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冬日綿長

  不過，宋喜喜還是沒有復刻出精髓。

  她不知道的是，那一日從黑夜直至天明的戰鬥，血液幾乎將那一片街道都染紅，是餘下的士兵費了好些功夫才將那些痕跡清理。

  而如今，蕭承淵的身體雖然逐漸好轉，但宋喜喜並沒有對外宣揚出這個消息，以至於宜州乃至千里之外的京都得知的消息依舊是蕭承淵重傷昏迷，甚至於，宋喜喜特意封鎖了關於宜州的現狀。

  於是乎，就像宋喜喜所猜想的那樣，蕭承淵的臉色一日好過一日，從前是宋喜喜日日在他床榻邊上守著，如今倒成了蕭承淵粘著她，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境地。

  他的目光好像一刻也不能離開宋喜喜，午夜夢回時常驚醒，叫府上的一眾人十分不解，卻又暗自打定主意，只怕待到日後完婚了，宸王府中，真是寧可得罪宸王也決計不能犯了王妃的忌諱。

  宋喜喜的任務進度幾乎是肉眼可見地得到了推進。

  雖然，似乎一切都在宋喜喜的預想之中進行著，但是，宋喜喜卻覺得噁心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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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感知到宋喜喜壓抑地若蓬勃的火山口般的情緒，那是一點也不敢催促，它甚至都不敢告知宋喜喜，小人物系列的任務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

  它總覺得，這個消息對於現在的宋喜喜而言，未必是一個會讓她開心的消息。

  但是，眼看著宋喜喜好像越發的縱容蕭承淵，似乎完全不關心系統任務的時候，001還是履行了自己的職責，發出了提醒：【叮！宿主的主線任務即將全面完成，請宿主減少與劇情世界的羈絆！】

  宋喜喜落在少年頭上替他揩去雪水的指尖一頓，她捏緊了拳心，輕輕嗤笑了一聲：【任務……完成？這不是還有一段時間嗎？我知道分寸的，001。】

  分明是極為平靜的語調，但莫名讓001讀出了三分嘲弄。

  但它還是很相信宋喜喜的。

  它道：【宿主，減少羈絆也是為了您好呢。】

  它雖然是個新人系統，但是它也見過許多其他世界的宿主，因為羈絆過於深重而後犯下了許多錯處，或是回到原來的世界後終日鬱鬱寡歡。

  它其實不太能理解這種情緒，於是它保持了沉默。

  蕭承淵垂下眼瞼望著宋喜喜，而後將少女抱了個滿懷。

  他想起了許多東西，但不知為何，現在他再也聽不見宋喜喜的心聲了。

  少年明媚的臉龐依舊美麗，那一雙透亮的杏眼卻時常泛濫出他讀不懂的情緒。

  他原以為是宋喜喜近來沒有太多的心緒，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徹底的意識到——

  他聽不見她的心聲了。

  他瞧瞧劃開手腕滴下自己的血跡融入在少女的茶水飯湯之中，更是讓雌雄雙蠱潛入宋喜喜的身體去探查過。

  羈絆分明依舊存在，甚至因為他不斷的灌溉血液，那勾連著他們的血線也越發的明顯，可他還是什麼也聽不到。

  這樣的反常讓他心慌，他越發的小心，觀察著少女的一舉一動而後去揣測她的情緒。

  她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麼，他過分的粘人，甚至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羽嵐甚至都勸說過他無數次，可他真真是控制不住。

  宋喜喜的衣食住行幾乎全都被他包攬，就連身上著著的衣物也是他細細選來材料而後設計勾畫的，甚至於她身上處處都被他小心翼翼的留下了印記氣息，避免他感知不到她的動向。

  羽嵐說，沒有女子可以接受這樣的掌控，若是被喜喜發現得到的必然是厭惡。

  他當然知道。

  所以一直竭力克制，可宋喜喜卻對他分外包容，時常笑盈盈地看著他。

  他依稀記得，宋喜喜是能同蠱蟲溝通的。

  所以她或許都知道他的所作所為，卻還是放任。

  愧疚卻又滿足的情緒泡的他的心臟酸酸漲漲，卻又讓他生出了更多的欲望。

  「喜喜，我們快回去了。」蕭承淵低下了頭，而後親近地蹭了蹭少女略微帶著涼意的額頭。

  「好啊，不知可否多留幾日，宜州城如今是差不多恢復了秩序，這一個多月可真是忙死了。長清姐姐也傳了訊，現在……就等著京都那邊可會有什麼消息了。」

  少女踮起腳尖在蕭承淵的額間輕輕啄了一口，十分嫻熟地抱住了少年的手臂，輕聲地說著。

  「今年的冬日，還真是格外的長……」蕭承淵點了點，而後順著宋喜喜的目光眺望向窗外。

  積雪深深落於屋瓦之上，日光朗朗高照於旋頂。

  宋喜喜覺得這話似乎藏著點別的意思，只是她還沒有想太多，便聽見天空傳來一聲格外悽厲的鳥鳴。

  暗衛現身將那隻妄圖破窗而入的鷹隼射下。

  鷹隼慌亂避開後被擒拿。

  它的腳腕上綁著一隻竹筒，青褐色的竹筒上有斑駁印記，也不只是這鷹隼一路飛馳而沾上還是這傳信之人綁上的時候便有了。

  蕭承淵輕輕蹙了蹙眉，上前打開了那小小的竹筒，裡頭赫然是一張信紙。

  信紙十分破舊，而上面的字跡也並非出自筆墨，深紅色的印子還發著淡淡的血腥之氣。

  「是誰寫的？」

  「篤篤篤——」門外傳來了敲門聲，「縣主、殿下，悠然有要事稟報。」

  像是卡了點一樣，宋喜喜的話音剛落下，便聽見這一聲焦急的話。

  宋悠然有什麼事兒要說？

  宋喜喜心中打了個問號。

  忽而想起，已經過去一月有餘了，除了那一日將骨哨借給宋悠然用了幾日之後，宋悠然便很快將東西歸還，之後宋喜喜就再沒有見到她的影子，她像是刻意躲著宋喜喜似得。

  宋喜喜沒有限制她的自由，甚至也沒有特意叮囑暗衛去注意著宋悠然的一舉一動。

  於是宋悠然的消息，她只是偶爾聽了隻言片語。

  她日日帶著帷幔提著藥箱在外頭給百姓義診，打著的名頭是為自己過去的錯誤恕罪。

  是的，恕罪。

  她甚至直言不諱地將自己欺瞞宋喜喜下落的消息全部說了出來，態度極為虔誠，凡有百姓多問幾句，她都會再三強調是自己對不起廣平侯府，是她對不起宋喜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