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所有的幫助都是羞辱

  莫小西激動的已經沒有辦法說出話，只能捂著嘴哭。

  藍似景挑眉，看看葉臻，「關你什麼事啊，我說的是我。你這人還真是喜歡自作多情。」

  「說的不是我嗎？」葉臻疑惑了。

  「說的就是你。」洛羽辰端上她親手泡的功夫茶。

  靠！被耍了！這是葉臻此刻唯一的想法。

  藍似景明媚的笑笑，給葉臻和莫小西讓座，「來了都是客，請坐。」

  「現在才想起來讓座啊。」洛羽辰歪著腦袋，看著藍似景，輕聲問，「你現在的心裡，究竟有多陰暗啊。」

  藍似景答：「是個黑洞，我打算讓某人面壁來著。」

  本來還不想坐的葉臻，一屁股坐下來，端起茶仰頭就悶了一口。滾燙的水順著舌尖，滑向喉嚨，一直向更深處。

  

  葉臻陰著臉，差點將水吐出來，若不是藍似景用那麼同情的眼神看他，他真的就吐了！

  「沒凍著你吧？」藍似景吃驚，「明明還冒著冷氣呢，不溫一溫就喝嗎？你這麼饑渴啊。」

  本來滿臉愁容，滿腹辛酸的莫小西，「嗤」一下笑出來，「少爺還是這麼搞笑。」

  葉臻陰著臉，覺得臉面蕩然無存，抓起桌子上的另一個茶杯，猛然捏住藍似景的下巴，照著藍似景的嘴就灌了下去。

  「冷吧？」葉臻陰笑，「也讓你嘗嘗。」

  葉臻正得意，沒想到藍似景完全跟他不是一個類型的。

  葉臻是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而藍似景是……

  藍似景壞笑，「噗」一聲，將茶水全都噴出來，剛好噴了滿臉得意的葉臻一臉。

  「你要不要臉啊！」葉臻都不敢想像自己現在究竟有多糟糕，他努力不想，只要一想就覺得顏面無存，「當著美女的面，做這麼不雅的事！」

  藍似景沒事人一樣的從桌子上抽出張紙巾，擦擦嘴，漫不經心的嘆口氣，「想我如此如花美眷，讓無數色狼競折腰，所以早就練成了防狼十八班武藝，滴水不漏。」

  葉臻的火氣，完全不受控制了，幾乎連空氣就點燃了。

  洛羽辰走上前，朝著葉臻嗔笑了一聲，「哥，你鬧夠了沒，不要覬覦我相公！」

  咳咳，葉臻無語了，只能閉了嘴，憤憤的坐下來，將桌子上的抽紙全都拿走，努力擦身上的茶水。

  真是倒霉透頂，他怎麼就遇上這麼個對手？

  真是丟臉！

  果然，人至賤則無敵嗎？

  莫小西走上前，垂眸看看藍似景的傷腿，藍似景慌忙用睡袍遮擋，可莫小西完全不顧，將他的睡袍掀開一角。

  「喂！」洛羽辰不淡定了，「莫小西，我還沒死呢。」

  莫小西不答，只是認真的看著藍似景的腿，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毫無疑問的，藍似景是個妖孽的美男，就連腿都長得修長美白，肌肉的線條也柔和順滑。他的全身都散發著，讓人看一眼，就足以顛倒的氣息，願意為他沉淪，願意為他迷失。

  只是，這條腿自小腿往下全都被厚厚的繃帶纏住，邊緣處隱隱透出的臃腫青色毫不客氣的顯示出，這條腿曾經遭到過什麼慘痛的事情。

  想到那晚，他堅定的站在雨中，褲管的血順著腳踝滑進雨中，氤氳出大片的紅，莫小西的心裡便有一個聲音在咆哮，那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哭聲，是她全部心情的詮釋。

  見莫小西如此悲傷，葉臻沒有說話，也沒制止。

  在這個男人面前，他做的是如此的微薄，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他做的太少了，實在太少了，葉臻很慚愧。

  藍似景見莫小西一直哭，實在無奈了，「小西啊，少爺我的腿再美，終究也是有婦之夫了，你再抱著哭，少爺我也不能投懷送抱啊。」

  話音剛落，只聽得「啪」一聲，洛羽辰握緊了小拳頭，在藍似景的頭上，用力敲了一拳。

  「啊呀呀呀，兩眼發昏，滿世界的星星。」藍似景晃了晃，倒在沙發上裝死。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莫小西繼續道歉，「我太小人了，竟然那麼想你。」

  「你們究竟在搞什麼啊，對不起，對不起的，究竟怎麼了？」洛羽辰問。

  莫小西仰頭，淚眼婆娑，不等她說話，旁邊的葉臻開口了。

  「看來你還不知道啊，你家相公……」

  藍似景突然復活了，伸腿就朝葉臻踹去，葉臻躲的快，沒踹著，話也說到一半，沒說成。

  「都是你的錯，你還有理了？」藍似景鬱悶。

  葉臻點頭，承認，「是我的錯，可是藍少爺究竟是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的呢？是去跟程堔偷情嗎？」

  藍似景跟程堔的事，他可是知道的很清楚啊。

  雖說，藍似景立場比較中立，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可這所有的一切，說到底，藍似景可是根源。

  「你別覺得你做了些事情，就能掩蓋你是真罪人的真相。」葉臻犀利的指出。

  藍似景無奈，「說到底，一切因我而起，自然由我結束。」他扭頭衝著莫小西，「小西，你本來就是無辜受牽連的，整件事，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只是做了一點點的事，連彌補都不夠，真的承受不了你的感謝和道歉。」

  「要是說到感謝，理應我來，謝謝你，還肯相信我。道歉也應該我來，對不起，將你牽扯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藍似景說。

  莫小西拼命的搖頭，「是我承受不起，是我承受不起。」

  「別哭了。」藍似景彎腰去幫莫小西擦眼淚，「女孩子經常哭，會老得快的。」說到這裡，藍似景指指葉臻，沒好氣的說，「你老了，這種東西就會移情別戀，去找小三小四小五小六……」

  黑人不帶這樣的！葉臻感覺自己躺著也中槍。

  「你以為我是你啊！」葉臻吼，「本少爺要多純情，就有多純情！倒不像你，整天招蜂引蝶的！」

  「說明少爺我有魅力！」藍似景挑眉，跟葉臻扛上了，「你能嗎？你能嗎？」

  「不能，也不需要！」葉臻堅定的答。

  沒想到，聽到這回答，倒讓藍似景安靜下來了，良久，他嘆口氣，「我也不需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對我來講，就是全部。」

  然後便是良久的沉默，誰也不再說話。

  一生一世一雙人，多麼簡單的夢想啊，可實現起來，卻這麼的艱難。

  人究竟要闖過多少山川，趟過多少河流，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呢？等找到了，是不是發現，最美麗的風景，其實就在最初呢？

  在奔波的路上，每個人都會疲憊。

  良久，葉臻嘆口氣，衝著藍似景說道，「無論如何都要謝謝你。」

  「我不需要一個對手的感謝。」藍似景答。

  「我不想跟你做對手了，我們做朋友吧。」葉臻說。

  藍似景笑，「我真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但抱歉，我跟你是成不了朋友的。」

  空氣再次凝滯，凍結。

  莫小西惶恐的看看葉臻，又看看藍似景。

  葉臻能走出這一步，真的很難了，沒想到藍似景竟然拒絕了。

  這對葉臻得是多大的打擊啊，他的自尊一定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良久，葉臻嘆口氣，「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想收回自己的話。男子漢一言九鼎，我們會成為朋友的。」

  「我覺得不會。」藍似景答，「我們身上背負的東西不一樣。你背負的是得意者東窗事發之後的愧疚，而我背負的卻是深入骨髓的仇恨。不管是父輩們的事情，還是阿文的事情，沒有一件，可以允許我選擇忘記。」

  「我能做到不再追究，就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朋友？」藍似景深深垂著眸，幽深的瞳，深不見底，「朋友，還是算了吧。」

  「隨便你怎麼說。」葉臻堅持已見，「你對我所作的那些事，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我想了想，該怎麼報復你呢？」葉臻繼續說，「想來想去，都覺得，你這樣的人，是不會被報復打垮的。只有我們成為朋友，你才會受到良心的拷問，才會痛苦，才會糾結。跟一個仇人的兒子，做朋友，果然是很糾結的吧。」

  「我不記得有對你做過什麼事。」藍似景無奈。

  這話真是讓葉臻備受打擊啊。

  剛才那番話，他可是在心裡準備了很久才說出口的，沒想到竟然換來藍似景這麼一句雲淡風輕的回答。

  「你這個混蛋，對我做過什麼，全都忘了嗎？」葉臻握著拳，真想用力敲藍似景這顆漂亮的腦袋，讓他好好想想。

  藍似景仰頭輕笑，「我有對你做過什麼嗎？我貌似對那東西不感興趣。」

  說到這裡，藍似景皺皺眉，「難道，在我不小心喝醉的時候，霸王硬上弓過？不對呀！」

  「閉嘴！」葉臻的拳頭真的落下來，重重揍在藍似景的腦門，「你這噴糞的嘴巴，就不怕長瘡嗎？！」

  葉臻說完，直起身，抱著臂，背對著藍似景，「或者那些事只是你舉手之勞，但對我來說，是莫大的恥辱。我永遠不會忘記，我被一個仇人的兒子幫助過，也不會忘記，他說他所有的幫助都是在羞辱我！」

  葉臻說完，抓起莫小西的手，大踏步朝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