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2024-09-14 03:55:07
作者: 浣若君
第94章
我和我的祖國
「喲,麗娜來的可真早,你這呢子大衣可真漂亮,哪買的?」賀廠長一見陳麗娜,手撫上她的呢子大衣就嘮開了。
「說了你可能不信,我托咱們塑料廠的杜廠長,從廣交會上買的,香奶奶,我的最愛。」陳麗娜說。
「這一件,怕不便宜吧?」賀廠長不知道啥叫個香奶奶,心說這牌子名子倒是好聽。
「不貴,五十塊。」陳麗娜說。
「那是不貴,我這件呢子大衣二百塊呢,趕我一月工資,我咋覺得,沒你的料子好呢?」
陳麗娜身上這馱色的呢子大衣,可不止二百塊,說實話,足足花了她五百塊錢,是她十個月的工資,好在聶工去年工資發的還可以,她的錢還夠維持家用。
但是,她這可是國際大牌啊,說實話,這種牌子的衣服,就算十年後,只要身材不變,再穿出來仍舊跟新的一樣。
請記住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眼看就要到撥亂反正的時候了,陳麗娜覺得自己也該活的恣意瀟灑一點,但是工資不給力,這可是個大問題啊。
「呀,高區長您好,聽說小冰今天有特別精彩的節目要表演給我們大家看,提前告訴阿姨,你要表演什麼節目?」
今天高小冰打扮的是真漂亮,脫開外面的棉衣,給陳麗娜看了看自己的舞服「夢裡敦煌的片段舞,在紅岩那邊可火啦,主演包曼麗,我的偶像。」
包曼麗,陳麗娜心說這名字聽著有點兒熟悉啊。
「高區長,我家老聶呢,不會還在實驗室吧,您都來了,他怎麼還不來?」
「咱們自治區的一把手來了。」高區長低聲說「在他的實驗室,倆人正聊著呢,咱們領導呀,問題比較多,估計聶工要想下來,還得個把小時。」
「對了,領導,我的轉正手續是不是能辦下來了,今年咱們農場大豐收,我立的三年軍令狀,可是提前一年實現了的。」趁著領導在,正好要工資嘛。
高區長和賀廠長對視了一眼,賀廠長就握起了陳麗娜的手「小陳,本來老高是想著,等頒完獎了,再給你說這事兒,沒想到你這麼急,就先問上了,是這樣,你的轉正審請啊,自治區領導給你批覆了。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咱們礦區的二十三級幹事人員啦,不過工資大概得降,一月45,你看咋樣。」
陳麗娜的笑凝結在臉上,默默算了一下,說「二十三級,那就是村長,或者村幹事的職位了?」
「是,編制是這樣的。」
「所以,我這個場長,還不及糧食站的工作人員呢,他們工資都有六十塊。」陳麗娜說。
「可是小陳,你轉正了啊,你現在是屬於咱們礦區的正式編制了。」高區長說。
陳麗娜心說,可去你的吧,等將來,什麼編制鐵飯碗都得打破,能幹的才有飯吃,就是因為這種階級的固化,讓整個社會都會失去造血能力的緣故。
不過呢,這事兒找高區長也沒用,畢竟她的農場只是礦區的一個附屬產業,估計自治區領導願意給她一個正式編制,已經是格外開恩了呢。
不漲工資不罷休,不過看來還得使點手段。
再一看礦區的領導們陸續入座,這是等著要看節目了,左等右等等不到仨孩子入座,陳麗娜就心說,這孩子們今天哪去了呢。
「我估計,衛民是跑到後台看他高姐姐去了吧。」賀蘭山一說,陳麗娜就想到了,這就對了嘛,仨孩子,肯定都在後台。
「軍強,再喝點川貝枇杷膏,然後發聲,我看你能不能發得出來。」後台,王革命正在那兒給賀軍強餵喝的呢。
好嘛,好久不見的大渣男賀敏,也在幫兒子鼓勁兒打氣。
而二蛋呢,這都臨上台了,本來這地方沒他的事兒,他還是跑來圍觀了。
這孩子天生有一種表現欲,而且,還是特大公無私的那種,所以,他就跟賀軍強說「來,來,深呼吸一下,然後不要用喉嚨,用你的胸腔發聲,這樣子你還是能發聲的,不信你看我,你看我給你來。」
「聶二蛋,你給我滾一邊兒去,一傻子,瞎顯擺什麼呀你。」說著,賀敏直接就搡了二蛋一把,還把一件也不知道誰丟在音箱上的紅肚兜兒,就甩在了二蛋的身上。
陳麗娜正好因為找孩子,找到了後台,她嘛,她本來就護短,上輩子養的狗給別的狗咬了,都恨不能親自上去幫著狗咬狗了。
兒子叫人給欺負了,那還了得。
正好,陳麗娜一把撿起紅肚兜來,直接就甩賀敏臉上去了「就問你,是你家孩子嗎你就打?」
「陳場長,不是,後台嘛,閒人免進你不知道嗎?」
「那你不也是閒人,你跑這兒幹啥來了?」看他要躲,陳麗娜狠命就給抽了兩下。
「我是賀軍強他爸,他要表演節目,我當然要進來。」
外面,領導們已經入座了,當然,各個學校的節目也已經準備好了。
二年級的班主任田老師也說「那個,陳場長,我得跟你說一聲,你們家聶衛國是真笨,還沒眼力勁兒,這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他一直不停的打擾賀軍強,害人家無法好好發揮,這樣真不行。」
「對,在你眼中,他就該去掏大糞,該去沙漠裡放羊,而不是讀書,因為在你眼中,我兒子就是個造糞機器。」
田老師的臉立馬就紅了「我,我也是氣急了才那麼說的,哪有老師不想著學生好呢?」
「不,你不是氣急了,你是因為一直在教師的崗位上,面對的都是孩子,指氣飴使慣了,罵人罵成習慣了。
而你雖然說認得幾個大字,但是你的德形並配不上你認識的那些字兒,於是,粗俗,惡毒的語言,可勁兒的輪番上,你越罵越得意。」
好嘛,老虎不發威你還當我是病貓。
「但是,你不能否認你們家聶衛國腦子笨,學習差吧。」
「我一點也沒覺得我兒子腦子笨,他是學習的時候吃力一點,但我就問田老師你一句,我兒子要什麼都會,他何必還找你這個老師。他讀書,為的不就是能在你的指引和領導下,學習知識的嗎?」
「行了行了陳麗娜,我知道你是木蘭農場的女強人,你是花木蘭,但是,這不意味著你可以攻擊我們的老師,我現在就正兒八經的宣布,你護短就回家護去,你家聶衛國,我們基地小學不收啦,伺候不起。」王革命,賀敏他媽因為孩子嗓子啞了本來就生氣著呢,一聽陳麗娜直接在罵她的老師,是可忍孰不可忍啊,這是直接要給二蛋除名了這是。
「聶衛國要被除名,我也不上了。」那邊礦區小學的表演完,這邊該1號基地小學上了,劉小紅一聽,直接就把頭上的頭花給摘了,一甩,站到陳麗娜身後了。
「二蛋要不上學,我也不上了。」聶衛民這傢伙,神出鬼沒的,一掀幕布,居然在大紅色的幕布後面站著呢。
「好,你們全都不要上了,統統去選擇更好的學校吧,說實話,我覺得你們就算留下來,也學不到更好的知識。」王革命高聲的說。
咦,陳場長給氣的,昨天才燙的美美的頭髮,都要豎立起來了。
但是,她已經不在乎形象了。
「小陳,小陳。」就在陳麗娜準備再往前沖一步的時候,一個家長就把她給拉住了「行了麗娜,服個軟吧,你難道不懂嗎,小學老師,那就是專治咱們這些家長的,到了她們面前,英雄都得氣短,鋼鐵都得折彎,誰讓咱們是家長呢。你現在惹惱了她,沒關係,但你人質在她手裡呢,你又不可能把孩子轉到別的地方上小學,那就忍了這口氣,行不行?」
「不不不,我不論你們說聶博釗的工作有多麼先進,陳麗娜在工作上又有多麼的積極,我只想告訴你,聶衛國非常非常的愚蠢,而聶衛民就是一隻驕傲自大的小孔雀,我的學生隊伍中,不需要這樣的人。」王革命一聽有人拉架,越發的得意了。
「王校長,基地小學,應該是服務於我們1號基地的職工,以及農場的社員們的吧,賀軍強是你的大孫子,這個誰都知道。而今天,礦區,甚至是自治區都來了這麼多的領導,總共三個節目,你讓他一個人在咽喉發炎的情況下全權擔當,是覺得我們基地沒孩子嗎的緣故嗎?」陳麗娜真是,暴脾氣也上來了。
「但是賀軍強優秀。我只認準了他優秀,我才不管他是不是基地的職工子弟。」
「那你現在讓他唱給我聽,我就問他能發出聲來嗎?」陳麗娜指著賀軍強,就說。
好嘛,這孩子嗓子啞的話都說不出來,哪裡還能唱,能詩朗誦啊。
他越急,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只是農場的場長,我不該管小學的事情,但是,我今天就要把基地小學所有的孩子們全找來問一句。
難道別的孩子都是啞巴不成,難道說,除了賀軍強,就找不到一個能發出聲兒來的不成?」
「那你想咋辦?」
「誰有聲音就讓誰上,聶衛民,你上不上?」陳麗娜一把就把聶衛民從幕布後面給揪出來了。
「不上。」
「錢狗蛋,你上不上?」話音未落,一直在湊熱鬧的錢狗蛋兒直接溜了。
今天的後台,可不止一個學校的師生,全礦區四個小學,老師校長們可都在呢。
「王革命,友誼第一,輸贏第二,但賀軍強剛才吐了,你真的就要讓他上嗎?」礦區小學的校長就問。
「他沒有問題,現在就讓他上。」
「是,他沒問題,有問題的是您啊王校長,您這樣的偏見,以及護短,才是最可怕的,分明您的大孫子都吐了,您還要讓他上,這是準備讓他吐領導一身了這是?」
「你就不要吵了,我是怎麼也不會讓聶衛國上的,他是會吼兩嗓子,但是,他怯台,他沒有出息,他永遠也登不了大雅之堂。」
「我今天就要我兒子上,我還得告訴你一句,外面的領導們要是鼓掌了,要是他唱的好,你馬上給我滾出1號基地小學。
因為,這證明你不但沒有素質,而且還眼神不好,領袖都說孩子是八九點鐘的太陽,是我們祖國未來的希望,你亂給祖國未來的希望下定義,你就不配做一個人民老師。」陳麗娜直接給氣瘋了。
要說,誰潑辣也沒見過陳麗娜這樣兒的呀。
前面一個節目已經結束很久了,報幕員都急了,劉小紅一看,直接從賀軍強頭上摘下那頂石油工人們的帽子,就把二蛋給拽上台了。
音樂響起,二蛋真的是天生的表現力啊,那嗓子一吼,少年還沒變的聲音就已經帶著鋼聲了,這要長大了,還了得?
而劉小紅的聲音了,又甜又脆,大概領導們等的久了,也大概是這倆孩子的表現力真的好,一首《我為祖國獻石油》,前面高高鼓掌的聲音,叫好的聲音,直接就傳到後台來了。
「這教育工作,我沒法開展了,我要打報告,我要回大慶,我還要告訴接任的同志,讓他們知道,陳場長家的孩子有多難管理。」
「您可快走吧您,我們1號基地廟太小,裝不下您這尊大神。」陳麗娜比她可厲害多了。
「你給我等著。」
「您小心腳下。」哎喲喂,罵人的王革命沒注意,一腳也不知道絆到了什麼線上,直接就栽了個大跟斗。
順利成章的,接下來的詩朗誦,還有合唱,全是由二蛋一個人起頭了。
說實話,比起吵架,陳麗娜更想欣賞一下,她上輩子只看過照片的,一身腱子肉的小黑老大在舞台上有多麼的光彩照人,於是,她也就趕緊兒的,回到前台去了。
「陳場長,你可真厲害,你們在後台吵架,前面都聽到啦。」陳麗娜一坐下,聶工就說。
轉頭四顧,果然,周圍的領導們看她的眼神都有點兒怪怪的。
「小陳,你說的好,但我估計你兒子在學校里,將來日子可就難過了。」高區長就在另一邊,對陳麗娜說。
他剛才看完閨女表演,也去了一趟後台,見證了一場吵架,怕無端捲入,又悄悄溜回來了。
「怎麼,高區長,我有個很好的校長苗子,天天跟你推薦你不要,你非得讓賀廠長她二媽來,這下我給惹臭了,你要不調走她,明天我就敢辭了場長的工作,上小學當校長去,這職位我一要,阿書記保准給,工資也一樣嘛,都是45塊,掙一樣的錢,我為啥不清清閒閒的教書,要苦死累死的,去種地?」陳麗娜反問。
高區長給她懟了個沒話說,想了半天就說「王革命只要張嘴,我答應保准把她給調走,但是,你合適的校長人選在哪呢?」
「安娜,跟我一樣,讀過一年大學,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她天生就有為人師的職業道德。
而不是像你找的這些紅專畢業生,從六六年四清五反開始罵了八年人了,學的全都是罵人的,讓她們為人師表,就是荼毒下一代。」
「她可是上海姑娘,願意留在邊疆嗎?」
「她願意留在邊疆,和我一起,奮鬥到永遠。」
「那你呢,小陳同志,你這麼優秀的人材,眼看帽子要摘了,也沒什麼好怕的了,還願意留在邊疆嗎?」高區長於是又問。
「聽見我兒子唱的那首歌了嗎?《我為祖國獻石油》,高區長,我這人脾氣沖,毛病多,但我想,我和你一樣,有一個叫邊疆繁榮昌盛的夢想,咱們一起努力吧。」陳麗娜就說。
高區長咬起了牙,簡直是,就跟那尿急尿頻似的,看的陳麗娜著急。
音樂聲聲不停歇,正是聲情並茂的詩朗誦。
聶工還是頭一回發現,自己那個腦子笨瓜瓜的二兒子,在舞台上居然會那麼的活躍。
不過,就在他看兒子的時候,妻子和領導交頭接耳,就說個不停了。
魅力而擁有自信的陳小姐,大衣,高跟鞋,口紅,迷人的笑容,她一直都是整座大禮堂中男人目光的焦點。
糟糕的是,聶工發現自己盯著她時,心總是跳的厲害。
他總不由自主的回味看到她背影時的心動和心悸,總是想儘可能多的和她在一起。分明都結婚四年了,她轉身一看他,他就激動的像個少年一樣!
於是乎,他看一眼妻子,再看一眼兒子,總共兩隻眼晴,加上鏡片四隻眼,那叫一個忙不過來呀。
「我這兒子,上輩子也會唱歌嗎?」終於看到陳麗娜坐正了,聶博釗於是就問。
音樂響著,陳麗娜想了想,說「二蛋我沒見過,不過你家老三啦,曾跟我說過,他二哥愛聽歌,也愛唱歌,對了,他們都很喜歡一首歌。」
「我為祖國獻石油?」
「不是,那首歌現在應該作曲家還沒寫出來呢,但只要是共和國的人,都能朗朗上口,它叫《我和我的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