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舊日相識

  這天艾文回來的很晚，秋煦緊張不安的等待著。

  他完全不知道千野的事情，跟沒有見過艾文如此失態的樣子，他只是本能的覺得事情不妙，好像在朝著某些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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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艾文回來，秋煦才鬆了口氣，忍不住問：「今天那個人……」

  「啊，沒什麼。」艾文雲淡風輕的回答，「舊日相識而已。」

  「僅僅如此嗎？」

  「或者，接觸更深一點吧。」艾文輕笑，「是比較親近的人。」

  秋煦還想要問更多，可看到艾文懶懶的表情，很多話，只能憋在心裡。

  他突然很迫切的想要擺明自己的立場，不想再偽裝下去了。

  在他糾結的時候，艾文已經去洗澡了。

  唉，終究沒法講自己的話說出來，秋煦垂著眸，暗自回到房間。

  現在的這情形，究竟算是什麼呢？

  他跟艾文究竟又算什麼呢？

  明明生活在一起，明明知道彼此的身份，卻只能遠遠的看著，無法相認。

  真的是很疲憊。

  時機真的這麼難等待嗎？

  足以引起A市震撼的公開審判大會的判決，終於開始了。

  葉龍對於所犯的罪，供認不諱，讓整個案子審理的特別順利，短短半個月便下了最終判決，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這是預料之中的結果，因為千野曾經這麼答應過葉臻。

  除此之外，受害方的藍家人，並不希望葉龍死。

  從審判庭走出來的時候，葉臻攬著莫小西的肩，緩緩的從台階上走下來，心情說不出究竟算不算惆悵。

  但好歹這件事終於告一段落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晦暗的歷史終於結束，終於可以雲開日見，終於可以憧憬美好未來的時候。

  葉龍竟然瘋了。

  毫無徵兆，出乎意料的瘋了。

  葉臻跟莫小西前往看望情況，可只能從葉龍呆滯的目光，嗚嗚呀呀辨不清字節的話里聽出，他內心的惶恐和不安，還有深深的絕望和痛苦。

  藍似景這邊的情況稍微好點，在家按著千野的方子，修養的十幾日，藍似景的腿已經可以不用拐杖就能行走了。

  只是依然沒有辦法太用力。

  這樣的效果已經意料之外了，很驚喜。

  所以，這天，藍似景決定帶著洛羽辰去聚馨苑看望程玫。

  從某種意義上，藍似景這件事做的真的是很不厚道，已經跟洛羽辰交往了這麼長的時間，竟然還沒有帶回家。

  來到聚馨苑，程玫正穿著紫色的大衣坐在搖椅上看風景，似乎料到藍似景會來一樣，沒有任何的驚訝。

  洛羽辰戰戰兢兢的走上前，衝著程玫微微點頭，「伯母好。」

  程玫站起身，審視著洛羽辰，唇角一點點漾開慈祥的笑容。

  這笑容不管是真是假，好歹她是笑著的，這就足夠讓洛羽辰開心了。

  程玫是個有修養的人，不管同意與否，始終帶著和藹慈善的笑。

  她招呼阿欣去準備飯菜，將洛羽辰讓進房裡，竟然氣氛融洽的攀談起來。

  洛羽辰初次見程玫，若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但程玫的態度，很快便讓她放下了芥蒂，不在惶恐。

  這件事看起來就這樣順利的進行了，藍似景跟洛羽辰都很高興，直到天色已晚，二人從聚馨苑出來，臉上還掛著幸福的笑。

  藍似景不習慣留在聚馨苑，說不清為什麼，只是簡單的不喜歡。

  母子之間多多交流也沒什麼不好，可藍似景卻一點都不喜歡跟程玫談心，那種所有的想法全都被對方看穿的感覺，真的會讓人很不自在。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程玫也就不再跟藍似景談心了，甚至不再過問他的事情。

  但就在藍似景開心的駛著車子回玢汕的時候，手機「嘟」的一聲長震動，竟然收到了程玫的簡訊。

  簡訊的內容是這樣的：羽辰是個好姑娘，可我沒有辦法贊同你們。現在才跟你說這話，真是有點抱歉了，有些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有可能是你的姐姐。我只是這麼猜測而已，並沒有證據，或許我們全都掉進了一個二十幾年經營的陷阱里。你們好自為重。

  這簡訊比厲聲的斥責還要勁爆。

  藍似景握著方向盤的手跟著抖起來，車子搖晃了幾下，眼看便要撞到路邊的護欄，他才回過神來，慌忙握好方向盤。

  「小藍，你怎麼了？」坐在身後的洛羽辰忍不住問。

  「沒什麼。」藍似景輕笑，「就是有點太開心了，就走神了。」

  「誰給你發的簡訊？」洛羽辰繼續問。

  「一條垃圾GG，我已經刪了。」怕洛羽辰不相信，藍似景無比自然的抱怨道，「現在的GG真是太猖獗了，竟然連我的手機都能發進來。」

  「你當你是誰呢？」洛羽辰輕笑，「憑什麼GG就不能發在你的手機里？」

  「也是呢。」藍似景輕笑，笑著笑著，臉便僵硬了。

  第二天，藍似景很早便起來了，他已經正常上班了，前段時間閒在家裡，真的快要閒出病來了。

  洛羽辰也很自覺地跟著去上班。

  天真的冷了，藍似景跟洛羽辰已經換上了厚外套。

  來到天語，簡單的跟員工打個招呼，開個小會，藍似景便驅車離開了。

  他有事情必須跟程玫談。

  程玫依然還是喜歡遙控公司的事，所以藍似景回到聚馨苑的時候，程玫正憂心忡忡的坐在搖椅上想事情。

  「媽咪。」藍似景輕輕喚了聲。

  程玫抬眸，看到藍似景，眼中湧出一絲不安，慌忙坐起身，「你來了。」

  「嗯。」藍似景點頭，「媽咪，你昨天說的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程玫搖頭，「我不確定，只是冥冥中有這樣的感覺。」

  「你這感覺究竟是怎麼來的？」藍似景追問，「不會是平白無故吧？我跟羽辰明明一點都不像，而且當年爸爸跟她媽媽也沒有什麼吧？她不是葉龍的女兒嗎？」

  「我也是一直這麼認為的。」程玫抿著唇，表情痛苦，「可是，葉龍說，他跟洛小涵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怎麼可能？錄像帶不是還有的嗎？」

  「那個是可以偽造的！」程玫低吼，「人皮面具啊，有可能是人皮面具！」

  「……」藍似景不想把話說的太直白。

  很多事情，自己心裡清楚就可以了，問出來反而不好。

  如果真的有人皮面具存在的話，那整個事情便變了模樣。

  而且，之後發生的事情，也全都可以變了模樣。

  藍似景選擇了沉默了，很多事，既然無法說，那就沉默好了。

  他垂著眸，心情說不出的複雜，但還是問出一個很愚蠢的問題，「媽咪，當年的事情，你瞞了我很多吧？為什麼要瞞我？我會想不通。」

  程玫也垂下眸，良久，她才回答：「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你。或許我跟你爸爸，當初並不是因為愛情才在一起的，但後來我們是真的相愛的。」

  「這就是你隱瞞的原因？我不相信。」藍似景很坦率的回答。

  「……」

  程玫最終還是將當年的事情講出來。

  這是她認知的事情，但真相究竟如何，她竟然開始懷疑了。

  她說：「葉龍綁架了我，給你爸爸打電話，說一命抵一命，只要你爸爸死了，他立馬放了我。」

  後來的事情，根本無需說明太多。

  藍似景是個聰明理智的人，聽到這裡，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全部。

  沒有必要再講了。

  他輕輕點點頭，說了聲「知道了。」然後離開。

  心情很糟。

  他開著車子，有點心不在焉，就在馬上就要回到天語的時候，突然接到洛羽辰的電話。

  按下接聽鍵，那邊卻傳來了陌生的聲音，藍似景有點惶恐，慌忙追問怎麼回事。

  「我是行人。」那邊介紹，「這個手機的主人出車禍了，我剛好路過，看到她手機上標註你的名字是老公，便給你打了電話。」

  「嗡」一下腦子炸裂了，藍似景只覺得胸口有種劇烈的壓力往外噴涌，讓他呼吸急促，喘不過氣來。

  他焦急的追問：「她人呢？現在在哪裡？」

  「在貴文路十字路口，已經報警了，救護車馬上，不，我看到救護車了，已經到了。」

  「好，我馬上過去！」藍似景掛掉電話，慌忙掉頭趕往貴文路。

  可等他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被封閉起來了，人已經送往了醫院。

  藍似景匆忙掉頭朝醫院走，車子開的很快，外面的風景跟線一樣的向後衝去，可他還是覺得不夠快，只想立馬奔進醫院了。

  淚水早就濕了眼眶，他來不及擦，甚至不願意思考，這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此的熟悉又陌生。

  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驚慌失措了，也很久沒有這麼痛苦了。自從艾文離開後，他覺得自己整個人的承受力都變得強悍，沒想到那種無力的感覺還是讓他無所遁形。

  藍似景強迫自己安靜下來，現在洛羽辰什麼情況，他還不知道。

  如果，他在這個時候出了問題，就等同於關鍵時刻掉鏈子，這種事，他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

  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他不會再讓洛羽辰擔心了。

  漸漸的他放慢了車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