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中諜

  碟中諜

  秦安晚上沒怎麼吃飽，鑽進小廚房是想著再怎麼樣也不能當個餓死鬼。誰知進入小廚房以後，天花板突然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洞，地上還有一些泥濘的腳印。

  一看就是鬼怪跑出去的痕跡。

  「我們這算不算鳩占鵲巢？」

  宋歡爬上小廚房的台面，她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把櫥櫃的門一起帶上。

  暗格的洞口不是很大，她上下打量，門板剛剛好能從對角線穿進去。

  秦安的半個身體都探出洞口，兩截手臂更是明晃晃地朝下搖擺。

  「喏，這個拿好，」宋歡看他主動，把門板遞了上去，又催促，「快點兒，我還要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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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安看著冷冰冰的門板，手指似乎瑟縮了一下。

  他「噢」了一聲，有些不情願，卻也是聽話地拖了進去。

  秦安的反應自然進入了宋歡的眼裡。

  「你看樣子不是很高興，怎麼了？」宋歡打趣，把售貨機里他心心念念的滷蛋揣進口袋，手臂撐住洞口，雙腳用力一蹬，身姿矯健又輕盈，不一會兒便翻進了洞口。

  這個暗格原來只有陳默上來過，據他描述，裡面有一間裝修精緻的空房，浮誇的大理石雕和羅馬柱一看就是英式的建築風格。

  「啊……沒有，」秦安接過滷蛋，默默把門板遮住洞口，「我只是在後悔，為什麼我沒想到拆門板這個好方法。」

  凌晨5點。

  高清顯示屏上，7號房間裡的四個人已然進入了睡眠之中。

  許存安和蘇聞青同睡在一張床。

  許存安睡得格外安穩，胳膊繞過蘇聞青的脖子，整個人像小鳥一樣環繞在被子裡。

  地上的沈思文抱著被子趴在地面上，面部壓著地上的棉被，雖然看不清臉，但睡醒之後一定會印出兩條紅印。

  陳默睡在最遠處。躺在榻榻米上，長腿交疊，呼吸均勻，算得上是人體最為健康的睡姿。

  「導兒，」助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床上的兩個人，「這就是網上說的，粉絲吵架，正主上床的經典案例吧？」

  周勻和笑得愉悅：「同期藝人只見或多或少都有些摩擦。現在許存安已經變了賽道，她和蘇聞青以前的淵源自然可以浮出水面了。」

  「曾經的淵源？」

  周勻和的話讓助理一頭霧水，可周勻和卻沒有再往下說的打算。

  他擡起手臂，細長的分針已然指到了6。

  「小廚房的npc，可以去7號房了。」

  對講機那邊的聲音嘈雜，npc聽見周勻和的話，猶豫了一會兒，支支吾吾地說：

  「導兒，嘉賓組的那兩個學生……把小廚房暗格的洞口堵起來了……」

  「兩個人力氣大得要命，女生又把門板踹下來了，擋在洞口，和那個男生一起頂著，我和我同事推了半個多小時，死活推不開……」

  小廚房那邊的信號並不好，對講機的聲音斷斷續續，在場的人員一片靜默。

  周勻和：「……」

  他面部抽搐得厲害。

  《代號：溯源》是他和整個的心血，和7個人鬥智鬥勇的這半年時間裡，他每晚都在脫髮。

  7個人都不是什麼省心的角色，而蘇聞青的奇葩操作就像是一個導火索，把原本純真的6人逐漸帶偏到山溝溝里去。

  前兩季的鬼點子大多還是集中在她身上，可到了第三季，6個人好像都意外覺醒了某種超能力一樣，騷操作一個接著一個地上演。

  宋豫的臥底已然脫離了綜藝的主線，正當他愁著怎麼把宋豫重新引入正道的時候，陳默居然當場演示拆電子鎖。

  只為了一口吃的。

  吃飽喝足了還不夠，宋歡和秦安居然還上演了鳩占鵲巢的戲碼，把npc死死地堵在門外。

  這和卡bug有什麼區別？

  到底誰才是強盜？

  周勻和深吸了一口氣。

  「快，快勞駕配音演員再錄個音頻，讓他們離開安全屋的那種音頻！」

  早上五點半。

  藏在燈內的攝像頭轉了半圈，淡粉色的光點飛快閃爍。

  一陣淒凌的鬼叫聲在攝像頭內傳來，那聲音由遠及近，立體環繞，像腳步聲從遠方走入臥室。

  鬼叫聲尖銳得像一把匕首，刺穿眾人的耳膜。

  啪嗒。

  一塊牆皮從天花板上脫落，帶著爆裂的聲響，落在了沈思文的臉上。

  「有髒東西來了，快跑快跑！我就說這安全屋有問題！」

  牆皮落到沈思文臉上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猶如彈簧一樣從地上跳起來，驚慌著一張臉招呼眾人起床，自己則看都不敢看天花板，第一個打開反鎖的房屋沖了出去。

  速度快到出現了殘影。

  蘇聞青他們的動作只稍稍慢了一些，等跑出房間的時候，宋歡已經提著一板木門直接衝到了門口，哐當一聲，把木門卡在把手的內側。

  【恭喜各位參演人員，有驚無險地渡過了第一天。】

  島嶼中央的廣播內，周勻和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他語氣平靜，絲毫沒有小黑屋裡慌張的樣子。

  【你們已經成功找到了大樓內的所有物品，現在，請前往6樓樓頂，你們迷途的隊友正在那等待著你們。】

  迷途的隊友，想來應該是宋豫。

  蘇聞青的昏沉的大腦在聽到廣播後瞬間清醒了。

  只是，周勻和的詞語太新奇了。

  宋豫雖然脫離了隊伍，但只是在大樓外打野，整座荒島的建築只此一個，他又怎麼會迷失方向？

  蘇聞青嘆氣。

  這是要走劇情了呀。

  大樓內的文物被一掃而空，鬼怪也消失不見了。

  來到五層，4座電話亭赫然安放在角落中。

  「周勻和不是說電話亭內有線索嗎？」蘇聞青說，「雖然結束了，但我覺得還是要當個明白鬼比較好。」

  【……】

  周勻和欲言又止。5樓電話亭的密碼有的在鬼怪的額頭上，有的在3樓的電話亭里，只是他們再也沒有可能打開了。

  哐當！

  整齊的爆裂聲在角落裡響起。

  爆裂聲只有兩陣，因為蘇聞青和陳默兩人並不喜歡用太直接的方法破門。

  這樣太粗魯了。

  他們猜出了密碼。

  三季的拍攝日期，眾人的門牌號，鬼怪出沒的第一天，再不濟就是第一季逃離大樓的時間點，加減乘除排列順序挨個挨個試。

  綜藝節目嘛，密碼總離不開這幾個主題。

  蘇聞青一連試了4串密碼，終於在輸入第一季大冒險的時候，門鎖啪嗒一聲打開。

  第一季的大冒險的時間，也就是詭異人聲響起的時間：00：00。

  零時零分，代表著前一天的結束，後一天的開始。

  也就是《代號：溯源》第一次沾染鬼怪的時間點。

  線索圖是一面髒兮兮的白紙，白紙上斷斷續續地記錄著近半年的收入和支出，筆記簡陋，字跡潦草。

  前三個月，每月的工資只有200，包了兩頓飯。

  後兩個月，工資減為100，包了三頓飯。

  最後一個月，不發工資，只包飯。

  半年的時間，正好是《代號：溯源》第一季到第三季的全過程。

  也就是說，在劇情里，這位npc從節目一開始就呆在了島內，一直持續到現在。

  可蘇聞青真正關心的卻不是這個。

  「一個月200？」

  她看著這張工資條，心裡一陣愕然。

  「這麼低的工資，怎麼活得下去？」

  1個月200，別說連她工作室員工的時薪都不到，就連各地的最低月薪也只是十分之一的程度。

  過了一會兒，其餘幾人匯合，把手上的紙條拼接在一起，組成了一本薄薄的日記：

  3月10日，節目組給我發了工資，一共200塊錢，外加兩袋饅頭。

  4月9日，我餓的不行了。就要暈倒的時候，三個慈眉善目的大好人，他們給我飯吃，有菜還有肉。

  4月10日，他們給我拎來了10箱康師傅紅燒牛肉麵！我問自己該怎麼報答他們，他們說，只要為他們提供那些破瓶子的位置就行了。

  4月11日，那些埋在土裡的破瓶子真的有那麼值錢？我也想倒賣一些……

  ……

  8月9日，節目組越來越摳門了，只發了兩包饅頭和100塊錢。

  9月30日，那些好人又來了，他們想拿走全部的瓶子。只要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就給我100包康師傅紅燒牛肉麵……

  蘇聞青飛速閱讀手上的日記，日記上的錯別字很多，字跡歪歪扭扭，看來寫日記的人文化程度並不高。

  從日記里看出，npc的身份大概率是個守島人，被節目組坑過來看守島上的文物。可節目組過於摳門，給予的報酬根本無法生存。

  所以，他和「鬼怪」做了一筆交易。

  鬼怪用低廉的，卻可以保證他活下去的食物作為交換，偷走了價值千金的文物。

  「康師傅紅燒牛肉麵……？」

  飲食清單上，一行斷斷續續的幾個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應該是那個小偷的留下來的紙條。」宋歡看著那一行小字，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石子。

  小石子被刀具貫穿了一個洞，包裝袋的一角被塞在洞口。

  「四樓的鬼怪很多，但包裝袋對他們的吸引力似乎很大，」宋歡把碎石子扔到地面，塑料面與地面接觸，聲音十分清脆，「四樓的鬼怪太密集了，我們也是靠這些小玩意兒吸引他們的注意。」

  眾人收好紙條，一直來到6樓，找了一圈毫無發現，又順著樓梯爬上了天台。

  天台的構造和第一季一樣，直升機落在寫有A字的圓圈中心，只是直升機的前側多了兩個人的身影。

  蘇聞青朝兩個人走進，其中一人是宋豫，另一人頭髮雜亂，滿臉污垢，衣服上打滿了補丁，唯有手腕上昂貴的手錶與這一身打扮格格不入。

  「紅燒牛肉麵的npc？」蘇聞青看了一眼宋豫，隨後從口袋裡拿出幾張紙條，「這是你寫的？」

  npc認出了蘇聞青，正是半年前的那個黃金女人。

  他眼睛瞪大，止不住地朝她口袋張望，可宋豫此時牢牢控制住他的身體。

  掙扎了片刻，npc還是沒能逃脫宋豫的掌控，只能無奈地說：

  「哥，你就放了我唄，我也是走投無路了才會這樣……」

  【？】

  蘇聞青敏銳地捕捉到了周勻和欲言又止的聲音。

  「你們什麼意思？」

  「你不是猜中了嗎？」

  宋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從npc的口袋裡拿出一件蕭何月下追韓信梅瓶。

  「碟中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