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人力無法抗拒

  「這笑話，比我是紳士，級別還高。」藍似景依然是淡如雲煙的笑容。

  

  洛羽辰揮揮手，真的要離開了。

  其實，她非常渴望藍似景能夠跟平日那樣，輕輕彎腰在她額角留個蜻蜓點水的吻。腳步無意中便放慢了，見藍似景依然只是衝著她笑，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洛羽辰微微有點失落的打開門，走了出去。

  藍似景坐下來，心情有點亂，有點糟，鬱悶的撐著下巴朝外望著外面的世界。

  只是一瞥，他仿佛看到一張邪魅的笑臉從對面的窗前閃過。

  藍似景一驚，慌忙起身，湊到窗前，打開窗戶，探出腦袋。

  那張笑臉已經不見，只有淡入雲煙的窗簾隨著風輕輕擺動。

  藍似景用力揉揉眼睛，放開視線，努力去尋找那個身影，很快，對面高高聳立的樓頂，便矗立了一個高挑修長的身影。

  那人身材修長，深色外套邊緣是白色的毛邊，沒有系扣子，衣衫在陰冷的風中翩翩起舞。

  藍似景慌不迭的拿出手機，迅速撥出去幾個號，很快樓上的身影便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信號相通。

  「我白白找個可以讓你看到的地方，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無理。」那邊是千野帶著磁性的嗓音，好聽的不得了，「你是覺得隔著這樣的距離，就可以不忌諱我的表情了嗎？」

  藍似景心裡一陣惡寒，果然千野永遠都是千野，讓人根本想不到他接下來會用什麼樣的表情，說什麼樣的話，又做什麼樣的事。

  猜不到，便會覺得心虛。

  「我是怕你離開，提前知會一聲。」藍似景答，「我看到你了，馬上便過去。」

  藍似景的話音剛落，只聽得那邊很乾脆的掛掉了電話。

  藍似景急匆匆抓起外套，罩在身上，便朝著樓下走。

  他的腿傷在千野的調理下已經沒有什麼大礙，只是用力走動的話，還是會隱隱作痛。

  千野是個了不起的醫生，能在短時間內做到這樣，已經可以算是奇蹟。

  不，或者換句話說，千野是個天才，他不僅在醫學方面有建樹，而是在很多方面都精通。

  所以，註定，千野是個讓人猜不透的人，連身份跟人格都可以隨意更換。

  等藍似景急匆匆走到對面大廈的樓頂，千野依然埋著眸子背對著他，痴痴的看著遠方。緋紅色的夕陽，將整個天空染醉，千野就那麼孤獨的佇立在天際里，驕傲的如同白鶴。

  「呵呵呵。」千野沒有回頭，邪魅的聲音先響起，「沒想到你還真敢過來，不怕我一不留神，就將你推下去嗎？」

  「千野是那麼沒有情調的人嗎？」藍似景笑，「我活著，才能讓你將要導演的故事更精彩，不是嗎？」

  「你為何如此篤定，我就是敵人呢？」千野問。

  藍似景被千野問的啞口無言。

  的確，藍似景在新貴小區見到千野後，就先入為主的將他劃歸為敵人，一個可以導演千千萬萬災難的惡魔。

  他防著、怕著，時刻準備著。

  要說理由，藍似景的確沒有辦法給出什麼樣的理由，他只是如此真切的感到了千野的敵意，沒有辦法相信，千野只是為了散心而來。

  「從那時候，我就覺得，我們之間早晚會走到這一步。」藍似景垂著眸子，「從那時候，我們就互相看不慣，只是因為艾文，我們才能和平到現在。」

  聽到這裡，千野冷笑，「我剛好跟你相反。在一段時間裡，我一直覺得我們是朋友。」

  朋友？呵，這個詞彙，放在這裡該讓人怎麼理解才好呢。

  在一段時間裡，藍似景也覺得彼此會是朋友，畢竟有些心情，是那麼的相似。那種孤獨的、寂寞的，還有絕望的念著的愛情，仿佛整個人世間，只有他們才會彼此理解。

  只是，現在看來，所有所有，或許只不過是一廂情願的錯覺，他們之間或許從來都沒有站在相同的立場上過。

  因為只有他的愛，才是絕望的。

  而千野，一直在籌劃著名一個深不可測的大事件。

  如果沒有猜錯，千野今天站在這裡，就說明，他足夠的胸有成竹。

  是的，在他心灰意冷、絕望無助的時候，千野正在跟命運抗爭。

  這是他們之間不可跨越的距離。

  「我從來不覺得我們會成為朋友。」藍似景沉默了片刻，仰頭回答，「我也不相信你剛才所說的話。」

  「所以……」千野猛然轉身，毛邊的外套在空中劃個優美的弧，如同海鷗在天空飛過時留下的音符，眼中深不見底的深邃，遠遠超出了他這個年齡所能承擔的重量。

  絕對的驚鴻一瞥，觸目驚心的美麗。

  「所以……」他接著說，「不管我做出什麼樣的決定，你都沒有拒絕的理由，對嗎？」

  「我不希望你傷害我身邊的人。」藍似景坦言回答，「如果是針對我，不管如何，我都沒有意見。」

  「呵，真偉大，真高尚。」千野對此嗤之以鼻，突然，他綻開個如花美笑，「你非要把我說的那麼惡劣？你為什麼一定會覺得，我要傷害你們呢？你不覺得你說這樣的話，很可笑嗎？我可是什麼都沒有做呢。」

  「你已經做了。」藍似景回答，「今天羽辰的事，就是你安排的吧。」

  「當然。」千野回答。

  「為什麼？」藍似景問。

  「因為我要送給你個不幸福的原因啊。」千野笑，「說起來，你該謝謝我，你不是一直也很擔心嗎？放心，我不知道結果，我只是單純的想要解開你的心結而已。」

  「不需要。」斬釘截鐵，絲毫不猶豫。

  「別這樣嘛！」千野笑著走上前，輕輕歪著頭，斜視著藍似景，「我是在幫你啊。嘖嘖，你跟洛羽辰究竟是什麼關係呢？難道你自己不好奇嗎？」

  「這跟你無關。」

  「如果，你們真的是姐弟，早早弄明白，是不是可以長痛不如短痛？」千野完全不顧藍似景豬肝色的臉，只是自顧自的說著，「如果不是，結果早早出來，你們就可以放心的在一起，下半輩子也不用背什麼包袱嘛！逃避，永遠都是最愚蠢的辦法，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這麼久了，你還沒有逃累嗎？」

  藍似景緊緊握著拳，臉色鐵青，他想向往常那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裝作莫不在意，漫不經心的笑笑，說著無所謂的話。

  可是，視線一旦對上千野，那種從容不迫，那種遊刃有餘，全都變得奢侈而不易捕捉。

  千野長著一雙，可以扒開所有偽裝的眼睛，偽裝在這個人的面前，毫無意義。

  千野曾經說過，「所有笑我傻的人，我都會讓他哭。」

  事實證明，這不是危言聳聽。

  最終，藍似景還是放棄了偽裝，他迎上千野的目光，表情嚴肅而認真，「千野，至少給我個理由，我不接受平白無故的挑戰，也不想無緣無故的遭受迫害。」

  「是你要求的。」千野回答，「你憑什麼以為，我是針對你的呢？這個城市裡，我最不想傷害的人，有你。既然你一味的覺得我罪不可恕，那我要是再迴避你，豈不是很不懂情調？」

  「給我一個理由。」藍似景重複這句話。

  「因為，你是她最在乎的人之一。」千野終於正經的回答了藍似景的話。

  說到這裡，千野沉默了，他仰頭看看天，繼續往前走，在跟藍似景擦肩而過的瞬間，他伸手落在了藍似景的肩膀上。

  「其實，我真的不想傷害你，就在前一秒，我還拿你當朋友。」千野輕聲說，「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犯不著在這裡見你。你保重。」

  說完，收回手，千野緊了緊外套，抬腳就要離開。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非要篤定，用這樣的方法，就可以逼艾文妥協，但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你這樣會傷害她的。」藍似景喚住了千野，「你怎麼捨得？她不是你最愛的人嗎？」

  千野冰冷的笑了下，沒有正面回答藍似景的問題，而是說道：「藍似景，我今天在這裡，算是已經跟你打過招呼了，之後要是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只能怪你沒有本事。」

  說完，扭頭步履匆匆的離開，留下暗自神傷的藍似景。

  這樣的對話，這樣的相逢，真的是莫名其妙，讓人無法理解。

  但是，藍似景跟千野彼此太過了解，對方的深意，根本就是不言而喻。

  千野已經兌現了承諾，他一直按兵不動，保持著中立和沉默，只因為跟藍似景的約定。在藍似景沒有處理完手中事情的時候，千野不會貿然行動。

  現在，藍似景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天語也經歷了寒冬，開始一點點回溫，千野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再猶豫了。

  這次見面，就是千野來告知藍似景，他要行動了，接下來，可能要發生大事了。

  藍似景呆呆的立在樓頂，很久都沉浸在千野離開時，那濃重的陰冷中。

  這一次，他是真的很惶恐。

  千野的第一招，雖然很土，卻這麼的致命，聰明如藍似景，竟然沒有一點招架之力。

  因為，只有血濃於水，是人力完全無法抗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