能怪他自己。
更不能怪到王野身上來。
若非他拿王野逼迫王藥生現身,王藥生或許還真沒有機會,發動如此陰惡的一擊。
「女兒啊,別傷害王野,不關他的事!」離火郡王又將目光投向小郡主,雙目已失去光澤。
「父王,我聽你的,我都聽你的,求你千萬別離開我啊,求求你了!」小郡主抱住離火郡王,淚崩如雨,整張臉頰,全是淚水,聲音更是撕心裂肺,令人動容。
見小郡主哭的如此傷心欲絕,一旁的琴姐姐,突然地走向王野。
她目子裡面帶有幾分絕然,徑直朝著王野跪下,然後用一種非常鎮定的聲音道:「王野大師,我知道你非凡人!我願意將自己的心臟,移到郡王體內,還望你助我!」
聽到此話,王野,天信候,離火郡王,小郡主全部投來目光,一幅驚訝表情。
特別是小郡主,更是哭得無比悽慘。
她與琴姐姐之間的關係,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友情範疇。
兩人曾經一起冒過險,經歷過無數多的事情,可謂是情真義切。
眼下,小郡主見琴姐姐為了她,願意捨棄性命救自己的父親,更是在心中交織出一種痛苦的甜蜜。
但真讓她做出選擇,她卻辦不到。
一邊是父親,一邊是對她情深意重的人,她根本割捨不了任何一方。
是以,她只能在悲苦之下痛哭。
王野本質上是一個充滿了善心的人,他從不會主動做一些危害別人的事情。
同時,對於是非曲直,恩怨情仇,他內心分得極重,也看得很透徹。
今天這事,或許離火郡王是做錯了,但是,程度絕對還沒有非死的地步。
更何況經過前些天的相處,從暗地裡,他也明白了離火郡王是一個心懷蒼生,勤政善民的人。
是以,對此人,他準備幫上一次。
不是為了是非對錯,也不是為了任何人或者事。
他單純的就是為了自己的本心。
他認為離火郡王不該死,那麼此人,就絕對不應該死!
「起來吧,琴姑娘!」王野示意琴姐姐起身,然後又對小郡主道:「你若想救你父王,那便跪在我面前,朝我磕三個響頭!」
雖然他決定救離火郡王,但是小郡主先前的舉動和殺心,他卻不能釋懷。
恩是恩,怨是怨,情是情,仇是仇。
小郡主不分青紅皂白便是拔劍相傷,這一行徑,王野卻是要個答覆。
琴姐姐見此,趕緊朝小郡主道:「郡主,還不趕緊跪下道歉,並感謝王野大師的恩德!」
這時的小郡主,誰也不信,就信琴姐姐。
琴姐姐讓她下跪,她立馬跪下,然後重重地朝王野磕了三個響頭。
磕完頭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王野,抱著奄奄一息的離火郡王,開口道:「王野大師,你若真能救我父王,我願意認你為義父,終身視你為父親,與我父王一般待之。」
此話一出,連離火郡王都驚到了。
小郡主已是將身段放到最低,用最下賤的方式,來請求王野救她的父親。
有什麼能比認人作父,還更加不恥和丟人。
或許在有些人看來,隨便認一個爹,就能衣食無憂,成為上等人。
但是,這其實是一種無知和愚蠢的表現。
天底下,父親就是父親,母親就是母親,動不動認人為爹,便如畜生豬狗無異,丟儘自己的臉,也丟盡了家門的臉。
雖說如此,卻有很多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世上,那些為了名和利,為了虛榮與好處的人,連爹娘都要去認幾個,活到如此地步,已失去了人倫道德,其嘴臉,與獸類無異。
若有人真是為了一些虛利和貪慕,便隨意認人為父,試想,其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王野聽到小郡主的話,沒有說些什麼。
小郡主道歉了,就已經足夠。
他走向離火郡王,示意小郡主走遠一些。
接著,他將離火郡王平放在地上。
看著已是暮氣森森的離火郡王,王野開口道:「郡王,我救活了你,只有一個要求,希望你能告訴我,為什麼我爺爺要襲殺於你,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
「好!」離火郡王點點頭,表示同意。
對王野,他沒有一點懷疑和遲疑。
王野身上流露出來的氣勢與氣機,落在已然將死的他眼中,完完全全,就像是神明一樣,充滿了神性光輝。
「呼!」
王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然後盤腿坐下,抬頭望天,他的雙眼,似乎洞穿了時間與空間,投到一處虛無的天地之間。
將雙手搭在雙腿之上,王野閉上雙目,然後,他便是打出一道法決。
那法決印記,起初只有一點,如同一道光斑。片刻後,化為一朵火苗大小。
眼見那法決印記變大,王野身上的氣血與精魂,像是一股風暴,快速沒入印記之中。
「呼呼!」
忽然一股輕風,從王野身上盪開,他臉色剎那之間,慘白如紙,失去血色。並且,他的頭髮,也在輕風的吹撫下,驟然變白。先是一根,接著十根,然後是百根,千根,直至他滿頭的頭髮,全部化為銀白之色。
「嗡嗡!」
隨著他頭髮盡白,其手中的那道法決印記,也是徹底成形,化為一道小人模樣。
那法決印記化作的小人,沒有耳目面孔,卻是擁有極強的氣血和壽元力量。
「長生印!」
見到這光印,以及其內流露出來的氣血壽元精力,琴姐姐脫口而出,滿臉的詫異與驚駭。
「你居然知道長生印!」王野睜開雙眼,將那長生印,猛然推入了離火郡王體內。之後,他又看了眼琴姐姐。
琴姐姐有些古怪地道:「我們神蓮天宮的宮主,是神丹盟洛仙子的徒弟,所以她曾經提及過有關於長生印的事情。只是,祖師爺洛仙子死後,便再也沒有聽說有人學會過長生印!王野大師,莫非你獲得過祖師爺的傳承?」
「噗!」
聽到這裡,消耗了大量壽元凝聚長生印的王野,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全身癱瘓一般,倒在地上,身子顫抖不停。
洛仙子死了?
她怎麼會死!此女怎麼可以死!她為何要死!
她明明應該死在我的手裡啊!
王野的情緒,就像胸中堵著大量的石頭,又重又沉,令他想要渲泄出來,卻一個字都吼叫不出。
他的突然噴血,嚇到了一眾人等。
小郡主和琴姐姐更以為他受了傷,連忙將他扶了起來。
誰知王野站起來後,傻笑不止:「呵呵,真的?哈哈,假的!好啊,太好了,呵呵,為什麼啊!怎麼可能,呵哈哈哈,老天啊!你給了我一次機會,為什麼不給她一次機會,讓我親自動手啊!」
王野搖搖晃晃,站都快站立不穩,旁人卻不敢去扶。
他們沒有將瘋瘋癲癲的王野,與洛仙子聯繫到一起,更不知道他在胡言亂語什麼。
眾人還以為這是他施展長生印的後遺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