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傳說中的人

  重症監護室的晚上，是非常要命的。

  葉臻坐在椅子上，背後陰森森的感覺，抬眸看到躺在病床上面目全非的黎眉，心裡更是一陣一陣的發寒。

  聽說，每天都會有人從重症監護室的病房裡，被抬走，然後繼續有人抬進來。

  如果生命可以用數字來衡量的話，那麼躺在這個地方的人，生命值是零。稍微往下，就是死亡，努力往上升一下，或許就是重生。

  葉臻不敢睡覺，安靜的守在病床前。

  房間裡的味道很難聞，有潰爛的皮肉的味道、藥水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漂浮在空中可以讓人想到另一個世界的味道，沒錯，是死亡的味道。

  葉臻也不敢去開窗，房間裡是經過嚴密消毒的，基本與外界隔離，嚴控細菌。他現在能坐在這裡，已經是醫院開恩了。

  也就是說，他現在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安靜的坐著，安靜的等著，安靜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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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夜2點的時候，走廊里響起了嗒嗒的腳步聲，這聲音由遠及近，由由近及遠。

  很快，走廊里再次響起了嗒嗒聲，起身打開門，將腦袋探出走廊，可空蕩蕩的走廊，什麼都沒有。

  讓葉臻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慌忙關了房門。

  這情況實在太詭異了，豎起耳朵，似乎還能聽到窗戶外傳來小聲的嗚咽，纏纏綿綿有點虛無縹緲；再聽，還能聽到有人小聲傾訴著什麼，聲音淒婉，像是在講一個悠長的故事。

  空蕩蕩的走廊里，再次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從這頭走到那頭。

  葉臻這次很知趣的，沒有探出頭想看個究竟。

  外邊的聲音，就阻斷在外邊好了，有鬼就有鬼好了，他既然選擇在這裡照看黎眉，就沒想半途逃走。

  就在葉臻慶幸自己還在房間裡，不至於看到走廊里飄來飄去的鬼火的時候，只聽的一聲輕響，門竟然打開條細小的縫。

  葉臻一下子冷汗都冒出來了，連身子都僵硬了，機械的一點點轉身，看向房門，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葉臻驚恐的盯著房門，正在心裡懊惱自己竟然沒有鎖門，房門的縫開始一點點擴大，直到最後敞開大半。

  可門口依然什麼都沒有。

  難道是風？

  從走廊吹來的風，是什麼風？陰風？

  葉臻這廂已經嚇的臉色慘白了，才從門縫探出顆白色的腦袋，嚇得葉臻「啊」一聲用胳膊擋住了臉。

  然後，腳步聲輕響，門外走進來一個人，這人完全忽略了葉臻的恐慌，徑直朝著病床走來。

  葉臻慢慢撤掉胳膊，抬眸去看給黎眉換吊瓶的醫生，越看心裡越毛。

  這醫生穿著白大褂，帶著大口罩擋住半張臉，頭上也是手術用白色帽子，只能看到一雙淡漠的眼睛凝聚著猜不透的情愫，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如展翅的蝴蝶，好看的不得了。

  這身形，這眼睛，還有這輕盈的動作，纖細的手指，這人……

  葉臻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剛想大叫，只聽得女子輕聲斥責，「害怕就滾出去！」

  連這聲音！

  葉臻傻了，支吾著，「你，你，你是艾文？」

  艾文沒有理會葉臻，繼續忙碌著手裡的動作，她的動作很輕，在黎眉身體的穴位上扎著針。

  於是，葉臻很驚恐的看到艾文拿著細長的針，往黎眉的頭頂和太陽穴上扎。

  於是，葉臻真的害怕了。

  他知道艾文跟葉家有著那樣的過去，也知道艾文下手那麼狠毒，多次差點要了他的命。他還倒沒事，身體強健，抗折騰能力強，這半死不活的黎眉怎麼受得了？

  於是，葉臻慌忙護在撥開艾文的手，護在黎眉的身前，「我不允許你傷害阿眉。」

  艾文淡漠的看了葉臻一眼，飛起手中的針就朝葉臻打去，葉臻往地上一頓，躲了過去，慌忙抓住艾文的手。

  艾文另一隻手還在為黎眉插針，剛要惱，葉臻先開口了，「你先聽我說。」

  艾文淡漠的看了葉臻一眼，抽回手。

  「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在這裡？想要做什麼？」

  「沒有人告訴你，我是這啟天請來的醫生麼？」艾文答。

  「啟天？請來的醫生？」葉臻吃驚，「要不要這麼搞笑？你們認識？」

  艾文搖頭：「不認識。」

  「那你還說你是他請來的！」

  「無可奉告。」艾文輕聲說，「如果，你不想讓她死，就老老實實呆在一邊！」

  「我為什麼信你！」

  艾文輕笑：「你可以自己看，長了眼睛不是用來吃飯的吧！」

  「還有……」艾文補充，「我不是非救她不可的，我現在就可以走。」

  說著，收拾藥箱，背起藥箱，轉身腳步輕盈的打開門，就要走。

  葉臻垂眸看看黎眉，猶豫了。

  「我信你。」葉臻說。

  艾文微微笑：「對不起，我不救了。」

  「說不救就不救了？」葉臻挑眉，「那請你來是幹什麼的？」

  「呵，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講話！」艾文搖搖頭，竟然真的背著藥箱，關上門，步履輕盈的走了。

  葉臻鬱悶的差點在空寂的走廊里狂吼一陣，他氣急敗壞的撥通了啟天的電話。

  正睡的迷迷糊糊的啟天，抓起電話來，反應了好一陣，才明白是醫院這邊出變故了。

  「你別著急，你慢點說。」啟天睡眼惺忪。

  葉臻質問：「你從哪裡請來個牛拽拽的醫生，醫生治病救人是天職，你請的什麼狗屁醫生，撂挑子不管了，直接走人了！」

  「喂喂餵……」啟天鬱悶了，「葉總，今天晚上有醫生到了？」

  「對啊，不是你請來的嗎？你難道不知道？」

  「不是，我，我知道。」啟天皺眉，「說到醫生，我是不怎麼了解的，是拜託院方給請的。好了，你別著急，我馬上過去。」

  啟天掛掉電話，又醒了會兒神，穿衣服出門。

  葉臻鬱悶的不行，著急的在病房裡走來走去。實在氣不過，他走到護士站，要求見院長。

  這大半夜的，誰肯傳這話啊。

  一直折騰到四點多，啟天才從外邊走來，身後跟著院長。

  啟天解釋：「我剛跟院長打電話，他一聽說有醫生來過，立馬爬起來就過來了。」然後，他衝著身後的中年男人，「曹院長，我看還是你們聊聊吧。」

  院方已經跟葉臻見過面了，也無需進行什麼樣的介紹。

  只是，曹院長覺得在護士站談論這個問題，太不嚴謹，於是帶著葉臻和啟天到了黎眉的病房。

  曹院長揭開黎眉身上的薄被，皺著眉頭，「實不相瞞，葉總，我們已經盡力了，可病人的身體還是在潰爛。正常人的身體本身就有自愈能力，像這種不停潰爛的情況，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你是說？」葉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曹院長一點不隱瞞，「沒錯，病人實際上已經更接近於死亡了。」

  葉臻一下子嚇壞了，「怎麼會？她今天還流淚了，我看到她今天還流淚了！」

  「那只是神經反射。」曹院長無奈。

  「那……」

  不等葉臻說完，曹院長忽然問道：「今天的確有人來這裡嗎？她說她是醫生？」

  葉臻點頭：「是，是個女人，可她又走了！真是豈有此理！」

  「是你跟她說了什麼吧？」曹院長試探性的問。

  「我什麼也沒說！」葉臻不承認，忽而問道，「你們究竟請了個什麼狗屁醫生，我們不是說好請最好的醫生嗎？我們不怕花錢！」

  「你對她說了無禮的話？」曹院長反問。

  葉臻立馬放低了聲音：「我什麼都沒說。」

  這種情形，讓人相信他什麼都沒說，基本上不可能了。

  曹院長長長嘆口氣，無奈的搖頭：「哎呀，葉總，你這是想害死病人啊！」

  「此話怎講？」葉臻跟啟天異口同聲。

  「唉！」曹院長嘆口氣，講了這麼件事情。

  在醫學界傳說有個非常不得了的醫生，三年前突然隱退，銷聲匿跡。

  很多人都以為這個醫生死了，就算沒死，也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因為幾乎是一夜間，那個知名的站在醫學頂端的天才，一下子就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里，連她的消息都全被抹殺了。

  但還是有東西留下來了，就是那個天才站在醫學頂端時，所用過的電話號碼。

  在醫學界的高層，幾乎每個人手中都預留著一個永遠打不通的電話。據說這個號碼就是那個名醫當時用過的。

  是的，那個號碼永遠都打不進去，可依然能給人帶來無盡的希望，因為很多人都相信，那個人並沒有死。

  之後，在圈內秘密流傳了這麼個傳聞，傳聞A市的溫如言接到了治不了的病人，走投無路，便試著給這個號碼發簡訊。

  於是奇蹟便出現了。

  三天後，那名被判了死刑的病人，竟然在夜裡被人悄悄做了手術，生命被挽回。

  曹院長親自致電溫如言，想核實一下事情的真實性，令人激動的是，這竟然是真的。

  眼下黎眉的傷情恐怕凶多吉少，曹院長只能試著給那個廢棄了的號碼發信息。

  真的沒有想到，竟然真的能夠請來那個傳說中的人。

  只是，曹院長轉動著身子，四下打量了打量，仰頭問葉臻，「那個傳說中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