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耍酒瘋

2024-09-14 02:34:35 作者: 晴央

  晚風徐徐,啟天不緊不慢的在海港溜著彎。

  程堔單手拖著腮,似乎在凝思,也可能僅僅是在欣賞風景。

  「你怎麼就突然結婚了呢?」程堔突然問。

  啟天答:「誰也沒有規定我不能結婚。」

  「那倒也是。」程堔淡然的點頭,不得不感慨,「老婆、孩子、熱炕頭,這理想,還真是不好實現。」

  「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啟天輕輕笑了笑,「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彼此將就一下,就是完美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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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呢,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難達到的前提。再彼此將就一下,這就更難了。就算你願意將就,就一定保證對方也將就?

  程堔又不可救藥的想到了藍似景。

  他們算不算對的時間呢?又為什麼不是對的人呢?錯,只錯在世俗的觀念,性別的差別吧。

  程堔也不曾想,有一天,他會喜歡上一個男人。看著他哭了,笑了,氣了,怒了,然後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竟然不可救藥了,閉上眼睛都是那人的一顰一笑,願意想他所想,願意樂他所樂,更願意苦他所苦。

  只是,這份情愫,似乎是永遠都得不到祝福的,甚至得不到那個人一丁點的認可。

  那個人,曾經眨著無辜的眼睛,試探性的問:「神大哥,你不會愛上我了吧?」

  程堔激動的心臟差點鑽出來,以為自己的心意終於換來了對方的回音,於是他戰戰兢兢,臉頰微紅的點點頭。

  可那人卻傻子一樣的瞪著眼睛,狼心狗肺的感嘆,「靠,神大哥,你這演技!要不是我智商高,或許真會認真。」

  沒幾天,那人又巴巴跑來,「神大哥,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女朋友,絕色天驕啊。」

  ……

  一次又一次,他被無情的傷害。

  事實不過證明,有句話的真理性:愛情是一場遊戲,誰先認真,誰就輸了。

  多情,不過是為了證明對方的狼心狗肺。

  愛戀,不過是為了襯托對方的冷眼涼薄。

  眷戀,不過是為了演繹對方的義斷情絕。

  孤獨的永遠是自己。

  他的愛,甚至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因為在那個人的眼裡,這完全是種重負,是個無法容忍的累贅。

  果然是禁忌呢,從誕生開始,便遭受著各種質疑。

  啟天見程堔神思游移,忍不住想要打破這寧靜,試探性的問:「阿堔,你還一個人?」

  程堔淡漠的答:「你以為呢?」

  「唉!」啟天嘆口氣,「阿堔……」他踟躕了片刻,說道,「要不,你也考慮成個家吧。」

  「跟誰?」程堔挑眉。

  「隨便是誰……」

  不等啟天說完,程堔就不樂意了,「隨便是誰?啟天,虧你好主意啊。我不能在大街上拉個人,就當我老婆吧!」

  「可以當老公啊。」啟天呵呵笑。

  程堔知道自己被耍了,氣急敗壞,掄起拳頭,在嘴邊哈哈氣,一拳揍在啟天的腦袋上,「讓你亂說話!」

  啟天被揍的兩眼冒星光,非常委屈,「阿堔,如果,咱要是這樣出了事故,責任可在你。」

  沉默了片刻,啟天說道:「阿堔,我說的是認真的。你應該比我清楚的多,就算你真的將藍似景逼進了絕境,也逼不來他的心。」

  「那又如何?」程堔冷笑,「啟天,你管的事,可是越來越多了!」

  啟天嘿嘿笑,笑完,臉色變得難看,緊抿了嘴巴,直視著前方。

  短短的路程,啟天開著車子,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在市區兜兜圈子,看看風景,感慨下流逝的人生。

  更想找到當初在學校里,度過的青澀流年的痕跡。

  路邊的樓,越來越高了,人心卻越來越窄了,被高樓遮擋的人生註定會失去很多寬敞的情愫。

  燈紅酒綠,酒綠燈紅,迷失在這都市奢華、曖昧、浮躁中的人群,各種各樣的遊戲人生。真正面對生活的人,卻總會被人生遊戲。

  啟天突然很想念澳大利亞一望無際的湛藍天空,想念隱藏在綠草叢中如同雲朵的牛羊,更想念躺在溪流邊,嘴裡含根狗尾草,靜聽風聲的愜意心情。

  「阿堔,你還離開嗎?」啟天問。

  「去哪?」

  「留在A市嗎?」啟天換了種說法。

  程堔搖搖頭:「不知道。」

  「把我調回總部吧。」啟天堅定的說,「這邊的市場已經很穩固……」

  「為什麼?」

  啟天想了想,回答:「你身邊還沒有個信得過的人吧?接下來的事情,恐怕不是你能一個人面對的。」

  「不行。」程堔答,「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你好好在這裡跟嫂子過日子。」

  啟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用力抓了抓方向盤。

  車子兜兜轉轉,終於在靠海的別墅區里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規劃整齊的別墅區,尖角三樓小洋房,有庭院,有陽台,有花有草。大理石的地面,被雨水沖刷的乾淨,牆邊有大片的凌霄花在燈光下吐著芬芳。

  這裡的別墅比不得A市的大氣,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能住上這麼寬敞的地方,已經是很奢侈了。

  走進院子,啟天在前邊帶路。

  啟天一直延續了讀書時的風格,對自己的窩總是懶得打理,所以這個院子裡顯得空蕩蕩,連盆綠色的植物都沒有,只有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房檐的大曬台上,倒是蹲著幾盆植物,也已經辨不出模樣,要麼瘋長的不合情理,要麼萎靡的幾近消亡,一看就是任由它們自生自滅了。

  程堔皺眉:「你丫還那麼懶!」

  啟天撓撓頭,露出個燦爛的笑:「我只是沒有這方面的天分而已。」

  走進房子裡,一直在廚房做飯的linsa走出來,笑面相迎。

  啟天簡單做了下介紹,便邀請程堔坐下來,linsa慌忙去煮咖啡。

  啟天著迷的盯著linsa的背影,滿眼含情,「我老婆,怎麼樣?是不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正在煮咖啡的linsa渾身一緊,差點燙了手。

  程堔豎個大拇指,「啟天,真想不到啊,你還真是深藏不露。」

  啟天不領情,白了程堔一眼:「怎麼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就特麼的猥瑣。」

  「放心,朋友妻,我絕對不欺!」程堔舉手保證。

  二人打鬧了一陣子,啟天站起身,拍拍屁股,「我去幫我老婆做飯!」

  「你別給我下毒!」程堔囑咐。

  啟天走進廚房,拉上門。Linsa正拿著鏟子,翻著油鍋里的魚,看到啟天,話也沒說,繼續垂頭做自己手裡的事情。

  「謝謝你。」啟天說。

  「沒什麼。」linsa答。

  然後便是長久的沉默,誰也不說話,只是安靜的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

  這註定是一個不尋常的夜。

  久違的朋友終於見面,這是個陳詞濫調的故事,同樣註定是很土很俗毫無創意的敘事。

  程堔喝醉了。

  啟天本來決定讓程堔留宿,可本來醉的基本沒有意識的程堔,突然清醒,嚷著要回賓館,絕對不在這裡影響啟天的夫妻生活。

  啟天無奈,只能攙著程堔往外走。

  在出門的一瞬間,啟天回頭,衝著linsa,「不好意思了。」

  Linsa垂眸笑了笑,醉人的酒窩劃開在燈光里,她說:「小心點。」

  啟天點頭,將程堔扶到車子裡,自己坐進了駕駛室。

  程堔的頭很疼,為了讓他舒服一點,啟天開著車子,折返回海邊兜圈。

  宏偉的跨海大橋,簡直能產生令人膜拜的敬畏感,

  啟天停下車子,將程堔從車子裡拉出來,攙著他伏在大橋的橫欄上,看涌動著星火的海水。

  程堔很安靜,不吵不鬧,只是伏在橫欄上,仔仔細細的聽著海風,數著海水裡泛起的星星。

  啟天也不說話,扭頭看著程堔,眼睛如同著浩瀚的海綿,被星光溢滿。

  很靜謐。

  突然,程堔仰頭看看天,淚珠便滑了下來,「有時候,我恨自己不是個女人。」他說。

  啟天一驚,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寧願為了他,變成個女人。」程堔微笑,帶著蒼白的無奈,「當我意識到自己竟然有這種想法的時候,都快嚇壞了,我真的覺得自己是個變態。」

  「因為我是個男人,便不能愛他。」程堔說,「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絕望。」

  「那你為什麼會愛上他呢?」啟天問。

  程堔呵呵笑:「如果知道為什麼,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了?所以,我是個傻子,到現在我都沒能明白。」突然,他扭頭問,「啟天,我是不是變態?」

  啟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伸拳便揍了程堔一下,「你現在真像個娘們,一定是投胎投錯了。」

  說完,扯著程堔朝車子裡走。

  夜風很涼,啟天不願看到程堔在這裡發情,要是發情,也要在沒人的地方。

  醉酒後的程堔,有時候會很乖,有時候會發狂。乖的時候,像個襁褓中的嬰兒,寧靜安詳的我見猶憐,發狂的時候,狂風卷暴雨,濃烈熾熱的如同火山爆發,危險至極。

  這性格的轉變,毫無徵兆。

  比如這晚,剛被啟天推進車子裡,程堔便轉了屬性。

  他抓起自己的鞋子,「嗖」一聲丟在人群里,引起一陣騷亂;又抓起另一隻鞋子,卯足力氣朝著路邊小餐館砸去,砸碎了小餐館的玻璃,濺起一地玻璃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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