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成全你

  一語提醒夢中人。

  程堔無力的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程旌跟前，半跪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程旌。

  「小旌，你會厭惡哥哥嗎？」程堔問。

  程旌搖頭，眼中帶著無法言喻的心疼，「哥哥，你的寂寞，我全都看到了。」

  程堔蒼白的笑了笑，站起身，披上外套便要往外走。

  秋雨將整個大地變得冰涼，不穿外套出門，真的有些冷了。

  剛走到門口，便看到立在門外的啟天。

  他撐著傘，肅然立在門外，眉眼冰涼，面容嚴肅，看到程堔募得增添了幾分憤怒，「你究竟鬧夠了沒有？」啟天厲聲問。

  「我沒有鬧。」程堔繞開啟天就要走，一把被啟天拉住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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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這樣下去，連我也不能坐視不管了。」啟天陰著臉。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程堔臉色難看，努力甩開啟天的手，「明明是個下屬，有什麼資格來管我？還有，你什麼時候從香港過來的？經過允許了嗎？」

  啟天冷笑：「我已經接到董事長的調函，將我調到這裡工作，專門負責教育你。」

  程堔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董事長已經知道你所做的這些愚蠢的事！」啟天黑著臉，「他老人家命我來管教你！說你繼續胡鬧就讓我打斷你的腿！」

  「就憑你？」程堔斜視了啟天一眼，甩袖往外走。

  「董事長已經收回了你所有的權力。」啟天沒有回頭，只是在講述這麼一個事實，「他老爺子已經很憤怒，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果然。」程堔苦笑，「我就連我的親爸爸，都更疼愛藍似景。」

  「不是這個原因。」啟天回答，「因為有人已經在暗中挖華誠的牆角，不幸的是，這件事被藍家少爺發現了。藍家少爺發現了，就意味著老爺子也發現了。」說著，啟天轉身，略帶藍的瞳深不見底，「你知道在你沉溺於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的時候，有人又做了什麼？」

  程堔愣住了，他不知道。

  「你被蒙住了雙眼。」啟天嘆口氣，「是葉臻。他趁著跟你合作，挖了華誠的牆角，試圖竊取華誠的核心機密，若不是發現的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老爺子很生氣，你好自為之。」啟天仰頭看天，將傘丟給程堔，「你若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我想我不攔你。只是，你一定會失敗，或許讓你敗一次，也不算壞事。」

  「你別說的跟你什麼都知道一樣！」程堔踢開啟天的傘，揚長而去。

  細密的雨，打在身上，微微的冷。

  程堔一路離開聚馨苑，仰頭看著天空，任細密的水珠打在臉上，融進眼睛裡，跟某種苦澀的氣息，融為一體。

  真的不甘心，他竟然被人擺了一道。

  想起來，便怒火中燒。

  啟天沒有追上來，他太了解程堔的性格。以目前的形勢，沒有人能攔得住他，啟天只是希望這次程堔能夠傷的輕一點。

  切，怎麼可能傷的輕呢？這次一定是個致命的。

  程堔從家裡走出來，立馬召集人手，準備下一步的計劃。

  迂迴的作戰方案已經失敗了，他只能走險棋了。

  事不宜遲，他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準備了，或許下一刻他就會被程頤送出國去。

  這樣的事情，他再也不想發生了。

  這天夜裡，睡夢中的莫小西被人綁架了。

  這天，其實跟以往的所有日子都差不多，她睡下了，休養生息，做了很多很多的夢。

  睡夢中，她被一個有力的手捂住了嘴巴，然後什麼都沒意識到，整個人已經昏迷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間密封的房間裡，不遠處是倚牆而立的海藍，還有坐在唯一一個小窗口前面的程堔。

  莫小西有點不可思議，覺得整個事情變得完全超出了想像。

  程堔竟然跟海藍在一起？

  藍似景不在？

  她被程堔綁架了嗎？

  這樣說，海藍跟程堔是一夥的？

  藍似景跟程堔是一家的吧，這事看起來更加複雜了。

  莫小西驚慌不定的情緒，讓房間裡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程堔翹著腿，拖著腮，扭頭望著別處，完全心不在焉。

  海藍則是肅穆而立，似乎等待什麼重大的事情。

  莫小西動了動，自己被沒被綁，只是渾身酸軟，用不上力。

  「你們想做什麼？」莫小西有些驚恐，這場面有點讓人壓力山大。

  程堔不願回答。

  海藍皺皺眉，「就是你看到的樣子。」

  「喂，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莫小西覺得自己真是倒霉，這段時間，自己不是被人陷害就是綁架。

  以前，她連綁自己的是誰，都不知道，現在總算知道是誰了，可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了。

  「沒錯，綁的就是你。」海藍直起身，緩緩走上前，在莫小西的前面蹲下來，伸手捏住莫小西的下巴，「你以為呢？你不會真的天真的以為我是個可以用小錢買通的人吧？」

  「你們想做什麼？」莫小西問。

  「不問為什麼的你，倒是更可愛。」海藍鬆開手，直起身，扭頭對著程堔，「程少爺，我要不要把這丫頭的嘴巴堵住？」

  「能先把你的嘴堵住嗎？」程堔陰沉著臉。

  海藍臉黑，退到一邊，繼續倚牆而立。

  這樣的靜默，讓莫小西能夠聽到自己狂烈的心跳，無意的往後縮縮身子，等待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程堔坐了會兒，掏出手機，對著手機說出幾個陰森的字，「莫小西在我的手上。」說完，掛斷了電話。

  剛掛斷電話，電話又響了，程堔沒有接。

  鈴聲不停的響了，響了足足有七八次，程堔才不耐煩的按下接聽鍵，「你真煩人啊。」他說。

  「你不是很在乎她嗎？」程堔陰笑，「你還真是個廢物的男人，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不敢爭取，不如我幫你毀了吧。反正看著她跟別的男人纏綿，你也會受不了吧。」

  「想救她？可以。」程堔聲音帶著顫抖，強壓著怒火的激動，「來吧，你肯打斷自己的腿，我就讓你見她。」說完，掛了電話。

  莫小西有點害怕，驚慌的看著程堔，「誰？你讓誰打斷腿？是阿臻？他才不會做這種傻事！」

  「是，他的確不會。」程堔陰森森的瞪了莫小西一眼，陰森恐怖的氣息，立馬讓莫小西感到涼颼颼的窒息感。

  「可是有人會。」程堔唇角挑起個詭異的弧。

  很快，程堔的電話又響了，不等程堔接電話，莫小西已經爬起來掙扎著跑上前，從程堔的手裡將手機搶了過來。

  程堔也不著急，完全成全莫小西的意思，她不是想通話麼，就讓她接好了。

  「只要我肯斷腿，你就放了她嗎？」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這聲音綿長悠遠，那麼熟悉，此刻流進耳朵里，全都變成傷。

  竟然是藍似景。

  「不要！」莫小西尖叫，「不要為我做這種傻事！」

  那邊一愣，隨即便傳來雲淡風輕的笑聲，「傻丫頭，沒什麼大不了，你是被我拖累的。」藍似景說完，掛了電話。

  「真是個蠢女人。」海藍在一邊眉頭緊鎖。

  「為什麼？為什麼？！」莫小西一聲尖叫，拼命的回撥電話，可那邊再也沒有接聽。

  她無力的癱軟在地上，完全、徹底的搞懵了。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事？

  那個一直陷害她的人，此刻竟然願意為他挺身而出，竟然還是用這麼慘痛的方式。

  很快，電話又響了，莫小西想去接，被程堔搶先一步。

  「說吧，你的選擇。」程堔陰冷的說。

  莫小西衝上前去搶電話，被程堔一腳踹開，倒在地上。海藍緊接著衝上前，將莫小西按住。

  「不要影響少爺講話。」海藍在莫小西的耳邊陰森的恐嚇道，「你丫跟笨豬一樣，太不識時務。」

  電話那邊，藍似景答：「我必須先確認你們在哪裡，我才能打斷自己的腿，不然……」他頓了頓，「我怕自己會到不了地方。」

  程堔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你是覺得，你站在我眼前的話，我便會心軟嗎？你大可以放心，我是絕對不會心軟的，從一開始我就是抱著跟你同歸於盡的覺悟行動的。」

  「不是。」藍似景否定，「我必須要見到她，不然誰帶她回來？」

  「我會派車去接你的。」程堔面如表情，被藍似景的話打擊到了，臉色死灰，「你的本事，我知道，在未確定你沒反抗力之前，我是不會讓你見她的。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不保證，明天早上，她還會活著。」

  「好。」那邊簡單的應了個好，頓了頓，補充道，「你馬上派車過來吧。請務必在我家外邊，不要進來。」

  「怕吵醒你的小情.人？」程堔冷笑，「好，我成全你。」

  程堔說完掛掉電話，厭惡的看了莫小西一眼，繼續捏著下巴沉思。

  他眉頭緊鎖，臉上寫著決然，冷厲的宛如從地獄深處走來，渾身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突然，他站起身，抓起房間裡僅有的一件家具，他剛才坐著的黃梨木的椅子，重重的朝地上摔去，「砰」的一聲，椅子落在地上，彈起來，朝一邊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