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窮的只剩下錢了

  藍似景的話，莫小西聽不懂。

  藍似景也無意跟她解釋，只是安靜的打開後車門，待莫小西進去後，藍似景關了車門，走進駕駛室。

  「為什麼要邀請我去？」莫小西問。

  「你的腦子裡還真是有不少為什麼啊。」藍似景輕笑，「沒有為什麼，只是想帶著你而已。」

  誰也沒有想到一個悄然死去的何儀，葬禮會這麼隆重。

  白色黃色菊花鋪成的海洋里，何儀的遺像肅穆的放在靈堂。

  人的這一生，或許無法單純的說幸或者不幸。

  令人肅穆的哀樂中，藍似景跟莫小西手捧鮮花慢慢走進，然後在何儀的靈前深深鞠躬。

  程玫優雅安靜的立在一邊，目光望向莫小西，眼角的水光一直在蕩漾。終究是經歷過半輩子的風浪，程玫很容易的就將眼淚收了起來，牽住莫小西的手。

  「小西，你都好久沒有來見過阿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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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小西伸開胳膊攬住程玫，眼淚止不住的流，「阿姨，我非常非常想念你，只是，我沒有臉面見你。」

  程玫輕輕拍拍莫小西的背，「傻孩子，阿姨從來沒想讓你轟轟烈烈盪氣迴腸的，阿姨只想看你開開心心的。」

  莫小西哭的更凶，特別的心酸和委屈。

  沒錯，程玫對莫小西的好，莫小西是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只是，她也無法忘記，程玫當初是那麼的厲聲呵斥，堅決不允許藍似景娶她。

  那時候，只是覺得自己不夠格，也懷疑過程玫喜歡她的真假。畢竟富人有時候，就是會養幾條流浪狗，以彰顯自己的仁慈。

  直到現在，莫小西依然無法斷定，自己是不是被藍家收養的流浪狗，她的價值究竟是不是為了裝點門面。

  不管是不是，莫小西看到程玫，還是從心底生出一種無法言說的溫暖，這個優雅美麗的女人，是不會有人看透的。

  程玫這優雅從容的外表里，究竟埋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故事呢？

  門外絡繹不絕的來了各界人士。

  昔日何儀也曾是這個城市無比尊貴的第一夫人，如今如此淒涼的收場，除了惋惜，更多人的想要藉此跟藍家攀些交情。這葬禮，畢竟是程玫一手操辦的，總得來裝個門面。

  莫小西剛從與程玫相逢的溫柔中回過神來，只見程堔陰著臉走了進來。

  他手捧鮮花，走到靈堂前，放下花，鞠個躬，禱告了一下，朝著程玫這邊走來。

  「姑媽。」程堔喚了一聲。

  很快，程堔收起肅穆的表情，唇角挑起個好看的弧，衝著程玫撲來，一下子將程玫攬進懷裡，撒嬌道，「姑媽，我想死你了。」

  程玫的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良久，她推開程堔，皺皺眉，「沒良心的死孩子。想死姑媽了，都沒來看看，姑媽我天天在家裡！跟你那狗窩，離了只有幾百米！」

  「神大哥好。」藍似景打招呼。

  程堔努力不去看立在一邊的藍似景，只跟程玫有說有笑，說自己如何如何忙，如何如何身不由己。

  程玫在一邊聽的氣急而喜，「你這嘴巴，真是無人能敵了。」

  「哪有。」程堔不承認，「姑媽不覺得，比起某些人，我這嘴巴當真笨得不得了嗎？」

  立在一邊的藍似景在心裡默念，這說的不是我，不是我，絕對不是我。

  只是，程玫揭穿，「也是，要說這嘴巴欠抽的，這天下還真找不到跟似景能相比的。」

  「媽！」藍似景在一邊嘟著嘴嬌嗔，「我這是躺著也中槍的節奏麼？」

  程堔淡淡的看了藍似景一眼，輕輕笑了笑，「這麼大了還撒嬌，真膈應人。」

  藍似景無奈的眨眨眼，很是無辜。

  程玫牽住程堔的手，又牽住莫小西，看了看藍似景，「今天中午，我們一起吃個飯吧，一家人聚聚。」

  一家人聚聚？只是聽著這話，莫小西就忍不住感慨。

  這一家人，只有她是外人吧？程玫這樣說，真是讓她無地自容啊。

  於是，莫小西搖搖頭，「程阿姨，我還有事情，就不去了。」

  「我也是。」程堔笑，「我可是很忙啊。」

  藍似景苦笑：「媽咪，我中午回家吃飯。」

  程玫看著這三個年輕人，無奈的長舒口氣，「好吧。」現在的確不是時候呢。

  葉臻跟王洛終於到達了深圳，來到了黎正軒所在的醫院，可是只看到了黎正軒。

  院方說，就在葉臻達到的不久前，黎眉才轉院了。

  來辦理轉院手續的是個叫啟天的男人。

  啟天？這名字很熟悉，只是一時間腦子有點亂，想不起來。倒是一邊的王洛提醒，「是華誠香港公司的總裁。」

  華誠？

  葉臻恍然大悟，是啊，黎眉跟程堔的交情可是非常不一般呢。

  來不及細想，葉臻立馬前往香港。

  香港的華誠公司非常好找，那麼招搖的挺立在東海灣，想讓人忽視都不行。

  到了香港華誠公司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聯繫到啟天，已經四點多了。

  啟天在辦公室里接待了葉臻和王洛，得知二人的來意之後，思考了片刻，然後點頭說好。

  似乎用不著什麼樣的忌諱。

  黎眉有自己的親友，有自己的圈子，不管是朋友還是親人，此刻都有見她一面的權利。

  啟天雖然奉程堔的指示辦事，但也不完全盲從，他有自己的原則和做事風格。而且，這件事就算知會了程堔，似乎也沒什麼不妥。

  說起來，葉臻才是黎眉最親的人，才最有資格關照黎眉的事情，他程堔倒是有點疏遠了。

  想到這裡，啟天開始為自己英明的決斷而高興，葉臻可是黎眉的丈夫兼弟弟，這身份真有代表性。

  等三人來到醫院，已經快要6點了。

  黎眉剛經過轉院的顛簸，身體狀況絲毫沒有好轉，帶著氧氣罩，身體上的繃帶已經拆掉，將燒壞的皮膚暴露在外，看起來有點觸目驚心。

  聽醫院裡解釋，燒傷是不宜包紮繃帶的。

  當時深圳醫院裡給黎眉扎繃帶，是因為黎眉在燒傷之外，還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損傷，導致身體多處骨折，還有一些皮肉的破裂流血。

  經過幾天的康復，黎眉身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可以撤掉繃帶，只要固定住骨折創傷就可以了。

  在進入病房前，葉臻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真看到黎眉，葉臻還是有點承受不住。

  他握緊拳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可心臟卻在高頻率強幅度的跳動著，讓他大腦充血，眼前有點發黑。

  他走上前，輕輕握住黎眉燒焦的手，淚花濕潤了眼眶，他輕輕喚了聲，「阿眉，我來看你了。」

  昏睡中的黎眉，眼角瞬間滾落出晶瑩的水花。

  葉臻單膝跪在地上，伸手輕輕幫黎眉擦去臉上的淚花。

  那張讓無數男人為之傾倒的如花容顏，如今已經面目全非，被燒的如同癩蛤蟆緊皺的皮膚，帶著難以言說的驚悚，手指觸上去粗糙滾燙。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痛苦。」葉臻輕聲說，「不管如何，你一定要堅持住，你答應我的，一定要活下去。你能聽到我說話，對嗎？既然能聽到，那我在這裡求你了，求你一定好堅持下來，求你一定要活著。」

  黎眉沒有回答，安靜的躺在床上，只有滾滾的淚水順著眼角一串串的滑落在耳際。

  「阿眉，沒有什麼事，比活著更重要。只要活著就有開始，就有希望。」葉臻輕聲說著，然後就是一長串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我知道你是用這樣的方法跟黎正軒了斷，就算死，我也不會放開你。如果，我早一點知道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我一定不會那樣傷害你。」

  「阿眉，你一定要醒過來，不然我連贖罪的機會都沒有。」葉臻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了，「求你，不要讓我，恨自己一輩子，好不好？」

  葉臻已經說不下去了，他湊上前，薄涼的唇輕輕在黎眉的臉上點了點，「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我會等你一點點好起來……」

  實在太難受了。

  葉臻不說了，他直起身，目光久久的停留在黎眉有些恐怖的臉上，帶著破碎的疼痛。

  良久，他轉身走出病房。

  黎眉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

  從病房走出來，啟天和王洛站在門口等候。

  葉臻看著啟天：「從現在開始，黎眉的看護工作，由我來負責。」

  啟天聳聳肩，攤攤手，「OK。雖然，我有點沒辦法向阿堔交代，但我覺得這事道理上應該這麼做。」

  「那謝謝了。」葉臻答，然後衝著王洛，「王洛，你負責跟啟天先生接洽一下工作，做好手續移交工作，一定記得酬謝啟天先生。」

  啟天無奈的笑：「我就是討厭你們這些人整天錢錢的，包括阿堔，動不動就覺得錢可以萬能。」

  「錢不是萬能的，尤其是對啟天先生這種事業有成的人來講，就更算不得什麼。」葉臻回敬，「可是，對於一個福利院的孩子來講，幾塊錢就可以溫飽，幾十塊錢就小康，幾百塊錢就能去讀書。」

  說道這裡，葉臻扭頭衝著啟天，很抱歉的笑笑，「錢真的什麼都不算，可我也只能用錢來酬謝啟天先生，因為我已經窮的只剩下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