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5、六年2月21日 晴
2024-05-04 14:43:14
作者: 伴讀小牧童
「你別想那麼許多,都沒有。現階段你就記得一個字,給錢。」
「這是兩個字。」
遊街一周的宋北雲被「關押」在大內司命司的大獄中,這裡起初是用來關押犯事的宮女太監所用,年久失修導致宋北雲剛進來就塌了,無奈之下只好將他轉壓到了皇宮內御花園後側的沉香宮中。
這裡曾經是太后的宮殿,太后出家之後,此處便閒置了下來,加上周遭環境倒也清靜,正適合關押重犯。
「你別管幾個字啊,核心思想就是這樣。」宋北雲蹲坐在花壇前,一邊逗著狗一邊對旁邊的趙性說道:「而且要放棄幻想,做好打一場內戰的準備。」
晏殊也在旁邊,三人就這樣在春暖之日的屋檐下像個潑皮一般的聊著天,聽到打內戰的時候,晏殊瞪大了眼睛問道:「還要打仗?」
「做好這個準備吧,你算算那些公侯伯子男們的封地有多少,各級王爺公主的封地有多少,勛貴封地又有多少。將土地收益折換成了每月等額的俸祿,這對他們來說是從根上斷了念想。」
趙性抿著嘴沉默不語,而晏殊也在旁邊沉默了起來,唯獨宋北雲靠在那邊臉上一片淡然:「皇帝仍然是皇帝,但天下就不再是皇帝的天下了。」
「那是誰的?」趙性側過頭來:「我聽聞這般的話……是要殺皇帝祭天的,我可不想死。」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大宋是宋人的大宋。這句話老早就跟你說過了嘛。」宋北雲嘴裡叼著一根枯草,蹲在那望著天:「下個階段的事情下個階段再說,這個階段的任務是幹掉鄉紳、貴族階級的反撲,你放心第一波就快到了,咱們必須得先下手為強。」
「你們說的馬上要來的大驚喜是什麼?」趙性從旁邊的籃子裡拿起一塊肉:「朕現在如何去壓制朝中的大臣?」
「壓制?」宋北雲挑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是我午飯,你吃了我吃啥?」
「等會御膳房再送再送,咱們幾個好好吃一頓慶祝一下。」趙性笑著說道:「我登基以來,就這幾天最高興了。」
宋北雲也拿起一塊肉放到了嘴裡,沉吟片刻之後:「我們理性分析一下,為什麼文官集團可以在某些程度上對抗皇權,實際上是不是就是他們背後的人有能力發動顛覆戰爭?」
「嗯,動輒造反這誰吃得消。」
「他們錯就錯在錯估了你,趙性的成長速度。」
趙性抹了一把嘴:「這虧了是你,要是別人我已經叫人來掌嘴了,我便不是皇帝你直呼我姓名也是不恭不敬,天底下哪有聽說過喊皇帝名諱的?你這規矩真得改改了,我可長你幾歲呢。」
「行行行,我錯了還不行麼。他們錯就錯在錯估了當今聖上的成長速度。」宋北雲重新組織語言之後說道:「而且一開始軍權就是由皇家的嫡系把控,長安軍一到就又再一次的稀釋了他們在軍隊中的影響力。」
說起這個,趙性昨天是真的捏了一把汗,如果不是宋北雲早早布置,如果不是軍隊的指揮權是在定國公手中,那昨日當夜必有譁變,然後就是一輪清君側,殺宋狗保江山。
「先是要立朝為公,執政為民。」
趙性撓著頭:「那是啥子?」
「第二,就是要粉碎舊思維。」
「第三,教育問題。
「最後嘛,可能就有點大逆不道了。」宋北雲嘿嘿一笑:「取消一切世襲制度。」
「對了。」宋北雲突然皺起眉頭:「你還得立下一個絕對不可打破的潛規則,文人不得治國。」
「宋北雲!」晏殊指著宋北雲的鼻子喊道:「你自己就是個文人!你狗日的!」
「你看。」宋北雲指著晏殊說道:「他這反應是不是就跟朝野那些人的反應一樣?因為涉及到了根本利益了。」
趙性饒有興趣的看著晏殊,晏殊被他看得背脊發涼。脖子一縮,便沒有再講話了。
「這一條朕也不太明白。」趙性從宋北雲手中摳了些瓜子出來,放在嘴裡一咬:「媽的……洗過的啊?」
「洗衣服忘記拿出來了。」宋北雲繼續嗑著:「我一個人過來的,身邊又沒個女人照顧,能洗衣服已經不錯了,你還指望我掏兜啊?」
「繼續說繼續說。」趙性扔掉瓜子拿起竹筒水壺喝了一口:「你也是太不講究了。」
「講究這玩意幹什麼。」宋北雲伸了個懶腰:「我不是看不起文人,畢竟我也是個文人出身,但真的……吟詩作賦、寫詞唱歌的人不需要那麼多,一個領域有那個十個八個就足夠了。但是工業、農業、商業這些領域裡,那是需要龐大人才基數來架構的。只有上頭的人是出身於這個領域的,才會重視這個領域的發展,最後慢慢的才能讓整個體系發育起來,下層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你三尺的地基蓋不起十丈的城牆。一句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天下人都想去當士大夫,這怎麼成?種田需要技術、煉鋼需要技術、經商需要技術,別忘了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建康猶在,樓台未倒,你可別重蹈了覆轍。」
「建康不在了,現在是金陵。」趙性糾正道。
宋北雲瞥了他一眼:「自己騙自己好玩麼?」
而就在這時,小魚匆忙趕來:「官家、宋大人、晏大人,東門守將裴永志招了。」
宋北雲一聽,將手上的瓜子一扔:「走,來活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