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去求程堔

  遙遙的便看到窩藏在高樓林立中的破敗小區。

  這裡是附近最低矮的建築，房屋已經很老舊了，牆面也有些剝落，帶著歲月蒙上的痕跡。像一個年邁的老人佝僂著身子，無可奈何的看著周邊的小孩子成群結隊的長大，暗自嘆息，自己在高樓林立中為什麼這麼像灰不溜秋的土豆。

  黎楓緩緩走在密林成蔭的青石小路上，被歲月風化的青石路有些坑窪，深的地方還積了水。

  他順著小路走，天色漸黑，路燈也開始亮起來，昏昏暗暗朦朦朧朧。

  這裡，他閉著眼睛都能摸到門，就算路燈不怎麼好，絲毫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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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號樓二單元的201門口，黎楓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插進鑰匙孔。

  還不錯，沒有換鎖。

  打開門，房間沒有人。

  這裡是本市的市長黎正軒的家，家裡裝飾簡單，古樸大方，沒有太多的冗餘。乍一看，還真是一個清廉好官住的地方呢。

  只是，明眼人都知道，黎正軒早就不在這裡住了。

  這間房，每晚都會有人來打掃，開燈，滅燈，定時來放放燃氣，跑跑水錶。

  當然，為了掩人耳目，黎正軒偶爾會回來住幾天。

  黎楓來的非常不巧，沒有碰到家裡有人的時候。

  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鬱悶，他重重仰在沙發上，隨意的打開電視，給房間鬧點動靜，不然實在有點冷靜的寂寞。

  百無聊賴中，只聽得門外傳來「嗒嗒」高跟鞋的腳步聲，很快，門鈴響了。

  黎楓起身，從貓眼往外看了下，是黎眉。

  多年不見，她似乎更加漂亮了呢，只是眸子中永遠無法揮去的淒涼更加深重。

  黎楓打開門，伸開雙臂，做出個擁抱的動作，唇上挑著大大的笑，「阿姐，想我了沒？」

  黎眉眼神有些恍惚，停了幾秒，立馬伸開雙臂，輕輕擁住了黎楓的腰，淚花不知不覺就沾濕了眼眶，「阿楓。」

  黎楓幾乎是抱著將黎眉拖進屋裡，關了房門。

  「不愧是阿姐，這麼快就知道我回來了。」黎楓孩子一樣的倒在沙發上，調皮的眨著眼睛，撒嬌道，「阿姐，我還沒有吃飯呢。」

  黎眉擦擦盪在眼角的淚花，僵硬的笑笑，「這麼多年，你還是一點沒變。還沒來得及說上話，就趕著我去做飯。」

  「我主要是太想念老姐的手藝了。」黎楓笑靨如花，將黎眉從沙發上拉起來，扯著她的胳膊就朝廚房走。

  邊走邊嚷，「快點，快點，肚子都餓癟了，前胸貼後背了。」

  「好好，真拿你沒辦法。」黎眉哭笑不得。

  進了廚房才發現，什麼都沒有。黎楓有點失望，轉頭去掃蕩冰箱，冰箱裡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鬱悶至極。

  「阿姐，你吃了沒？」黎楓問。

  黎眉搖頭：「我減肥呢。」

  「減什麼肥啊，再減就成麻杆了。」黎楓說完，扯著黎眉的手就往外走。

  「出去吃吧，你請我啊，我身無分文。」黎楓無奈的聳聳肩，「我能遊手好閒不吃不喝的活到現在，簡直就是奇蹟。」

  「你怎麼就混的這麼落魄了？」黎眉忍不住問。

  「唉。」黎楓嘆口氣，「別提了。我被人劫了，連條褲子都沒剩。若不是藍似景可憐我，丟給我一身行頭，我現在真要裸奔了。藍似景果然就是個偽娘，衣服都是白的灰的，各種矯情。對啦，連手機都沒有了呢。身份證啊什麼的也都沒有。我現在就是個黑人，你可得罩著我。」

  黎眉滿頭黑線，一直被拉扯著往外的動作，開始變得主動。

  她牽住黎楓的手，大踏步走在前邊，還是忍不住問，「阿楓，你沒回家嗎？」

  「這不是剛從家裡出來嗎？」黎楓反問。

  「不是這個了，我是說，你沒有見爸爸嗎？」黎眉咬著唇，擠出這幾個字。

  黎楓沉默了會兒，搖頭，「見他做什麼？逃還來不及。」

  是啊，逃還來不及。

  黎眉帶著黎楓在附近的小餐館簡單吃了些東西。

  看起來黎楓真的是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大快朵頤的樣子簡直令人汗顏。

  黎眉從包中掏出個小本子，簡單問了下黎楓現在缺什麼，她記下來幫他準備。

  不料黎楓非常大義凜然的回答一個字，「錢」。

  「你有這麼窮嗎？」黎眉皺眉，「難道你現在不是最缺身份證嗎？」

  黎楓這才恍然大悟，的確，他現在最缺的是身份證。

  邊吃，邊忙不迭的沖黎眉豎個大拇指，「還是阿姐一針見血。」

  「阿楓，你這幾年都在做什麼，怎麼就混成這個樣子了？」實在沒有辦法不問啊，這有名的官二代，再怎麼落魄也不至於連飯都吃不上啊。

  黎楓只是吃，不回答。

  他也不算混的太慘吧，作為官二代，還是被官一代驅逐出國境的官二代，沒什麼錢財是理所當然的。

  他也憑自己的努力，積攢了一些東西，可惜那東西不叫財富。

  難以啟齒啊，尤其是看到周圍的人全都發達了之後，他感覺自己就是這個城市中的那枚土豆。

  見黎楓不答，黎眉也不好再問，只能安靜的看著黎楓毫無形象的狼吞虎咽。

  吃過飯，二人朝著回家的方向走，仰頭看到沉沉的夜空，烏雲又開始聚集了。

  這個城市，終於迎來了多雨的季節。

  不想說話，也不從說起，更沒有辦法在大街上閒敘。

  就算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里，他們之間還是產生了名為親情的東西，彼此都能理解彼此的心情，有些話，是不適合在大街上扯的。相遇的喜悅被生活的變故，沖淡了。

  回到家中，黎楓摸著鼓起的肚皮，很滿足的倒在沙發上，悠悠問道，「阿姐，這些年，你過的可好？」

  一股濃烈的酸澀從胸口湧出，黎眉一個勁的想哭，但她不能哭。

  她活的污濁，也不在乎別人罵她髒。如果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她不想讓他知道她的不幸的話，那這個人就是黎楓。

  她強擠出笑，但還是無法說幸福，只能搖搖頭，「阿臻結婚了。」

  「啊。」黎楓點頭，「他娶了莫小西。咱倆都失戀了。」

  「是啊。就算我說自己很幸福，你也不會相信吧，畢竟我那麼愛他。」

  「嗯，你這麼說，我反倒放心了。」黎楓點頭，然後安慰道，「阿姐，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忘了他吧。」

  「我試過了，忘不掉。」黎眉剛說完，只覺得肩上一重，黎楓的胳膊已經搭在她的肩上。

  他摟著她的肩，帶著玩世不恭的笑，「一定能忘記的。」他仰頭衝著天花板，盯了一會兒，低下頭，極其無賴的說道，「阿姐，你果然還是要借給我點錢。」

  「要錢幹什麼？」

  「吃飯。」黎楓無奈，「我不能總喝西北風吧，再說，現在連西北風都沒有。」

  「敗給你了。」黎眉忍不住笑，彎腰打開包，從錢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我這是準備給莫小西的見面禮的，沒想到她嫁給了葉臻，沒用到，你拿去用吧。」

  「阿姐。」黎楓已經兩眼水汪汪了，他揉揉眼睛，「你對我真好。」

  「你是我弟弟啊。」黎眉拍拍黎楓的背，「早點歇著吧，我明天讓人給你送身份證和手機過來。最近有點忙，可能不能常回來。」

  「嗯。」黎楓點頭，「注意身體，有事找我。」

  送走黎眉，黎楓垂頭望著那張銀行卡，心裡說不出的酸楚。

  等拿到身份證，他就去找工作。

  該死的，黎楓忍不住鬱悶，自己辛辛苦苦攢的家當，竟然全讓葉龍那混蛋給擄走了。看他明天不去葉家追債！

  黎眉幽靈一樣的走在大街上，她承認自己自私了。

  葉臻個跟莫小西結婚後就去度蜜月了，答應黎正軒的三個月之期過去了半個月，事情沒有一點進展。

  本來打算利用黎楓來離間葉臻和莫小西，可當看到黎楓之後，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她不想利用黎楓。

  藍似景，她根本沒有能力去用。

  所以，她只能朝著程堔那裡走。

  如果程堔能跟她同仇敵愾的話，事情就容易的多了。

  程堔沒有住在聚馨苑的程家本家，而是在藍家旁邊另闢了別院，也就是聚馨苑從東往西依次數來是：程家，藍家，程家別院。

  黎眉想好之後，打車前往程家別院。

  天色已經很黑，路過的時候，程家跟藍家已經熄了燈，程堔那裡的燈倒是還亮著。

  黎眉從車裡走出來，高跟鞋踩在別院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有節奏的聲響。

  仰頭，程堔高大的身影映射在窗簾上，在他旁邊還有兩個柔軟如蛇的身影。

  黎眉想走，轉念一想，似乎也沒有什麼好迴避的，她在他的面前是沒有一絲的羞恥可言的，她在他面前做過這世上最羞恥的事情。

  「嗒嗒嗒」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

  黎眉走上樓梯，臥室的門沒有關。

  程堔正站在窗前衣衫整齊的慢慢品著紅酒，在他旁邊是兩個妖嬈女子。

  程堔似乎對這倆人不感興趣，眉頭一直緊擰。倒是這兩個女人非常賣力的做出各種嬌媚的動作，如水蛇一樣在他的面前扭動。

  不過，她們也就只敢努力做出各種妖嬈的動作，卻絲毫不敢碰到程堔的分毫。

  這兩個人，她認識，是天語旗下剛出道的小演員，紅姬和藍羽。